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正眼都沒看過這老頭子一眼,整個一話癆,眼睛至始至終都停留在中年男子的身上,眼前的這個中年男人給自己一股深深的危機感。
“喂,小子,你什麼意思,大家不都是修真者嗎,這可是你說的,怎麼連個招呼都不打。”
聞言楚墨朝着老頭身上看了一眼,神識發現對方竟然是練氣八層的修真者了,這讓他瞳孔緊縮,地球這個地方修真者不僅有而且修爲說不定都挺高的,自己反倒是成末流了。
看到楚墨終於正視自己了,老瞎子摸着鬍子笑了起來,商量着說:“小子,剛纔你說我手裏這個是結界對嗎?”
說完老瞎子從懷裏掏出一個圓臺,巴掌大小,上面刻有繁雜的陣文,楚墨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就是陣法大師常用的陣臺,只不過眼前這個竟然是用來佈置結界的,這可連陣法都算不上。
“沒錯,剛纔那堵看不見的屏障便是結界。”
老瞎子一拍中年男子的肩膀大聲喊道:“沒錯吧,這小子果然不是一般的修真者,懂得東西太多了,我都不知道這個叫結界,還還是我年輕時候挖墳撿到的。”
中年男子看着老瞎子拍自己的動作,眉毛輕輕一抖,但還是沒有說什麼,上上下下地看了楚墨一會,終於開口說:“楚墨,對吧?”
楚墨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他現在急需恢復自己體內的真氣,只不過這種恢復的速度讓他感到一種無力,他的功法又不是頂尖那種,而且周圍的靈氣也沒多少,這兩樣加起來,楚墨恢復真氣的速度真的是有點慢。
“你現在是練氣五層對吧,剛纔老瞎子也告訴我了,只是戰力卻異常的很,能憑自己的手段傷到我,這可是讓我喫驚並頭疼的一件事情,倘若每個修真者都能像你這樣沒有常理地強橫,那我是不是該趁早做些防範呢?”
中年男子的臉至始至終都是雲淡風輕,說出來的話卻是透露着威脅的意思。
雖然他沒有設防,想看看楚墨的力量到底如何,但是他這種修爲的人都能被楚墨傷到,可見修真者或者說楚墨是個什麼樣的異類。
“有什麼話就說。”
楚墨看出來了,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是修真者,一個差不多是古武大成者,卻聯合起來找自己一個練氣五層的麻煩。
“那好,我便直說了,像你這種前途無限的年輕人,就應該加入我當宗,我可以像對待他一樣,給你資源,讓你變強。”
中年人指了指老瞎子,他的眼神期待地看着楚墨,傷到自己的這件事情他一點也不介意。
“我想不會有那麼簡單的好事落在我頭上,對吧?”
楚墨第一次接觸到這裏的門派,他什麼都不知道,更不知道這兩人的來歷,所以絕不會對方說什麼自己就相信什麼,如果真這樣,自己前世早就死了不下一次了。
同時楚墨的眼睛投向那個老頭,這個老傢伙修煉到練氣八層也是和這個所謂的當宗難道有關係嗎?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在這個天地靈氣匱乏的這麼嚴重的地球都能修煉到練氣八層,這個當宗的能力就不可小瞧了。
中年男子點點頭,從懷裏拿出一瓶血液,扔給楚墨,楚墨小心地接過來看看,沒有發現異常。
“看看它是什麼?”
楚墨聞言打開一看,卻感受到和自己同本同源的悸動,這是自己的血液嗎?怎麼看上去烏黑至極,還有一股邪惡的氣息纏繞在其中。
“這是你身上流的血,雖然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直覺告訴我再讓你這麼修行下去,恐怕你會變得和這瓶血液一般。”
中年男子表情肅穆,楚墨卻是不相信他有那種胸懷天下的操守,修行的人都是自私的,變強是永恆的目標,從來沒聽過哪個修行的人抱着一顆慈悲爲懷的心,就算是佛修一旦殺生那也是一尊殺神。
“我不知道這瓶鮮血是怎麼回事,雖然覺得很怪,但我楚墨至少還不會成爲禍害,這點就不勞你費心了。”
“你是要找一個女孩嗎?我知道她在哪裏。”
看着楚墨和自己一副話不投機半句多的架勢,中年男子緩緩開口道,楚墨瞳孔微微一縮,看着他,帶着質問的語氣問道:“果然是你們倆搞的鬼,之前那兩個老人還有那個路人也是你找來的嗎?”
