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一種無可抑止的衝動,迫使李予向着冷凍庫伸出手。冰冷的血包刺激着指尖,無比暢快的顫抖。李予捏起血包,五指牢牢地抓着,柔弱飽滿的突出指間。
他快速抓起血包塞進嘴裏,張口正想咬下,突然一聲驚叫大喊。
“李予!”
關頌正站在李予的背後,驚恐地看着他。李予回過頭,瞥視着身後的關頌,剛纔他跟着王輝雄跑了出去,不知道何時又跑了回來。
“你,你要幹什麼?”關頌指着李予手裏的血包。
李予將血包從嘴巴裏拿出,在鼻尖前看了看,忽然猛地塞回嘴裏,牙齒咬着血包的一角,用力的一扯。鮮紅的血液從血包裏漿出,濺了李予一臉。
“啊!”關頌驚叫起來,呆立在原地。
“我懷疑這血包也是被換過的了。”李予淡淡地說,舌頭在脣邊舔着黏糊糊的殘留,一股血腥的味道衝入鼻喉。
是純正的血液味,沒有帶有一絲雜質,顯然是沒有被換過的。此刻,在李予的鼻子裏聞起來,還帶有種甜膩的誘惑。就像是一杯黑莓釀的果醬酒,無比甘醇。但血液的味道,比起這些酒味,少了醺烈,多了誘惑。
“換過了血液?不,不會吧?”關頌似乎一下僵住,“早上的時候,醫院將這裏一些血液取走,給病人輸了血液。”
“希望不會出事。”李予淡淡的說,擦了把臉,看着地上大半被棄掉的血液,只覺得可惜。
儲物室內充滿了血腥味,兩人靜靜相對,似乎有太多的語言,但是沒法說得出口。
這時樓道傳來腳步聲,又有人奔下來了。兩人將頭轉向儲物室的門口,只見王輝雄的祕書飛快地奔入來,喘息着對兩人說。
“樓上大了起來,快來幫忙。”祕書匆匆說完,轉身跑了回去。
旋即,關頌跟着先跑出去。
李予快速抓起一包塞入衣袋裏面,然後若無其事地迅速跑出儲物室。
兩人上到大廳上,就看見醫院的一隊保安往樓上跑,兩人跟在保安後面,很多無關的圍觀者也擠着往樓上。
上到四樓,剛轉出樓梯口,已看見住院區那邊扭打成一片。醫生、護士和病人互相拉扯,那些病人又撕又咬的,像瘋野狗一般。雪白的牀單碎片,枕頭的棉絮,登記本的紙片……紛紛落落瘋狂地飛舞。憤怒的吼叫,像野獸般憤怒的吼叫,那些病人完全發起癲狂,住院區內只有醫生的慘叫和護士的尖叫。發了瘋的病人完全不分男女,抓住人就下口,見着血就失去理智的狂笑。
醫院的保安叫着讓開,並抽出棍子,艱難地擠過門口圍觀的人。
李予和關頌跟着保安往裏湧入去,但是剛到門口,旁邊有兩隻手分別拉住他和關頌。李予回頭一看,是王輝雄和張靖力。
“過來,你們都跟我來。”王輝雄低聲地說,嘈雜的吵鬧幾乎要將說話聲淹沒。
王輝雄對着幾人使個眼色,三人立刻明白,便往着外面擠出去。但是往裏擠入容易,現在蜂擁而來的圍觀者越來越多,很多人不明住院區內的情況,都想擠入去看過究竟。這樣就導致裏面的人想擠出來都不能。
這樣擠擠扯扯了好一會,樓梯處又出現喧譁,推擁和恐慌的慘叫,像是樓梯口也出現相同情況。四人心裏慌張,周圍同樣慌張,竟都不知道是往哪裏走是好。全部人擠在狹小的廊道裏,忽左忽右的。
突然有個喇叭喊了起來。
“安靜,安靜!聽我指揮,所有無關人員立刻撤離,醫院內外已被封鎖,請到一樓大廳裏等候。”
李予伸長脖子往樓梯口看去,算是勉強看清了,那灰色制服的是管制處的人。
“怎樣?”張靖力問。
“聽管制處的,先到一樓下去,我們走在一起,不要被衝散了。”王輝雄年紀大,擠幾下就喘得不行,像哮喘一樣的拉着風,但還不忘告訴他們三人。
關頌擠上前撐扶王輝雄,隨着人流緩緩擠向樓道。
但是這些不怕死的人,待看清了是管制處的人而不是發瘋的病人,就想着往回擠,想探清住院區的情況。一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樣子,直到管制處拿出殺手鐧來,一路的棍打這些混蛋的好奇圍觀者,終於開出條路。
四人慌慌地下了樓,奔到前臺櫃檯處歇息。
王莉美看着還有大堆的人被趕下來,就心慌慌地撫着胸口說,“哎呀,要把醫院拆了這些人,真是嚇死本寶寶了。”
李予在櫃檯邊的飲水機接杯涼水,灌入嘴裏,卻又噗地噴了出來。水帶着殘留血液的血絲,在地上呈現淡淡的血紅,看着是觸目驚心。
“你,小李你,受傷了嗎?”王輝雄喫驚地問,但是又充滿防範的語氣。
“不會是被咬了吧?我看看又傷口沒有?”
