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拉雖然已經被克麗絲家族亂槍打死了,但他們知道,其實真正的那個傢伙根本沒有死,查拉的真實身份早已被查明,是一個半個月之前出過車禍的死者,眼下活生生地出現在他們家族,無疑證明了那個怪人的所說。
所以與其是說重新找一個人治療,還不如等着下一個被控制的“容器”上門,畢竟這種怪病任他們發展的時間悠久,也是沒有見過。
這便是克麗絲蒂娜從自己的爺爺那裏得到的家族的意思,一邊外出找到些可能會異術的人來治療,另一方面則是做好準備,讓下一個上門來的“查拉”心甘情願地治療,至於條件,克麗絲羅姆告訴她絕對不會委屈自己。
只不過她沒有把希望寄託在家族身上,因爲她明白,其實家族裏很多人盼不得自己的母親死去,只要自己母親死去,父親就會變得頹廢,父親一變頹廢,他繼承人的身份就會被削去,他名下代替家族管理的產業也要隨之交還,這樣的結果無疑是家族的那些親人最喜聞樂見的。
若是真的救了母親,那付出的代價也肯定是對他們有利至極的,無論是哪一種結果,都和利益掛上鉤。
回到父親的房間,克麗絲蒂娜看到了克麗絲萊昂抱着娜塔莉亞沉睡的模樣,祥和而又平淡,沒有了傷心的模樣。
她腳步輕輕,走出房間,坐在外面的臺階上腦袋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蒂娜,你怎麼坐在這裏,你父親的情況怎麼樣?好點了沒有?”
一聲親切的問候打斷了克麗絲蒂娜的沉思,她抬頭看到了自己的叔叔克麗絲但丁的臉龐,這是一位對自己父親很是親近的叔叔,自己小時候也很尊敬他。
“嗯,已經睡着了,我在外面透透氣。”
克麗絲但丁聞言點點頭,看了一眼克麗絲蒂娜的模樣,想了想,開口道:“你別太難過了,事情會有轉機的,那個控制查拉的人還沒死,我看依照他的野心必然會再次找上門來,到時候我們會跟他好好談談條件,讓他給你母親治療的。”
“嗯,大概吧。”
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一聲,克麗絲蒂娜繼續低着頭想着什麼,一時之間把克麗絲但丁撂在了這裏,去留不得。
他看了看克麗絲萊昂的房間,好像忌諱什麼,並沒有踏進去,再看看自己這個侄女,但丁沒有再說什麼安慰的話語,離開了這裏。
……
安迪一個人就朝着克麗絲家族所在的地方上門拜訪,這個古老的家族即使是他也要多多少少放尊重點,老老實實地讓人通報後才得以進去。
接待他的是克麗絲家族的一個管家,畢竟安迪就算再有錢,他在這些人的眼中也抵不上一個貴族來的重要,要不是他手裏面有克麗絲萊昂的東西,還真不會允許他進去。
“到了,前面就是萊昂先生的房子,你是萊昂先生的朋友,就自己進去吧,我在這裏等你,你出來的時候我再把你送出去。”
“麻煩了。”
安迪禮貌地和管家客氣了一句後,便朝着克麗絲萊昂的房子走去,心裏則是對這個家族的各種破規矩感到不屑,他第一次佩服起萊昂當初能從這麼一個大家族裏脫離出去,跑去演電影,還紅了起來。
一路上的各種別緻風景他都無心去看,徑直走向萊昂的房子,只是走近的時候卻看到臺階前坐着一個美麗柔弱的女孩,不是克麗絲蒂娜是誰,看樣子還竟然睡着了。
走過去輕輕拍醒了她,安迪看到克麗絲蒂娜眼中慢慢的憂愁,不解地問道:“蒂娜,你剛回家怎麼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難道被人欺負了嗎?”
