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麼?不至於吧……”
衛天則看着劉寶面無表情的臉,不知爲何,聲音都變得緩慢了許多。
劉寶看着他驚恐不安的模樣,咧開嘴笑了一下:“我就是隨口那麼一說,你那麼緊張做什麼?”
衛天則哦了一聲,點了點頭,似乎是接受了劉寶的說辭,面上卻有些不安,似乎是依然沒能放下心來。
劉寶拍了拍他的肩。
“行了,知道你閒不下來,既然這樣,我們就按照之前的地圖繼續找找別的地方?”
衛天則感激地看了劉寶一眼。
然而大概是一開始的幸運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他們接下來的動作變得尤其困難。
連續走了好幾個村子,偏偏什麼也沒找到,衛天則有些心浮氣躁。
“行了,既然沒找到,就說明那些人多半就在在開始的村子裏邊,你也不用浮躁,我們就這麼回去就是了。”
衛天則嗯了一聲,心中不安。
劉寶從他的聲音裏聽出了什麼,笑了:“我說,我都爲了打發你的時間,讓你不要這麼專心地擔心,把你帶着滿山跑了,你怎麼還是這麼魂不守舍的樣子啊?這也太讓我失望了。”
衛天則愣了一下:“啊?老大,你是因爲……”
說着話,他的臉有點紅,心中也湧出激動的情緒來。
劉寶笑眯眯地看着他:“行了,這事情眼看着也要結束了,你就不要這個樣子了,待會見到了你弟弟,他可不會以爲你是來接他回家的,還以爲你是來送葬的呢。”
他這話說的,幾乎是衛天則立馬就能找到人了。
衛天則心裏下意識還有些不放心,可聽了劉寶如此篤定的聲音,倒是總算冷靜了下來。
是啊,有劉寶在,這些事情,本來就不必擔心的。
如今不過這麼一點時間,事情就已經抽絲剝繭到瞭如此地步,本來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他不斷地在心裏重複着這樣一段話,是在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難熬,若是這個時候出了什麼事情,就功虧一簣了,所以再是艱難,如今的情緒也是一定要管理好的。
衛天則看向劉寶的時候,目光漸漸冷淡了下去。
“我知道了。老大,你放心吧,我一定不會拖後腿的。”
劉寶見他聽明白了,也不多說,拍了拍他的肩,兩人一前一後,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個村子裏。
他們刻意掩藏了蹤跡,所以走得有些緩慢,可到那村莊的時候,也不過是黎明時分而已。
劉寶皺了皺眉,看着村口的那個身影,有些奇怪。
“這裏的人這麼勤奮的嗎?這麼早就起來了?”
衛天則也有些茫然,看了那邊影影綽綽的身影,試探地道:“應該是有什麼別的事情吧?也就她一個起來了啊。”
劉寶嗯了一聲:“要不要問問路?”
衛天則有些遲疑。
劉寶等了半天沒有等到反應,有些意外地轉頭看衛天則,見後者一臉的糾結。
“怎麼了?”
衛天則:“老大,我們昨天其實沒有看到衛蕭,你說這個樣子會不會打草驚蛇?”
劉寶哦了一聲:“我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嗎?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衛天則心中更加不安了,戰戰兢兢地問劉寶的意見。
“老大你怎麼看?”
劉寶皺眉:“我還能怎麼看?你也不想想,我要是已經有想法了,還會問你嗎?這不就是不知道要怎麼選,所以才問問你的意見嗎?”
衛天則一聽劉寶這話,心中的不安幾乎已經翻騰起來了,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了。
“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要不然我們還是再觀察觀察吧,等找到衛蕭了再說?”
