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一歲除

回到老家無非是爲了將許久未回來的老房子打掃一番，然後貼上桃符以及春聯，最後祭拜一下祖宗、喫一桌團圓飯以及同親戚朋友串下門聯繫一下感情。

宋剛毅的爺爺奶奶年紀都已經大了，雖然身子還算硬朗，但是這些打掃的活自然都得由晚輩來進行。

雖然在車上心情不是很好，但是回到生他養育他的故土之後，宋德柱又很快調整好了他的狀態，麻利地帶着兒子同堂兄弟去給農村的老宅打掃起衛生來。

宋媽戴珍同宋剛毅嬸姨一起給男人們做着午飯以及祭祖需要的祭品，還有緊接着晚上的團圓飯。

越到年末越是勞累，同每年這個時候才能見到面的堂兄堂弟打了一聲招呼，幾個男丁馬不停蹄地給老宅裝飾打扮。

到了時辰祭拜完祖先之後才顯得閒了下來。

幾家關係比較近的親戚也會在這個時候來回串門，嘮一嘮家常。

雖然隨着宋剛毅這段時間的表現讓宋爸感傷自己在家庭中的作用越來越小，但是閒聊中提到兒子並隨之送上無數的誇讚之時，宋爸和宋媽臉上總是笑容滿面。

前世宋剛毅也算得上是幾個親戚孩子裏最爭氣的，其他人都沒考上大學，就宋剛毅考上了一個普通的不知名大學。當時也會受到各種親戚的誇獎，但是顯然程度沒有今天這般熱烈。

畢竟許多學校可能名氣不大，但是隻要你一說出它是985或者211，就夠村裏這些沒有多少文化的人羨慕以及震驚。

人活着就爲了爭一口氣。

宋剛毅看着父母在別人一聲聲恭維中笑得那是一個燦爛，他也爲此感到開心。自己做的這件事不但會在未來讓自己受益終生，也讓父母感到開心的同時在親戚朋友間面上有光。

一陣客套之後，各家便各自回去喫團圓飯。

宋剛毅一家同從外鎮趕回來過年的堂兄一家每年都在一起喫團圓飯看春晚。而等到正月初一再次祭拜完同一個祖先後，堂兄一家便會驅車返回，宋剛毅一家則會在村裏待到初七纔會離村。

隨着宋剛毅逐漸長大，越來越不能接受村裏這沒有網絡沒有電腦的落後環境，宋德柱也在不斷妥協之下將離村返回家的時間更改到大年初二。

但是過去的這一年宋家受到了來自表姑丈嶽銘的大力幫助，宋德柱爲了表現誠意大年初二得去西寧市拜年，因此今年離村的時間又推前到大年初一，等到祭拜完祖先之後便要告別宋爺宋奶返家。

年味越來越淡了，各種儀式越來越像是走形式，只有點燃炮竹聲以及每年大年三十準時播放的春晚能讓宋德柱再感受到熟悉的年味。

但再過幾年，爲了保護環境，禁止燃放炮竹；春晚越來越拉胯，不再受到人們的追捧。這個對國人來說意味最重要的節日不知道未來會走向何方。

送走一波又一波的親戚，當堂兄一家也返回去之後，宋家老宅裏也少了許多賓客。

雖然今年甚至之後的每一年都要在大年初一就要離村，但是宋德柱還是想着能多在這待一會，多陪一陪自己的老父母。

“爸，你最近工作怎麼樣了？我聽說最近礦業市場越來越不景氣了。”總算閒了下來，宋剛毅問自己的父親道。

“就那樣吧，市場就是有好有壞，都是有週期的。熬過這個困難的週期後面就好了。”宋德柱對兒子關心自己的工作很奇怪，但是他還是耐心地講解道。

作爲公司的老員工，這家公司也算是經歷了不少波折，雖然未來的日子會比較難過，但是宋德柱還是看得比較開，認爲公司可以熬過這段時光。

“現在公司裏有沒有比較特別的事情啊？比如說有沒有招新的員工？或者資金緊張之類的？”宋剛毅換另一種方式打聽道。

“你一個學生讀好書就行了，管那麼多幹什麼？”宋德柱不滿地說道。

“德柱，小毅也不是小孩子了，現在也有二十歲了，有些事可以讓他多知道知道，他說錯了也沒關係，你再幫他改正就是了。這也是人生的必修課。”宋爺很是疼愛宋家的長孫宋剛毅，他抬起自己的柺杖敲了敲地板說道。

“知道了，爸。我們公司大前年才招了幾個新員工，這兩年行情不好都沒再招人。至於你說的資金問題確實也有，現在公司資金應該不算緊張，老闆給我們開出了一個內部的理財產品，投一萬塊一年可以拿到一千多塊錢的利息，公司裏不少人借別人的錢放進去，光這點錢加起來也有幾千萬了吧。”宋德柱說道。

“一年十幾個點，這個回報率夠高了啊。說，你是不是也放了不少錢在裏面？”戴珍對錢很敏感，一下子發現了問題的關鍵。

宋爸本不想說，但是在宋媽的追問下才透露自己每年也有一兩萬的利息，那麼實際上他也買了十幾萬的公司內部理財。

“好啊，你居然還藏了這麼大筆鉅款。幸虧乾的是正事，不然你看我不收拾你。”戴珍當着公婆的面罵道。

“這些都是後面接的私活賺的錢，放在銀行裏利息那麼低，還不如放我們公司裏多拿點錢。其他的錢每個月都固定打給你了的。”宋德柱小心地維護着自己的小金庫道。

“我聽老媽說公司之前有裁員計劃，員工拿着一筆遣散費就可以離職了是嗎？”宋剛毅打斷老媽還要爭辯的話語說道。

“就前年嘛，也不算裁員，就是他們覺得提拔無望想走人，跟老闆談了一下纔有這個所謂的遣散費。最後也就走了幾個老員工，不過說實話走了這波人現在公司也沒有招人的計劃就是了。”宋德柱說道。

“走人的那些拿了多少遣散費啊？”戴珍又敏感地問道。

“看工齡的，一工齡等於一個月的工資，如果按照我現在來算得有十幾萬吧。”宋德柱說道。

“嚯，這麼算下來你可以一下子湊出三十多萬啊。”戴珍亮晶晶地說道。

“哪有那麼多錢，要公司肯遣散了才能拿那麼多，而且是前年的事情，我現在又不要走，走了拿什麼工作？現在市場這麼不景氣，其他公司也不要人。”宋德柱沒好氣地說道。

“爸，我覺得你這兩年就得離職，最好就是在今年。”宋剛毅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