中年男子淡笑着點了點頭,對於自己的這一引君入甕的主意感到很是滿意,不過看着楚墨愈發顯得不好看的臉色,他還是收斂起自己的笑容開口道。
“她在我當宗,放心吧,我沒對她怎麼樣,你來我當宗把她接走吧,順便你也看看我當宗。”
“帶我去。”
楚墨毫不猶豫地說出了這三個字,雖然他此刻沒有多少真氣,和一個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如果對方對自己有什麼不利的話,很可能會被對方得逞。
但是對花香舞的擔心讓他拋開了這些雜念,就算對方是騙自己,他也有辦法來個玉石俱焚。
老瞎子一臉詫異地看着楚墨,剛纔還一副準備拼命的樣子,現在卻自投羅網了,反觀中年男子卻是一副早該如此的樣子。
三個人達成一致後,便決定去所謂的當宗,楚墨還在想着他們的門派在哪裏時,中年男子卻告訴他其實離這裏不遠。
微微喫驚後,楚墨點點頭,被兩個人重點照顧似的擠在中間,似乎怕他跑掉,老瞎子的眼神一直不放心地盯着楚墨。
楚墨被老瞎子看賊的眼光盯得不耐煩,對着這個眼神賊亮的老頭嘲諷道:“你修真就是爲了給人賣命的嗎,把我看的那麼緊做什麼?”
老瞎子看了中年男子一眼,低聲說:“你知道什麼,小子,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當宗不是一個普通的門派,不然你以爲我是怎麼修煉到練氣八層的,還有你待會和我好好聊聊以後的修真,我不太懂。”
“你怎麼修煉到練氣八層的?”
“喫那些有靈性的天地靈物啊。”
“……”
楚墨看着這個老傢伙,有點不可置信,練氣八層的修爲全都是喫出來的?當宗的資源也太豐富了吧?他對於那個所謂的當宗終於有點好奇了,什麼樣的門派裏面既有古武者,又有修真者,還能把一個人活活撐到練氣八層。
“等會到了當宗你就知道了,絕對沒有第二家門派能像當宗那麼好了。”
似乎是看出了楚墨心中所想,老瞎子在一旁慫恿道。
楚墨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頭,他去所謂的當宗只是想知道花香舞的消息,如果沒有的話那就是騙自己,這樣對自己懷有惡意的門派資源太多對自己來說反而不是好事。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這個東西要是有點反應就好了,起碼裏面有一架直升飛機可以載着人逃跑,相信這些人就算修爲再高也不可能憑空打下一架飛機。
如果到時候這個門派真對自己懷有歹意,楚墨已經決定好就算是冒着再斷一次臂的風險也要強行弄醒這個連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東西。
就這樣,楚墨一邊想着這個問題,一邊被兩人帶到了所謂的當宗,至少看上去楚墨更覺得這裏是一家破店鋪。
“到了,楚墨,你先和我進去等一下,老瞎子你去和老瘸子說今天不做生意了,我們四人一起回當宗。”
說完走在前面,徑直進去了,楚墨跟在後面也隨之來到了一個院子裏,至於老瞎子則是朝着其它的方向走去。
不一會兒那個方向就傳來了兩個人的互罵聲,楚墨的神識看到老瞎子在和另外一個腿腳不好的人一邊吵着,一邊罵着,最後竟然又笑了起來,兩人一起走回來。
“楚墨,這個也是我們當宗的一員。”
中年男子指着眼前這個看上去腿腳不好的老者,對着楚墨說道,楚墨聞言點點頭,這個老者倒是普通得很,是個古武者,但看上去修爲不怎麼高,所以顯得有些老態。
老瘸子看到楚墨,想起了什麼,睜大了眼睛,連忙看向了老瞎子,後者沒理他,只是將視線移向了別處。
“好了,待會再說,我們先回當宗吧。”
中年男子對着眼前這個空蕩蕩的院子做了什麼,楚墨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波動,他霍地睜開眼,語氣有點激動地說:“傳送陣,這裏怎麼會有傳送陣。”
“傳送陣嗎?我都叫他挪移陣。”
中年男子對楚墨能認出這個東西見怪不怪了,他大手一揮,眼前的景象立馬發生改變,之前兩人周圍是一個破敗的院子,一下子變成了青山綠水,光是在這裏呼吸一口都感覺神清氣爽。
“傳送陣,陣臺,這便是這個地方的門派嗎?”