劉寶哦了一聲,想了想,有些*地道:“也行吧。”
衛天則聽他這話頭有點不對,追問了一句:“老大,你覺得……”
劉寶聽出衛天則聲音裏的恐懼,急急忙忙地開口解釋:“沒事沒事,你不要想太多,也不會出什麼大事,我就是覺得這村子裏也太空曠了,我們就是躲避都不方便。”
衛天則愣了一下,而後在聽到劉寶的聲音繼續道。
“我不知道你剛剛有沒有注意到,那村子裏空曠得不行,根本沒有什麼可以遮擋的地方,從我們昨天去查探的情況也看得出來,那村子裏的人不多,估計大多相互都是認識的,我們就是想要假裝也沒有辦法。”
衛天則低着頭嗯了一聲。
反應過來劉寶說的是什麼意思之後,他心中有一種難言的不安。
“那我們……”
衛天則幾乎是在瞬間變得手足無措起來,開口的時候有些磕磕絆絆,帶着難以忍受的情緒。
劉寶嘆了口氣:“算了,你說得也不錯,我們就是真的把這人抓來問了,說不定也問不出什麼,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衛天則急切地道:“可是……”
劉寶擺了擺手,阻止了他的聲音。
“沒事,放心吧,我自己知道分寸。這事情也實在拖延不得了,我知道,讓我想想具體怎麼辦吧……”
他的兩條眉幾乎擰在了一起,似乎是對眼前的事情感到十分爲難。
衛天則心浮氣躁,卻也知道這樣的時候不該去打擾他,只心事重重地在一旁安靜地等待。
那村頭出現的人自然不可能一直站在那裏等着,已無影無蹤。
等衛天則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選擇了。
劉寶遲疑地說了自己的想法,衛天則一臉懵逼地看他:“這……又故技重施,能行嗎?”
劉寶皺眉道:“這怎麼能算是故技重施呢?明明……”
衛天則急急忙忙地打斷了他:“行了行了,老大你不用和我說,你覺得不是就不是吧,我也沒有什麼辦法。”
劉寶一聽他這語氣就不高興了:“不是,你有什麼別的想法就直接說好吧,不要這個樣子,好像是我在逼迫你一樣。”
衛天則下意識一挺身,表忠心道:“老大你誤會了,我沒有這個意思!”
劉寶哦了一聲,目光懶散地在他身上劃過,帶着明顯的不信任。
衛天則有點急了:“老大,我們走吧?”
劉寶看了他一眼,聲音有些意味深長:“沒意見了?”
衛天則搖頭:“我本來就沒有意見!我只是有點擔心而已,不過老大你說了就算數吧,我覺得……”
劉寶嗯了一聲,一挑眉:“既然這樣,那就走吧。”
衛天則一愣,而後匆匆忙忙地跟了上去,還在不住地和劉寶打商量。
“不是,老大,我們真的就這麼去嗎?”
劉寶冷漠地哦了一聲:“我還以爲你是真想明白了,鬧了半天是逗我玩呢?不是你說的現在走嗎?”
衛天則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之前說了什麼,一時之間臉上有點掛不住。
“我我我……我沒有別的意思啊,我就是覺得我們應該準備一下來着。”
劉寶哦了一聲:“是嗎?”
他的聲音冷冷淡淡的,像是帶着一點情緒。
“那你倒是說說,我們能如何準備一下?”
衛天則猶豫了一下,抿了抿脣,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下意識就沉默了下去。
眼見着衛天則無言以對,劉寶冷笑了一下,什麼話也沒說,自己邁着步子走了。
衛天則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心中不住地思量着要如何讓劉寶不要這麼衝動,卻又猛然聽到劉寶的聲音響起。
“我倒是無所謂,反正一直等下去也不怕什麼,可你真的覺得,我們還能就這麼等下去嗎?”
衛天則一愣,立即就感覺到了劉寶聲音裏的火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在做什麼!停下!”
他下意識反問了一句,而後看到劉寶的動作又被自己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老大你冷靜一點啊!”
衛天則被劉寶的動作實實在在地嚇了一跳,而後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團團轉,試圖阻止劉寶的動作,然而卻已經來不及了。
劉寶站在那門前已經敲了許久,裏邊已經有了響動。
“老大!”
衛天則差點喊得破音,只覺得自己心頭一口血即將吐出來,十分難以忍受。
這叫什麼事!