王莉美想過去查看李予身上的情況,王輝雄卻一把將她拉住,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她不要過去。
“不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小李剛纔在雜物房裏檢查血包時,只是不小心將血液濺到嘴裏,沒有受傷。”關頌趕緊解釋,同時轉身回來,看着發愣的李予。
吐出水裏帶着血絲,李予捏着杯子的手發抖起來,不會的,不會的!他心裏在瘋狂地喊着,腦子裏出現在公寓裏李芷晴嘔吐出黑酒的畫面。
“喂,小李,你沒事吧?”張靖力走過來,伸出手想拍下李予的肩膀。
但是李予立刻推開張靖力,發瘋似的撲向王莉美放東西的地方。這邊看着他的人都愣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看着李予從櫃檯的抽屜裏取出王莉美化妝的鏡子。李予只是照了一下,突然啊地叫一聲,將鏡子摔碎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李予抱着腦袋痛苦的蹲下,狠狠地抽着自己的頭髮。
王莉美也驚嚇的叫了聲,“啊,我的鏡子。臭混蛋,賠我的鏡子。”她在王輝雄旁邊發脾氣,但是不敢過去。
“喂,王主任,你看這情況……”張靖力走到王輝雄旁邊輕輕的說。
“嗯很像!”王輝雄鄭重地點頭。
關頌臉上很是不安,急忙過來,“你在說什麼張哥?”
張靖力抱起雙手,用一隻手摸着下巴,“他這種症狀應該是患了精神病。”
“什麼精神病?你說清楚點。”
“按廖明醫生的說法,應該是驚嚇過度而產生幻想,得了被迫害妄想症精神病。得病的人往往會以爲自己遭受迫害、欺騙、跟蹤等妄想,陷入極端的精神世界無法自拔。”張靖力像是醫生一樣作出診斷。
“這樣如何是好?”關頌心痛地看着李予。
“你最好不要靠近他,小心他會傷着你。”王輝雄認真的說。
當四人正在討論李予的痛苦和是否得精神病時,王輝雄的祕書跑了過來,向王輝雄彙報樓上的情況:基本大體已經外圍局面控制住,裏面的情況仍未清楚,據瞭解是喫了那些假的止血藥,導致病人發生癲狂症。
具體大面積的癲狂症病人爲什麼會傳染癲狂症給他人,尚未調查清楚。不過從管制處反饋來的數據,有死亡者出現,包括病人和醫生。
“這些不是止血藥,難道開藥的醫生沒有認出來嗎?”王輝雄大發脾氣,拿出口袋的一瓶假的止血藥扔給祕書。
祕書嚇了一跳,抖抖地接着假的止血藥,推了下眼鏡,倒出兩片在手仔細的看起來。
“舅舅,這些是不是連同那被盜的血庫一起發生的?”王莉美好奇的問。
關頌轉過身,插了一句,“小李懷疑血庫的血包也被人更換了。”
“啊,”張靖力敲了一拳手掌,“那些人會不會不是因爲止血片,而是輸送的血液出問題而發狂的?”
“不會。”
櫃檯側邊有人回答,衆人轉看向櫃檯前,只見廖明正走過來。他認真的臉上帶着一絲不苟的嚴肅,看着就讓人不會對他說的話產生懷疑。
“王主任。”廖明向着王輝雄打了聲招呼,“血液是我親自檢查,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些藥片是誰檢查的?”王輝雄生氣的問。
“是張志和醫生。”廖明在櫃檯前站住,筆直的軀幹和櫃檯的平直線相得益彰。他用一隻手在鼻尖上摸了摸,另一隻手撐在櫃檯上,沉重地說,“我剛接到電話,張志和在春和路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春和路的春院小區,剛好在李予過來醫院之前發生一場車禍,這不是巧合!
李予猛地站起來,把這邊的人都嚇得一驚。但是李予卻又恢復正常似的,雙目如厲注視着廖明那肥大的臉。
“是春和路春院小區附近嗎?”李予沉聲問。
“你怎麼知道的?”廖明眼睛裏露出驚奇的神色。
“有人故意這麼安排。”李予頓了下,隨即以憤怒的聲音說,“因爲密鎖文件!”
王輝雄立刻驚嚇地對着李予噓一聲,然後恐慌慌地過來捂住李予的嘴巴,在李予耳邊悄悄地說,“喂喂,小李,你別在這裏大聲說啊。”
廖明和張靖力,關頌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廖明的臉上滿是驚奇,顯然他也是剛得知密鎖文件的事情。但他看到張靖力和關頌的表情時,呵呵的冷笑了一聲。
“你們似乎看了不該看的東西。”廖明滿是得意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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