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章 容嬤嬤

就在洪易胡思亂想的時候，戰場中心猛然一聲轟鳴爆炸聲響起，明光大放，威勢之猛，一時間連白金潮汐都被刺破了一角。

在這一瞬間洪易看到了戰場中心的一幕畫面，宛如魔神降世一般的江天華屹立中心，無數紫金之色的玄異光束組成一隻碩大的豪毛大筆，在虛空之中書寫百世華章，而後這些文章幻化出無窮地水風火之威，鋪天蓋地向四周揮灑而去。

而此刻府中大夫人手下的容嬤嬤手持一根繡花針，渾身散發着刺破天穹的雄渾氣勢，繡花針抵在江天華的胸前，氣勢和紫金色之光寸步不讓的交鋒，無形的恐怖波動波動向四方傳蕩，不問可知，這兩人在方纔必然是互拼了一擊猛招。

洪易僅僅是看了一眼就沒辦法看下去了，因爲那猛招對拼散發的氣勁餘威化作狂暴的氣浪滾滾而來，被氣浪一掃，又被氣浪中席捲而來的碎石，泥塵，樹枝劈頭蓋臉的打了一身，洪易接連在地上滾了十七八個圈，滾得頭暈腦脹的。

好半響之後，洪易才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等他回過神來，就看見一道身影彷彿炮彈一般落在他的不遠處，發出沉悶的聲響，去勢之猛，硬是在地上留下了一個數尺深的坑洞，待到塵埃散去後，一個身穿侍女服的老邁女人從坑洞中站起來，一個可怖的血洞出現在他的胸膛上，甚至可以透過這個傷口看到那粉白的肋骨和跳動的心臟。

“容嬤嬤，你還好吧。”

印象之中的府中容嬤嬤，是一個沒什麼存在感甚至有些怯懦的老女人，被大夫人呼來喝去的時候，也從來沒見過她生氣，但現在呈現在洪易眼前的不再是一個沒存在感到怯懦的女人。

“是你這個死小鬼啊，還留在這裏做什麼，等死嗎？”

彷彿換了一個人一般，言談口吻，神情姿態，都有着說不出的飛揚跋扈，說不出的高傲無邊，天上地下獨我爲尊，這就是這個老女人給人的第一印象。

她不曾爲胸口可怖的傷勢有一絲半毫的動容，但在看到洪易的時候，卻很不客氣的皺了皺眉頭，好像很厭惡一般的嘲諷着。

“我我現在還能跑去哪裏？”

曾經的‘老嬤嬤’皺了皺眉，隨後鬆開，繼續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也對，自從你上次意外逃家之後，侯爺就暗中找人盯着你了，你現在根本無法脫得這個囚籠，不過這算什麼，逃不出府，那就找個戰況波及不到的地方，像條狗一樣匍匐蜷縮，等這一戰結束後再回來當你的大少爺，這不就行了嗎。”

比起因爲‘老嬤嬤’惡劣嘲弄而來的生氣，那種終於親眼看見熟悉之人掩藏已久真面目時，那種幻滅感更爲打擊洪易的心志，而且老嬤嬤的話之中，也蘊含了一些洪易不得不在意的內容。

“我被老爹派人跟蹤了？爲了讓我沒辦法離開這個府邸？”

呢喃了一句，洪易陡然抬頭，以一種無比認真的眼神盯住老嬤嬤，問道。

“容嬤嬤，我是母親被父親和大夫人所殺，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老嬤嬤眉頭一挑，似乎很驚訝。

“你是怎麼知道的？哦，只怕是江天華那個瘋子告訴你的吧，前些天他突然那麼熱情的接近你，當時我就認爲有鬼，只是沒想到他居然將這些事情告訴你，看來真是練功練得走火入魔了。“

“這是真的？”

看着洪易不可置信的神色，老嬤嬤臉上的譏諷笑容愈發燦爛。

“真的又如何，假的又如何，這些對你來說都是沒有意義的事情，等到江天華那個瘋子被收拾掉之後，你還不是要被抓回來關在府裏，當一輩子的大少爺。”

此刻洪易腦海閃過無數個念頭，此起彼伏亂糟糟的，臉色也甚是難看，老嬤嬤看着這個摸樣的洪易，竟閃過一抹愉悅的神情。

但陡然間臉色一白，一口鮮血便從口中噴了出來，與此同時，原本用神魂鎮壓住的傷勢也壓制不住了，胸膛傷口處開始濺血，頃刻間就將衣衫染紅了一大半，步履踉蹌，似乎就要摔倒一般。

一邊咳血，一邊狂笑的老嬤嬤，神色愈發癲狂，眼神中的怨恨憎怒也愈發濃烈，但生機之火卻不斷凋零，最後，這個曾經從趙家出來的大高手看向天空的江天華，靜靜的迎接死亡的到來，在死之前，她一直呢喃着。

“可恨，當初就應該不顧一切的勸老爺除掉這個書生”

第一次看見真相，第一次看到死亡，交織成複雜的陰影在洪易內心中蔓延，看着嚥下最後一口氣的容嬤嬤，心中陰影化作山嶽般的壓力狠狠壓住了洪易的心靈，讓他覺得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但出乎意外的是，當那無窮無盡的陰影壓在心頭時，洪易卻感覺自己冷靜了下來，也許用冷靜來形容還不是太正確，那是一種凍徹心扉的清醒，讓洪易的頭腦前所未有的清明。

“還要找老爹再確認一次嗎？沒必要了！父親若真的愛母親，也不會將母親的墳立在荒山，甚至我在大夫人的打壓下也不會不管不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