他不是也什麼都沒做嗎?!
老大爲什麼又突然變得這個樣子了?!
他的話也聽不進去,還做出這麼匪夷所思的動作來……合着反正不是他家的弟弟所以不心疼是吧?
眼看着自己的思路又要往陰影裏去了,衛天則下意識一咬舌尖,強迫着自己停下這荒唐得可笑的思緒,眼中的擔憂卻是明明白白地出來了。
衛天則看着劉寶的時候,心中有些不安。
等到那木門裏不耐煩的聲音響起的時候,那不安已經化作了恐懼。
“老老老……老大,我們還是走吧?等我仔細考慮一下到底該怎麼辦再說,我不讓你費心了還不成嗎?”
他用氣息和劉寶打着商量,苦口婆心的模樣看起來幾乎有些可憐。
劉寶斜着眼睛看他,聲音根本沒有被他勸說得低一些。
“晚了,來不及了。”
幾乎是同時,那被他敲擊了許久的木門也開了,一個女人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擾人清夢還想跑?去死吧你們!”
衛天則絕望。
他怎麼就這麼可憐呢?總是遇上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要是,要是……他磨着牙看着劉寶,淚眼朦朧,心中卻在想着若是沒有帶劉寶來,只是自己拿了這邊的地址過來了,情況會不會好一點。
然後他就變得更加絕望了。
因爲他發現,若不是跟着劉寶一起到了這個地方,可能他在第一關就被KO了。
若不是劉寶的提醒,估計他在第一天就會被那小鎮的人纏住,而後在脫不了身。
等到他反應過來摸到了李家村,再被騙得不知二五六,黃花菜都得涼了!
衛天則覺得,人生真的是很艱難。
他不過說想要救一救誤入歧途的弟弟而已,竟然就如此艱難地在無數個他根本沒有想過的地方卡住了,簡直讓他覺得憋屈得什麼話都無法說了。
偏偏這個時候,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劉寶自己作死還要拉着他,他都沒有躲避的可能。
——那個女人明顯已經看到了他和劉寶的臉,他如今轉身不理會劉寶自己逃脫也已經來不及了。
太悽慘了!
真的是……功虧一簣啊!
衛天則差點哭了出來。
而後他發現,他還是哭得早了一點。
劉寶用實力告訴他,什麼才叫做作死。
“大嬸,我想問問……”
他的話音才起了個頭,那女人就橫眉冷對,哼了一聲之後,目光上下打量了劉寶和衛天則一下,而後兇巴巴地道:“哪來的不長眼的東西?居然開口就叫姐姐大嬸?滾滾滾!”
說着話,那木門又要關閉。
劉寶眼疾手快地推住了門,沒讓那門就這麼關了。
那女人冷笑着看他,目光也變了:“怎麼,你還想強搶民女不成?”
衛天則心中惡寒一片。
大嬸,就你這個樣子,對着鏡子看十分鐘,還能說出來我們想強搶民女,我真的是服氣!
劉寶只是笑,聲音溫和得不行,似乎是立即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不怎麼對。
“哎喲,我的錯,姐姐如此沉魚落雁,是我驚着了,所以話都不會說了。姐姐勿怪,小弟這就……”
他的話音還沒落下,那木門又砰地一聲關上了。
劉寶錯愕地轉頭看衛天則。
“怎麼回事,她不想讓我叫她大嬸,我不是也聽話了嗎?她怎麼還是生氣了?”
衛天則搖了搖頭,瑟瑟發抖地道:“我我我……我也不知道啊。”
劉寶皺眉:“那你幫我想想,這是怎麼一回事。”
說着話,他的目光還落在那緊閉的大門上,手也撫在那木製的門上,聲音裏帶着十足的困惑。
“我們必須得把這難關攻破了。”
他這話說得簡直像是在起誓。
衛天則聽着,只覺得劉寶可能是被燒壞了,十分一言難盡地看了他一眼。
劉寶卻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顯然並沒有覺得自己提出的問題有哪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