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嗯了一聲:“沒錯啊,不信你可以調監控!”
工作人員冷笑:“隨便一句話就要讓我調監控?真以爲監控是什麼簡單的東西呢,你來看嗎?”
朱雀一臉莫名奇妙:“我看就我看啊,有什麼大不了的。”
工作人員被懟了這麼一下,一時有些無言,擺了擺手示意朱雀繼續說下去。
朱雀卻沒看懂那個擺手的動作。
“什麼意思?難道我說一句話你就要調監控檢查一下嗎?還要我自己去找證據證明自己說的話不成?之前那小騙子說話的時候,我怎麼沒見你這麼嚴謹?”
她本來覺得自己只是在很正常地爲自己爭取說話的機會,在旁人聽起來卻實在像是嘲諷了。
工作人員憤怒地一拍桌子。
“你瞎說什麼呢?我是讓你有話繼續說!”
朱雀吐了吐舌頭,哦了一聲,自言自語了一句“那你好好說啊,裝什麼裝,誰看得懂”氣得工作人員憤怒地看着她,她又退了一步,乖巧地表示自己繼續了。
“然後我們去了醫院之後要讓他走,他卻不走了,非要跟着我們,說他是什麼殺手組織的,回去了會遭遇到很可怕的事情,所以我們就把他送來了警局,想讓他接受你們的救助。”
朱雀覺得自己說得很客氣了。
然而對面聽着的工作人員還是炸毛了。
“你聽聽你說的這叫什麼話?!你覺得我會信?”
他一臉匪夷所思地看着朱雀,滿臉寫着“你他媽是不是當我是個傻子”。
朱雀也一臉匪夷所思地看着他。
臥槽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真的啊,這小騙子就是這麼說的啊,你這麼看着我是什麼意思,不應該讓我和他對質嗎?!
小乞丐恰在此時又開口了。
“嚶嚶嚶,我知道我不小心做錯事了,可你也不能這麼污衊我啊,我哪裏拿着刀了!”
朱雀皺眉。
這種事情有什麼好說的?
一調監控不就什麼都明白了嗎?!
小乞丐不是那麼簡單的人,自然不會撒這麼容易被戳破的謊,若是他敢這麼說,也就說明,那監控是調不出來了……
旁邊的劉寶嘆了一口氣。
他之前盯梢的時候一直在監控死角,小乞丐是特意被人找過來的,角度自然也卡得很不錯,朱雀想要在這種地方找突破口,是搞錯方向了。
然而他在旁邊看得再明白也沒有用,又無法開口提醒,朱雀滿臉的不安,也不知腦補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工作人員的耐心已經是徹底沒有了。
“我說,你們一個個編故事能不能像話一點?”
他瞪了一眼小乞丐道:“你要把自己說得可憐巴巴的我不管,可也不能把這麼大的一個證人就這麼忽略了吧?”
這話已經帶着幾分偏袒之意了,再看向朱雀的時候目光幾乎是凌厲的。
“你也是,這是什麼意思?殺手組織都出來了,這就是一個小孩!你再看不慣她也不能編瞎話啊,真以爲和黑社會扯上關係就能送他進監獄了?未成年人保護法瞭解一下?他就是真做了什麼也不會怎麼樣,何況也就是撞了你們一下,你們不是也沒受傷嗎?一個成年人……哪有那麼嬌弱!”
工作人員在朱雀一臉“臥槽你他媽在說什麼老子怎麼完全聽不懂”的目光下,開始和稀泥。
“行了,這事也不是什麼大事,還鬧到警局來,讓我說你們什麼好呢。人家也道歉了,你們就得饒人處且饒人,行不?”
朱雀一臉懵逼地轉頭去看劉寶。
劉寶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個求救的眼神。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道:“你這麼看着我說什麼?警察同志問的是你。”
他這話說得涼薄,多少還帶着幾分陰陽怪氣。工作人員皺了皺眉,只覺得這話怎麼聽怎麼不對勁。
“你什麼意思,你還有什麼想法?還是你覺得你同伴說得也有問題?”
