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僻靜之地,江陵盤坐,雙眸微闔,周身有氤氳氣籠罩。
他在修行。
此前,江陵等人從“魔路”的一處岔口出來,這些岔口皆是神道和魔路的分支,顯然他們落入了神魔殿的勢力範圍之內。
盜王府在濟世殿,但神魔殿和濟世殿並不算近,且邊界處守衛極多,江陵此番幾場大戰,負創不輕,重傷之軀也根本不可能闖得過去。
他唯有先修行,養好了傷勢,再論其他不遲。
事實上,對於小蘭陵,他並不着急了,因爲他覺得盜王是真的看重小蘭陵,想收其爲徒,甚至傳承盜聖一脈。
也正因此,他纔沒急着趕往盜王府。
此刻,他正御動《妖帝上策》療傷,周身環繞着綠瑩瑩的光芒,充斥着生機之力,在修復他的身軀。
這《妖帝上策》的確是療傷神功,有奇效,江陵的傷勢很快就有了好轉,臉上的蒼白褪去,恢復了些許紅潤。
“嗡!”
心海之中,深紫色的魂浪滔天。
六重青塔倒立,塔尖插入魂海中,不遠處,八重魄殿懸浮在那裏,任魂浪起伏,卻自巋然不動。
魂塔魄殿彼此獨立,這是八荒極境的標誌。
“轟隆!”
突然,魂海開始動盪起來,洶湧起滔天巨浪,同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而魂塔和魄殿恰好在兩個“點”上,開始旋轉起來。
那仿若一副天然的“太極圖”!
太極大輪迴,凝聚無盡圓滿姿態,只是黑白陰陽魚換成了六重青塔和八重魄殿。
青紫環繞,愈顯玄妙之境。
此刻,江陵盤坐在那裏,他氣息鼓盪,吞吐不定,且時弱時強,顯然他的力量生變,在突破的邊緣。
他即將破境,晉級祕藏。
事實上,他已經停滯在八荒極境許久了,自從上次離開御靈洞天,就再未有過突破,此次與姜南亭的一場生死搏殺,不僅助他參悟出了“龍拳”的雛形,還讓他尋到了突破祕藏境的契機。
對修者來說,祕藏境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境界。
這是生命進化的最後積澱,是魂塔魄殿交融、凝聚“魂魄”的關鍵,同時,若能在此境界能成功開闢出“洞天”,這必將是極大的造化,超越諸天驕!
開闢自身洞天,這纔是重中之重!
“嗡!”
江陵同時運轉《不死經》、《琉璃絕》、《妖帝上策》三部神功,周身有氤氳光束籠罩,色彩斑斕,很炫目。
他氣息鼓盪的愈發厲害起來,四周的碎石都承受不住了,“蓬蓬”爆碎聲接連響起。
心海中更是有大動盪,紫色魂浪洶湧,澎湃擊空,連六重青塔和八重魄殿都隨之飄搖,劇烈起伏旋轉起來。
“轟隆隆!”
這裏動靜太大了,有“轟隆”之音連響,那好似從虛空深處傳出的爆音,似九霄雷動,又似通天狂風呼嘯,振聾發聵,恢弘之極。
那般動靜恍若“開天”!
且隨着“太極圖”旋轉,青塔和魄殿越來越近,最終,六重青塔沒入了漩渦之中,而魄殿則落在了青塔之上。
兩者相接!
那一剎那,虛空轟隆響徹,那好似從時空深處傳來的巨響,天地四方都爲之震顫!
那般聲勢太恐怖了,如天地相合之時,傳出的混沌鳴吟,刺破穹蒼,通天動地!
天地十方無數強者被驚動,甚至有古老的存在從沉眠中驚醒,遙望諸天萬界,搜尋混沌鳴吟的出處。
“混沌鳴吟嘯諸天,這是……天地最初音!”
“開天之音,闢地之響……這可是開創‘帝墟’的徵兆,又一尊逆世者即將崛起麼?”
“新的紀元,新的輝煌……傳說中的那個人!”
“蒼涼大世,黑暗紀元,誰能隻手挽狂瀾?”
“我道不孤!”
……
萬界盡頭,虛空深處有古老的意識在碰撞,有大笑,有慨嘆,也有冷漠。
而江陵對這一切卻一無所知。
其實,在人間滄瀾也有諸多強者察覺此事,他們霍地抬頭,遙望世界城的方向。
世界星洲,皇闕城,帝庭之巔。
一尊偉岸的男子負手而立,他姿態雄偉,巍峨如大嶽,他遙望,眸子深邃如黑洞,讓人猜不透、看不穿。
“不經生死,何以通天?”他的嗓音冷漠,卻蘊着一股難言的落拓,“朕這一生,無悔。”
遙遠的魔墟,黑夜遮天。
古老的界域盡頭,世界第三極的邊緣,有一個鬢角染霜雪的男子,正徒步前行,聽聞天地之響,他似有所覺,露出一抹笑容,自語道:“多年雕琢,終見成效……小江陵也長大了,走出了自己的路。”
南詔祖祠,啞老人停下刻刀,那雙混沌的眸子變得清明起來,“大風起兮,有子將驚天!”
嗓音嘶啞混沌,模糊中透着一股雄渾。
天下人間,有風波驟起。
世界山之巔,諸強亦被驚動了,不僅是諸天驕,連割據山巔的四大勢力,以及諸多闢府的王者都震驚無比,放出神覺搜尋。
“天地爲之驚,我覺得……蒼穹都要裂開了!”
“那究竟是什麼聲響,爲何恐怖至斯?”
“振聾發聵,通天無上!”
……
衆人驚撼絕倫,只是那道聲響太詭異了,於虛空中無形響徹,無法查探出處,且來得快去得也快,幾乎瞬息間就消失了,無跡可尋。
四大勢力徹底被驚動了!
濟世殿內傳出一道蒼老的嗓音:“尋到此子,不論種族,不惜代價,拉進濟世殿!”
神魔殿、天視諦聽殿、九鼎王庭等亦各有動作。
世界之心。
那尊盤坐在古祭壇上的神祕男子再次睜開了眼睛,他抬頭,隔着世界山,遙望着蒼穹,大笑道:“天地最初音,傳奇入世……又一座帝墟麼?吾道不孤啊!”
很快,他的眸子變得黑暗起來,魔光渲染,遮蔽了一切。
“逆世逆命逆輪迴,通天之上我爲尊!”
他變得癲狂起來,嘶聲大吼:“我若成魔,天下皆魔,我若成神,天下無魔……我若成仙,衆生渡我!”
世界之心變得詭譎之極。
而此時,江陵卻依舊盤坐在那裏,仿若已坐了許久光陰,亙古不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