楚墨眼睛裏面光芒閃爍着,他第一次接觸到地球的修行門派,就給自己一個大驚喜,感覺古武門派似乎有着修真的影子。
“這些都是哪裏來的?”
楚墨指的是剛纔的傳送陣,中年男子笑着說:“兩年前和你一樣的一個年輕人跟我換的,他換走了我一些種植的藥草,給了我當宗一些很是奇怪但好用的東西。”
“是嗎?兩年前……”
如果不出意外地話那個年輕人十有八九就是個修真者,在這個天地靈氣匱乏的地方,拿這些東西去換修行資源確實是最理智的行爲。
中年男子把楚墨帶到了一片花圃裏,對着楚墨說:“那個女孩我把她帶到了這裏,我知道你心思不在我這裏,你去看看吧,我就不在此煞風景了。”
說完轉身離開這裏,老瞎子和一直想問什麼的老瘸子也跟着走了,只剩下楚墨一個人。
他輕步地朝着這片花圃走了進去,四處可以看到各種說不出名字的花,這些花外界基本上沒有,看上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似的,看到楚墨來了都將綻放的花朵收斂了,看的楚墨漬漬稱奇。
“誰啊,誰把我種的花嚇到了。”
突然一個動聽的聲音傳來,楚墨就看到一身長裙的花香舞臉上帶着激動和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楚墨,你真的來了,我這些花還沒種完呢。”
花香舞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扔下手裏的東西就向楚墨這邊跑來,一下子跑到楚墨的面前,伸出來的雙手卻又收回,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楚墨心裏忽然有種沒來由地失落感,他看着人比花嬌的花香舞,找到她的欣喜心情一下子也少了不少,兩人似乎處於一種尷尬的氣氛。
終於,花香舞忍不住先開口道:“楚墨,你那天突然失蹤了,還把我氣走了,聽我爸媽說了原因,我才知道你是爲我好,我還生你的氣,對不起。”
花香舞的道歉換來的是楚墨的沉默,他心裏亂亂的,有種難以言明的感覺,忽然一把抱住了花香舞,後者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有點高興的同時又有點慌亂。
她可是楚墨的老師,年紀還比楚墨大三四歲,心裏一直是這個想法的她試着掙脫卻沒想到楚墨的力氣大的驚人。
她被楚墨緊緊地抱住,而楚墨則是一言不發,漸漸地,花香舞停下了動作,她像是累了似的,和楚墨抱在了一起。
“楚墨,你放開我好嗎?你壓得我的胸有點疼。”
低不可聞的聲音從花香舞的口中傳來,楚墨這纔回過神來,連忙鬆開了花香舞,後者的臉上有着一抹難以掩飾的紅暈。
楚墨的視線果然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花香舞的胸前,回想起剛纔的那種觸感,他立刻心虛地轉移了自己的視線。
花香舞看着明顯做賊心虛狀的楚墨,沒有說什麼,對於楚墨突然抱住自己,慌亂的同時,更多的是欣喜,這種感覺讓她現在面對着楚墨這個學弟,有點怪怪的。
“楚墨,你怎麼不說話?”
掩飾住自己內心的羞澀和慌亂,花香舞看着至始至終都沒有說過話的楚墨,好奇地問道。
楚墨的心此刻真的是亂如麻,他看着眼前的花香舞,竟然心跳變得很快,這種感覺讓他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就算自己前世沒有找過道侶,他也知道這種感情叫做喜歡,只是這種感覺真的是現在的他喜歡,還是這副身體裏原先的那個楚墨喜歡?這點就連楚墨自己都有點模糊。
花香舞看着楚墨一直不說話,心裏微微有點失望,她清去腦子中的雜念,對着楚墨說道:“楚墨,剛纔的事情就當做沒有發生好不好,我們還是老師和學生,當然了私下裏也是好朋友。”
說出這句話的花香舞心裏微微有點難受,只是她的話聽在楚墨耳中無疑是讓他這個情感小白變得敏感起來。
楚墨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異彩,突然吻住了花香舞的嘴脣,他的這一動作十分野蠻,就像是對着剛纔花香舞對着自己說這句話的報復似的。
同時,他想起了父親曾經告訴自己的一句話,“喜歡的女生就吻她,不敢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烙印的男人,有什麼資格在她的心中刻下烙印!”