劉寶驚訝地一挑眉:“多新鮮啊,你不是也覺得她說得有問題嗎,如今露出這個樣子是要做什麼?假裝自己還是一個公平公正的人嗎?!”
工作人員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聲音變得很不耐煩。
“有話就說,別遮遮掩掩的行不行?”
就在這時,小乞丐卻忽地跪下了。
哐噹一聲,巨大的響動格外引人注目,屋子裏的幾個人都下意識看向他。
他好似十分委屈,卻又十分害怕,開口說話的時候都結結巴巴的。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不要殺我,不要把我抓起來,我求求你們了,我給你們磕頭了!”
他說得前言不搭後語,這話一完還真的向着地面磕了下去。
砰砰砰的聲音像是敲擊在心上的鼓點。
朱雀滿心的憋屈偏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那工作人員則是急急忙忙地到了小乞丐旁邊要去扶着他起來。
“你彆着急啊,你先起來說話。這不是在討論嗎?你別害怕,沒人能把你怎麼樣。”
他這邊溫言安慰着,看向朱雀和劉寶的目光目光卻冷了幾分。
“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劉寶一愣:“我能做什麼?你不是都看得清清楚楚嗎,我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那工作人員惡狠狠地去看朱雀,見後者一臉懵逼的模樣心中氣憤,恨恨地走到了電腦後邊。
“好,好,好……你們就這個樣子不配合!我自己調監控行了吧?”
朱雀目光一亮。
“你可以調監控?行啊,那你也可以看到昨天的樣子,就知道我們沒有撒謊了。”
工作人員冷笑:“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我倒是要看看,你能編出什麼花來。”
朱雀抿了抿脣,到了工作人員後邊,趴在桌面上專心地盯着屏幕。
那視頻一調出來的時候她就知道要完。
那鏡頭裏根本沒有昨天出事的場景!
她驀地轉頭去看小乞丐,後者對着她一笑。
怎麼?你以爲我會那麼愚蠢,把把柄放到你們手上去?!
他分明一句話都沒說,朱雀卻明明白白地看到了他眼中的話。
一時間不知道心頭是什麼滋味,朱雀嘆了口氣,而後轉頭又見那工作人員臉上又冷了幾分。
“你不是要看視頻嗎?去看他幹什麼?想在我面前威脅他嗎?”
“誰威脅他了?是因爲剛好他鬧事的時候是在監控死角,你看不到好不好,我是覺得這人不簡單,你……”
“行了!你是不是覺得這世上的人都沒你聰明啊?就你一個人最厲害是吧?別人都是瞎的傻的不成?這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我還看不清楚,要你來提醒?!”
朱雀皺了皺眉,心說你本來就又瞎又撒,這麼一個小孩就把你騙得團團轉,簡直丟臉。
然而她剛要開口嘲諷,又想起自己之前也是這樣瞎這樣傻,差點就被小乞丐騙了過去,如今好似天道輪迴一般,要在旁邊耳提面命地要讓這人清醒過來了……
實在是不容易啊!
朱雀悠悠地嘆了口氣,做了長期抗戰的準備,卻見警局的門又開了。
她下意識抬頭去看來人的臉,沒看清就感覺到旁邊的人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而後那一直不怎麼耐煩的工作人員忽地站直了,還行了個禮。
“局長好!”
來人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怎麼回事?”
他語調裏帶着一點火氣,似乎是不那麼舒服。
之前吊兒郎當的工作人員一聽他這語氣,心中就升起了萬分緊張。
“也……也不是什麼大事,這兩人不懂事,欺負小孩子,我在這和他們理論呢,局長放心,我馬上處理完!”
說完這話,他轉頭對着朱雀又變了臉色,伸手就把她往外推。
“你你你……現在給我出去,不要在這裏鬧事,不然就把你關起來!”
局長見他如此冒冒失失的模樣,想起電話裏那位的叮囑,只覺得心跳到了嗓子眼。
“住手!”
那人轉頭啊了一聲:“什麼?”
“我讓你住手!”
局長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着他:“你是個傻子嗎?這傢伙是個慣犯!你還沒看出來?!”