坐在臺階上竟然睡着的克麗絲蒂娜睜開眼睛,看到了安迪,想到了什麼,聲音低沉地說:“安迪叔叔,你是來找父親的嗎?最好現在先不要進去,他在裏面陪我母親呢。”
聞言,安迪朝着裏面張望的眼神收回,竟然也坐在了臺階前,看着有點不對勁的侄女,關心地問道:“出了什麼事情了,你昨天還是一副那麼開心的樣子,今天回家反倒成了憂鬱公主了?”
安迪的玩笑讓克麗絲蒂娜勉強露出一個笑容,她把回家遇到的種種事情告訴了安迪,一點也沒有隱瞞,就算和剛纔的克麗絲但丁說話也沒有那麼多。
“嗯,我知道了,看來問題不小。”
本打算找萊昂談談關於礦脈的事情,這下子看來需要緩一下了,反正自己的病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拖幾天也沒有事情。
念及於此,安迪詳細問起了娜塔莉亞的病情,自己這些年來爲了治病,跑遍了世界的各個角落,見得多了,懂得也多,儼然是屬於久病成醫那種。
懷着一股信任克麗絲蒂娜把娜塔莉亞的病情全部都一處不落地告訴了安迪,後者低着頭皺着眉,覺得有點和他見到的某種東西很類似。
“能不能讓我看看你母親確切症況,我想確認是不是我知道的那種東西。”
“真的嗎,安迪叔叔你知道這是什麼病嗎?”
克麗絲蒂娜原本只是想把內心的壓抑找個人發泄出來,沒想到找對人了,還真的有可能知道自己母親的病況。
“你帶我看看一下吧,我只是猜測,這種東西還是要親眼所見才能知道。”
安迪的話無疑給克麗絲蒂娜增添了不少信心,她點點頭輕步走了進去,看到父親早已醒來,坐在牀邊一聲不吭地看着母親。
“父親,安迪叔叔來了,他在門外面……”
“我聽到你們的聲音了,讓他進來吧,我倒是把他那個大藥罐子忘記了。”
安迪一進來,就聽到萊昂給自己取了個外號,他不介意地走到其面前,看了一眼牀上躺着的那個女人,眼中閃過了一絲不可置信。
那個在年輕的時候迷得整個學校的男生都神魂顛倒的女人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這根本就不像是普通的病情。
一旁的萊昂看着安迪,聲音帶有一絲懷念地開口道:“安迪,你和娜塔莉亞好幾年沒見了吧,沒想到這次見面你連和她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了,都是我的錯,不該把她一個人丟在家裏,我早知道她不喜歡家裏,卻沒想到結果變成了這樣。”
克麗絲萊昂懷着愧疚看着躺在牀上的娜塔莉亞那副枯瘦的模樣,眼中愛意不減,即使她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在他眼中,還是那個美麗自信的女子。
“萊昂,讓我看看你妻子的眼睛,怎麼樣?”
沒有理會克麗絲萊昂的傷感,安迪只想確定自己心中的猜想,所以目的很是明確。
“嗯。”
安迪走向了娜塔莉亞,看着那張怎麼可能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該有的樣子,眼中閃過了一絲心疼,只是這種感情轉眼即逝,自己不是年輕時候了,作爲一個成年人他知道什麼可以,什麼不可以。
輕輕抬起娜塔莉亞的眼皮,安迪在其眼白上看到了一絲細不可見的細線,他心裏咯噔一下,在看看另外一隻眼球同樣如此,安迪退到一邊沉默了下來。
“安迪,看你的樣子你應該知道了吧,這麼多些來你早就是個怪醫了,不是嗎?”
克麗絲萊昂臉上露出了一抹促狹地笑容,他知道自己的好友肯定知道些什麼,這是他對一個十幾年朋友的最起碼瞭解。
“你還有心思笑的出來,娜塔莉亞中了降頭了,看這樣子還不是一般的降頭,估計活不了多久了。”
安迪的怒氣來得快,去的也快,他坐在一旁,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克麗絲蒂娜,苦笑地搖頭說道:“我去過泰國,在那裏親眼見到過中過降頭的人是怎麼個模樣,但是如何解我是絕對不會的,那都是對於降頭師來說猶如身家性命的東西,不可能教我一個外國佬。”
克麗絲蒂娜失望地收回目光,只是很快她就想到了什麼,看着安迪問道:“既然知道了是降頭,找個降頭師來不就行了嗎?”