花香舞嘴脣一疼,明顯看到楚墨動作的力度變得大了一些,她的眼睛瞪大地看着楚墨的臉龐,只是看着讓自己思唸的那張面孔,剛想推開楚墨的雙手忽然變得無力起來,緩緩閉上自己的眼睛迎合。
楚墨不是個接吻高手,他只知道用嘴脣貼着對方的嘴脣,一邊生澀地做着這一動作,他的心中想到了自己一直想弄明白的問題。
自己對花香舞的感覺是什麼樣的,單純的師生、學姐弟之情嗎?但是自己爲什麼聽到她失蹤被當宗的人帶走的消息很是焦急呢,當初她笑着把自己的男朋友介紹給之前的楚墨時,他臉上的笑容的背後是不是也有一點苦澀呢,楚墨似乎想努力說服着自己,之前的記憶慢慢地跳了出來。
一個晴朗的下午,一身輕裝的花香舞帶着一身衣服不到100塊錢的楚墨兩人靠排走着,那時候的楚墨還沒有重生,所以整個人看上去有點懦弱自卑,看花香舞的目光都有點躲閃。
“楚墨,你這樣不行啊,男子漢大丈夫,就應該抬起頭來,你這樣把頭低着看着地上,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在地上找自信一樣,這樣下去誰會喜歡你,就連我都看不下去了。”
似乎是最後一句話起到作用了,楚墨把低在地上的頭抬起來了,卻看到一個長得和自己差不多,但是穿的比自己好看的不知道有多少的男生站在自己的面前和花香舞親密地打了一個招呼。
“楚墨,這是我男朋友李春明,春明,這是我弟弟楚墨。”
花香舞互相給兩人介紹着,李春明淡淡地看了一眼窮酸樣的楚墨,故作熱情地打了一個招呼,楚墨從嘴裏擠出兩個字之後卻又把頭低了下去。
看到這一幕的花香舞只能無奈地嘆了一句,李春明也是更加不屑一顧,根據自己老子的資料,這小子明明就不是花香舞的弟弟,花家啥時候多出來一個人丁了,這小子不知道是從哪鑽出來的路人甲,炮兵乙。
“楚墨,我們一起去喫個飯吧,你肚子應該也餓了吧。”
花香舞看到楚墨的樣子不忍心地說道,李春明及時地添了一句:“沒事的,我來付錢,你可以隨便喫的,弟弟!”
最後兩個字似乎提醒了楚墨的身份和分寸,楚墨咬着牙點了點頭,和兩人一起去了附近的餐館。
坐在位置上喫着眼前的飯菜,楚墨的心裏不知是何種滋味,他每喫一口飯,眼睛裏就多一層水霧,漸漸地他喫不下去了,和花香舞隨便找了個藉口就離開了這裏。
“啊啊啊!!!”
楚墨站在立交橋上大吼了三聲,吼完看着河中自己的倒影顯得那麼狼狽,他苦笑着搖了搖頭,坐車回到了燕大。
從那天開始,他沒日沒夜地在圖書館裏學習,在宿舍學習,在廁所學習,在食堂學習,他和花香舞的見面時間越來越少,但是他的成績卻是越來越好。
終於有一天他拿着一份請假書遞到了花香舞的手裏,然後在花香舞不解請求的目光下帶着簽好字的請假書回到了西京市,打起了散工,賺起了學費錢,忘記了自卑,照顧起自己的妹妹。
直到那天莫名其妙過馬路突然停在路中間被酒駕的劉月撞到,楚墨的那段記憶才戛然而止。
楚墨在那片記憶中感受到了對花香舞異樣的情感,這種情感和自己此時的不正是一樣的嗎?
或者說,無論是哪一個楚墨,都是自己而已,既然如此,又何必分什麼之前的,現在的?
“楚墨,你怎麼了,不會是傻了吧?”
花香舞滿臉通紅地看着吻着吻着竟然停下來,一臉呆滯地楚墨,不由地拍着她的臉問道。
回過神的楚墨看着花香舞那張美麗的臉龐,終於開口道:“學姐,你喜歡我嗎?”
“啊,你瞎說什麼!”花香舞臉紅地說了一句心口不一的話。
“可學姐我突然發現我是真心的喜歡你,我楚墨想讓你做我的道侶”
在花香舞奇怪不解的眼神下,楚墨的嘴脣又吻上了她的嘴脣,這一次不再用力,而是略顯輕柔,兩個人摔倒在萬花叢中,這一幕羞得花兒都又將綻放的花朵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