朱雀有些尷尬地笑了一下，心說你之前搞這些瞎折騰的事情還少了嗎？
然而考慮到劉寶從前都是鬧事，難得搞這麼一次獻愛心的事情，自己也實在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於是便什麼話也沒說。
劉寶斜着眼看她，發現朱雀臉上的表情沒多大變化，狀似無意地提起了巫娜。
“之前許醫生和我說過了，她現在算是控制下來了，我們有了時間可以去看看她。”
他注意着朱雀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而後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可我問過許醫生了，她如今也不能算是完全調整好了，只能說可能認識我們了而已，說是可以讓我們去試試，但調養還是得繼續的。”
朱雀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顯而易見地有點不高興，而後她有些猶豫地道：“那我們……”
她其實是想去看看巫娜的，可劉寶如今又被這裏的事情絆住了，她要是一個人走了，好像顯得很不道德的樣子。
劉寶嘆氣：“你可以在手機上看看她的情況，要是你想去的話……我也可以陪你去一趟。”
朱雀驚喜地抬頭：“真的？”
劉寶點頭：“真的啊，我騙你做什麼？可這裏的事情也不能耽誤，我們不能去太久，你要控制好時間，要不然要是被那黑西裝背後的人找到了漏洞，把人救出來了……”
朱雀煩躁地皺了皺眉。
“救出來了又怎麼樣？我們只要把證據找到，然後再抓他進監獄就是了！反正老大你剛剛不是也找計算機高手過來了嗎？我們可以找到他們說的把柄的吧？要是……”
劉寶嘆了口氣：“你還真是天真。”
朱雀：“什麼？”
劉寶：“你也知道他們怎麼都跑不了了，難道真有機會出來還會讓我們抓住？我們就兩個人，又沒有三頭六臂，其他能幫忙的朋友……畢竟也只是朋友，你也不好真的讓他們幫我們做事吧？”
朱雀嗯了一聲，點頭：“可我覺得……”
劉寶：“你覺得……你覺得在人家的地盤上，一條地頭蛇一心想跑，我們能攔得住？說不準都不知道人家是怎麼出來的！”
朱雀：“可這世上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他明明犯罪了，怎麼可能說走就走？！”
劉寶：“是，他是犯罪了，可是證據呢？刑法是講究證據的，我的大小姐。你覺得送他去自首的那兩個人會找到證據，還是會押上自己去當證人？”
朱雀動了動嘴脣，沒有再質疑。
好一會之後，她焦急地道：“那怎麼辦？難道我們就沒有辦法了嗎？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人逍遙法外？！”
劉寶：“當然不是，我只是提醒你，我們不能被巫娜分走了太多的精力，主要還是要放在這邊。另外我讓人拿了證據之後，想去一趟律師事務所，這地方律師可不好找，又得防着那一羣人耍陰招，我得親自去看着。”
朱雀：“我……我和你一起去！”
劉寶嗯了一聲：“你放心，巫娜那邊許醫生看着呢，不會出多大的問題的。”
朱雀點頭。
她心神不寧地等來了劉寶找到的“高手”，而後劉寶讓那人在這裏找證據，自己帶着朱雀離開了。
“你什麼想法？”
朱雀聽到劉寶這一句話有些茫然：“什麼什麼想法？”
劉寶：“不是要去看巫娜嗎？你準備什麼時候去？”
朱雀：“那當然是越快越好啊！可……你不是說要等這邊的事情完了再……”
劉寶：“這邊的事情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完呢，我覺得我們還是現在去吧。”
朱雀：“現在？”
劉寶：“嗯，我問過了，那高手給我說就算他找到了機器也得一兩個小時才能破解密碼，我們正好可以去看看巫娜。”
朱雀看了一眼迷霧一般的天色。
“可現在是後半夜啊……”
劉寶：“我想明天一早去律師事務所，如果被耽誤的話……主要是你也知道，沒有煩躁證據又有點關係的人，從警局出來實在太容易了。我們也沒跟着去，不知道他自首究竟說了什麼內容，說不準……”
朱雀心中一跳：“說不準什麼？”
劉寶對着她一笑：“說不準我們都看錯了，那幾個人可能沒我們想象的那麼愚蠢，他們就算是防着我們，老老實實地去了警局，也可以把自首的內容說成是打架鬥毆。”
朱雀：“……不會吧……”
劉寶：“怎麼不會？他們幾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帶着傷，完全可以說是打架之後說不清究竟如何賠償，所以纔到警局要個說法，這種情況警察一般都是和稀泥，何況……”