克麗絲萊昂同樣也是這麼個想法,但是安迪的話打消了他們的念頭。
“降頭易降難解,而且娜塔莉亞中的降頭看樣子很少有,你難道沒有覺得在娜塔莉亞身旁都覺得有一種寒氣嗎?”
這句話說出來,安迪就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看向了自己,讓他渾身汗毛一束,趕緊從身上拿出一塊在華夏開過光的佛玉,那種陰寒的感覺才突兀消失。
“怎麼了,安迪,你怎麼滿頭大汗的?”
安迪的反應讓父女兩人都緊張地問道,同時也稍稍離牀上遠了不少,那種寒氣他們體會到,但是沒怎麼注意,只是當成天氣的原因,這時一想果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萊昂,蒂娜,你們出來一下,我有話和你們說,不能被別的東西聽到。”
忌憚地看了一眼四周,安迪把兩人拉出了房間,有一些距離才停下來,把那塊佛玉取出來,遞給兩人看了一眼。
“安迪,你這塊玉怎麼有了裂縫,這樣帶着有什麼用?”
對於這塊佛玉,克麗絲萊昂還是知道的,那是安迪最看重的幾樣東西之一,沒想到壞掉了,只是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房子,再看看眼前的安迪。
“剛剛壞掉的,我覺得你們這次遇到了個不好惹的降頭師了,那種降頭不僅對當事人發生作用,還對我產生傷害,我覺得你們倆再待下去恐怕也不會再像之前那樣安全了,畢竟你們也知道了。”
看了一眼那間房子,安迪覺得今天來找萊昂是件多麼正確的事情,不然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安迪叔叔,那我母親怎麼辦?”
克麗絲蒂娜對這種不科學的事情害怕至極,但還是關心着自己的母親,要是把她一個人放在那裏,不管不顧,怕是用不了幾天那副枯瘦的身體就要被餓死了,更不用多等上一個月的時間找人來治療。
安迪沉默了一會,搖了搖頭,他不知道怎麼辦,自己瞭解降頭,有着可以保護自己的手段,但要是真正的論起如何破,那真的和一般人沒有什麼區別。
他把自己的其他幾樣東西留給了兩人,囑咐道:“藏在身上,暫時不要拿出來,感到危險的時候再拿出來,然後到時候就跑出來這間屋子吧。”
克麗絲萊昂皺着眉頭收下了安迪交給自己的東西,突然問道:“安迪,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不然我也沒告訴你我妻子中降頭的事情,你也不可能專程來。”
安迪聽到克麗絲萊昂的問題,剛想搖搖頭把自己找他來談談關於礦脈的事情滯後,突然想到了什麼,臉上微微有點變化,開口道:“萊昂,或許我的病有辦法治好了。”
“你在開玩笑嗎?”
克麗絲萊昂從安迪的口袋裏翻出了好幾瓶鎮痛劑,要是這麼容易治好的病,安迪也不會直到現在還天天帶着這些東西。
“不是,我是說真的,幾個小時前我又犯病了,楚墨,那個華夏人他看出了我的病情,告訴了我自己是得了什麼病,還告訴我他有辦法治好,只是成功率的問題而已。”
聽到那個奇怪的華夏人名字,再看看安迪臉上的表情隱隱地有一分興奮,克麗絲萊昂終於動容,激動地說道:“不會吧,他真的有辦法治好,安迪,你十幾年的痛苦終於可以結束了嗎?”