他一手指着小乞丐,氣急敗壞地道。
工作人員一臉懵逼:“啊?”
局長冷哼了一聲:“你看看你辦的這叫什麼事!人家都告狀告到我這裏來了!”
他氣勢洶洶地瞪了工作人員一眼,轉頭又對着劉寶笑道:“那個……劉先生吧?您受驚了,我這就處理,您覺得如何辦纔好?我先說一下……”
一邊用溫和的語氣開口解釋,一邊在心裏吐槽這事實在不好辦,一個熊孩子詐騙犯,還沒成功,即便要重判也判不出什麼來,可若是就這麼輕輕放過……這人也不知道能不能同意!
想起那個電話,局長覺得自己冷汗都要下來了。
劉寶看着他笑了一下:“你倒是懂事,不過,這些細節就不用和我說了,我也聽不懂。”
這話一出來,全場譁然。
他明明是在客客氣氣地說聽不懂,可分明又像是“這種小事就不要跟我說了,我沒工夫管,不過你要是不能處理得讓我滿意,我可不能就這麼放過。”
朱雀和已經呆滯了的工作人員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覺得劉寶實在是太放肆了。
朱雀戰戰兢兢地想,老大和這裏明明沒有多少聯繫,這把局長叫來的關係也不知道牢靠不牢靠啊,會不會玩脫線啊?!
那工作人員則是在想,完了,局長一向脾氣不好,這人居然如此嘲諷他,他也要遭殃了!
他欲哭無淚,只覺得自己格外命途多舛,一時間竟然有淚流滿面的衝動。
另一邊的小乞丐也是一臉懵逼。
他想得要更多一些。
完了。
這是他想的第一個詞。
這所謂的局長明顯是被劉寶叫來的,看來他是真的要對付他了。莫非他之前只是騙着他來警局,然後想着隨便找個罪名來讓他進監獄?!
不會吧!
要不要這麼坑啊!
他第一次遇到劉寶這樣報復心比他還重的人,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自己前路漫漫。
竟然踢到了這麼一塊鐵板,看來想做什麼做什麼的好日子,就這麼要到頭了……
小乞丐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局長對着劉寶賠笑道:“這事其實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是您願意留下筆錄,我們倒是能夠從重處罰,把這小孩關進去教育一段時間,可也實在有點勉強,其實……”
他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劉寶的臉色,見劉寶沒有露出特別不舒服的樣子纔敢戰戰兢兢地繼續道。
“……其實這事也沒什麼意思,他可能還未成年,我們……”
劉寶笑了一下:“我都說了,這些事情你不必和我說。”
威脅!
這是*裸的威脅!
這話換句話是什麼意思?!
不就是“你不用和我說這些,反正處理得不滿意我就要鬧得天翻地覆”嗎?!
太過分了!
太囂張了!
旁邊站着的工作人員已經出離地憤怒了,而後再也忍不住地開口了。
“局長!你別被他騙了!這人根本什麼都沒有損失,他這是在碰瓷呢!這小孩明明只是不小心撞了他一下,根本沒有……”
“閉嘴!”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局長惡狠狠地一瞪眼。
“這裏有你說話的份嗎?”
他心裏叫苦不迭,轉頭又對着劉寶賠笑。
“那您配合做個筆錄?”
劉寶皺了皺眉:“還要筆錄?這也太麻煩了。”
臥槽!
你要收拾人,連個筆錄都不願意做嗎?
難道還要我去做僞證嗎?你是不是也太過分了一點!
然而心中再如何吐槽,他也終究是敢怒不敢言,根本不敢表現出來半分。
局長又軟了軟語調:“這個……畢竟還是做一個比較方便,我們就是要走起訴的流程,也是需要證據的啊……”
劉寶莫名看了他一眼:“我沒說要起訴他啊。”
局長茫然地啊了一聲。
劉寶嘆了一口氣:“我是真不想麻煩你,本來這事我也覺得沒有什麼,可你們這工作人員根本不聽我們說話,張口就要把屎盆子往我們頭上扣,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才叫你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