朱雀：“怎麼可能？！那我們之前做那些還有什麼意思？！”
劉寶：“自然是有意思的，若是我們就在這酒吧守着，或是在警局門口守着，讓那幾個人都體會一下如影隨形的感覺，他們必定會惴惴不安，慌亂之下要麼逃跑要麼尋求庇護，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能把那背後的大魚扯出來。”
朱雀迷茫地點頭：“所以……我們就是不能離開是嗎？”
她說得有點可憐，看得劉寶都有些於心不忍。
而後他幾乎是溫柔地道：“倒也不是，按理說我一個人守着就夠了……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他當然不是真的想要放朱雀走，只是他知道，只要他這麼說了，那朱雀多半也不會走了，只會老老實實地聽他的安排。
果然，朱雀在糾結了許久之後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算……算了！反正，現在巫娜那邊也不着急，你不是說我去了也沒什麼用嗎？之後我再去看她好了，現在我們還是……”
劉寶見她如此懂事，也不吝嗇再多給一點糖過去。
“沒關係，反正現在證據也還在找，我們可以過去看看她，透着屏幕總是看不真切，你也很擔心的，我知道。”
朱雀抿了抿脣，小心地道：“可以嗎？可是我覺得……”
劉寶笑：“別你覺得了，走吧，大不了要是她在睡覺，我們就悄悄地去了，不打擾她，你自己看一看她的精神狀態，也能安心些不是？”
朱雀嗯了一聲，而後又覺得自己不太禮貌，急急忙忙地解釋。
“那個……我不是信不過許醫生啊！我只是覺得……只是有些擔心她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劉寶笑：“你這麼着急幹什麼？我又沒說什麼。就是真信不過許醫生也沒什麼，畢竟我們之前也沒有接觸過他，誰知道他的醫術究竟如何呢，是不是？”
他這話說得像是個玩笑，語氣也十分輕鬆。
朱雀暗自放下心來。
劉寶開着車帶着朱雀到了巫娜“療養”的別墅，巫娜果然是在睡覺，閉着眼臉色紅潤，十分安穩的模樣。
朱雀對着劉寶使眼色：“我們走吧？”
劉寶驚訝地挑眉，指了指巫娜，偏頭露出幾分疑惑來。
“不叫醒她？”
他無聲的話語，朱雀看明白了。
而後她搖頭，輕手輕腳地轉身走了，對着劉寶揮了揮手。
劉寶跟了出去。
朱雀的心情十分不錯：“老大，我覺得她可能已經寧靜下來了……之前的時候，我都沒有看到她睡得這麼安穩，老是做噩夢！還經常在夢中自殘呢……”
劉寶：“你是說在醫院的時候？”
朱雀點頭。
劉寶：“之前也是那邊環境不合適，你也是，知道她這病也不早點想辦法，耳非得等着我去找你。”
朱雀臉紅了：“那……那個時候不是不太方便嗎……”
劉寶：“你的面子重要還是她的病情重要啊？一點輕重緩急都搞不清楚！”
朱雀連連道歉。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錯了，下次一定不會這樣了，你就不要生氣了行不行？”
劉寶：“我生氣什麼？我巴不得這討厭的女人永遠都不好起來呢，反正我也不喜歡她。”
朱雀：“老大！”
劉寶：“怎麼？你之前爲了她都要和我反目成仇了，我還不能討厭一下她了？！”
朱雀：“哎呀這又不是她的錯。”
劉寶冷哼：“是啊，所以我不是還給她聯繫了許醫生嗎，怎麼，如今我連吐槽兩句都不行了嗎？”
朱雀：“哎呀我哪裏是這個意思嘛！隨便你啦……”
別墅裏的巫娜躺在牀上，察覺到周圍無半點響動之後，驀地睜開了眼。
她的嘴角挑起一抹難以言說的幅度，眼神有些渙散，卻也帶着明確的得意。
你們不是要和我耗下去嗎？如今還不是乖乖地過來看我了！
這一次是深更半夜，下一次就該是白天了吧？
我在這裏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都快成了一個木偶，你們是不是很揪心？
是不是……在考慮要讓我出去了？
可惜，我還沒玩夠呢。
她再次閉上了眼，保持着一動不動的姿勢入睡了。
角落裏的攝像頭勤懇地閃爍着，記錄下了所有的東西。
鏡頭前的演員也盡心盡力地表演着，一直演着自己編排的獨角戲，預想着最後的大結局讓她心情愉悅。
浮躁的心終於安靜了下來，變成了某種篤定。
劉寶，我一定要你好看。
最後的意識裏，巫娜這麼想着。
可巫娜大大概永遠也想不到，這場戲，根本沒有觀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