他是真心爲自己的朋友感到高興,自己欠他的很多,尤其是這個病,要不是因爲自己,安迪怎麼可能被病痛折磨十幾年,如今聽到有希望治療,他比安迪還要高興。
“是的,他說有辦法治,但是成功率很低,我有很大可能性會死。”
安迪有點遺憾,本來以爲賭中了,找到個華夏的奇人異士,沒想到還會有很多坎坷的路要走。
想起了楚墨的話,安迪看向克麗絲萊昂,目光灼灼地說道:“他說想去那個礦脈看看,看他的樣子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只要找到了我的病情有很大可能會被治好,所以我纔來找你。”
克麗絲萊昂二話不說當場就打了個電話,做好了一切安排後便對着安迪說道:“不管那個華夏人到底是不是騙你的,只要有機會就要嘗試,安迪,那塊礦脈叫蒂娜帶你們去吧,我想再陪陪娜塔莉亞。”
一旁低頭不語的克麗絲蒂娜擔心地看了一眼克麗絲萊昂,提醒道:“父親,安迪叔叔說裏面可能有會傷害到我們的東西,你要是再待下去的話……”
“沒事,我不是有安迪送我的東西嗎,我進去看看有沒有那種感覺,如果有,我就退出來,如果沒有,那就好辦了。”
克麗絲萊昂笑着安慰了一下克麗絲蒂娜便果斷地再次朝着房子邁進去,他知道這個房子自己要麼進去,要麼是自己的女兒進去,與其那樣,倒不如讓自己來做探路人,有什麼危險讓自己承擔便是。
懷着這樣想法的他輕步邁進去,落地有聲,在房間裏迴盪着,一直走到娜塔莉亞的身旁,那種陰寒的感覺纔出現,只是沒有安迪所說的危險感覺。
他自然不會懷疑安迪的話,畢竟那塊破碎的佛玉便是很好的說明了這間房子裏確實存在着難以解釋的東西,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沒有攻擊自己,但克麗絲萊昂坦然接受了這一切。
“蒂娜,你陪着安迪先出去忙吧,我這裏沒事。”
站在屋外的克麗絲蒂娜和安迪聽到聲音後,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這麼靜靜地等待着,在等了近幾分鐘之後,克麗絲蒂娜才小聲地問道:“安迪叔叔,父親應該沒事,我們先走吧。”
“恩,看樣子暫時是的,只是不要放鬆警惕,降頭是門學問,學到深的人已經不能用科學解釋了。”
看了一眼這間給自己感覺不是太好的房子,安迪猶豫了一會還是跟着克麗絲蒂娜轉頭離去。
房間內,克麗絲萊昂精神一直高度集中,那種陰寒感覺環繞着自己,好像距離自己很是近,他額頭上流出一絲冷汗。
突然,那股陰寒的感覺一下子消失的乾乾淨淨,克麗絲萊昂雖然不理解,但起碼覺得好受多了,看着妻子,他握住了那雙看起來乾枯如樹枝的手,緊緊地握住。
……
安迪帶着克麗絲蒂娜往自己買的別墅趕去,途中自然受到了克麗絲家族的特別關照。
畢竟他來一次就把自己家族的小姐帶走了,要是出了什麼事情到時候該怪誰,所以雖然克麗絲蒂娜出言解釋,但一路上安迪還是感覺到有不少人跟着自己後面,應該是保護克麗絲蒂娜的。
對於這種連自由都有點限制的保護,安迪沒有多說什麼,人家家族的事情,自己一個外人說什麼也沒用。
兩人沒有坐車,一直沿着馬路往自己的別墅走去,直到走到自己的別墅,安迪才感到輕鬆不少。
敲敲門,大聲喊道:“楚墨,開門,我鑰匙沒帶,你幫我把門開開。”
“哦,知道了,馬上來。”
正在別墅裏上網現學醫學知識的楚墨走到別墅大門,打開來看着克麗絲蒂娜和安迪兩個人,突然眉頭一皺,說出了一句讓兩人毛骨悚然的話。
“安迪,你把她帶來我不說什麼,但是你怎麼還帶了點別的東西回來了?”
楚墨的眼神至始至終都看着兩人的後方上空,在那裏一張乾白,沒有表情的臉突然看向了楚墨,似乎有點驚奇這個人能看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