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瑟夫,你們沒有聽到什麼嗎,比如歌聲?”
楚墨不死心的向着幾人詢問道,只是他們都在關心同伴的走失,那裏有功夫和楚墨談論什麼歌聲。
“快去四周找找,應該是剛剛分散的,現在找或許還來得及。”
喬瑟夫催促了衆人一聲,回過頭來看着楚墨,忽然開口說道:“你帶我們去的地方應該不是深處吧,這個森林我也進來過不止一次,所以也認識點路。”
看着楚墨想要解釋的樣子,喬瑟夫搖搖頭,止住了楚墨,道;“有什麼解釋待會再說,現在先幫我一起找到我的小隊隊員。”
說完,也是和衆人一樣散開來去找人了,楚墨站在原地,聽着四周那宛如跗骨之蛆的歌聲,咬咬牙也跟了上去,他和其他人一起進來,就是想藉助衆人,不被這個詭異的森林襲擊,眼下自然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西博,你在哪,快點出來。”
楚墨一邊大聲呼喊着走失的人名字,一邊用神識覆蓋自己方圓幾十米,都沒有發現什麼痕跡。
如果西博真的是如喬瑟夫所說,剛剛走失的,應該跑不了多遠,只是楚墨隱隱地擔心,那個走失的人怕是早在衆人和自己都沒發現的情況下,莫名其妙的走失了。
楚墨之所以有這個想法,是因爲他第二次進來這座森林的時候,就感覺這裏的樹木怪怪的,用他的話來說,那就是暗地裏有什麼在注視着自己。
只是因爲一直沒有看到什麼明顯的異常,所以楚墨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做,就這麼和衆人進來了,沒想到還是出現了問題。
“隊長,我們找到了西博!”
喬瑟夫聽到遠處的呼喊聲,立刻朝着那裏奔去,並用對講機通知了楚墨,只要一到森林,手機什麼的就會沒有信號,所以爲了聯繫彼此,對講機也是必需用品之一。
當楚墨也趕到發現西博的地點時,他看到衆人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沒有多問什麼,神識掃了一下西博。
外表上看樣子沒有受什麼傷,只是卻如丟了魂的行屍走肉一樣,連和人交流都成了一個問題。
西瑟夫拍了好幾遍西博的臉,大聲呼喊西博的名字,楚墨不知道這是做什麼,在一旁靜靜地看着。
“回來吧,西博,從森林的深處回來,回到熟悉且溫暖的身上,睜開你的眼看看你的朋友,看看守在你身邊的友人用急切的目光注視着你……”
喬瑟夫的舉動楚墨判斷爲類似“招魂”的儀式,只是很顯然這是無用功,西博仍然雙目無神地倚在一棵大樹下。
“算了,隊長,沒用的,這本來就是謠傳,當不得真。”
看着隊長不泄氣地在嘗試把西博的魂招回來,有人出聲勸道,然後把矛頭一致投向楚墨。
“都是你把我們帶到了一個怪地,西博纔會丟魂的,隊長說這不是通往深處的路,你到底懷着什麼目的,想把我們帶到哪裏去?”
面對幾人的指責,楚墨張了張嘴,卻是發現自己什麼也解釋不了,他懷着私心,想藉助人數,來避免受到森林的襲擊,沒想到到頭來還是出了問題。
“對不起,我就是那個你們想要救的遊客。”
楚墨誠心地向幾人道歉,衆人聽到後更是怒不可遏,原來這個可惡的華夏人從一開始就在騙他們,有人忍不住出聲辱罵楚墨,更是想對楚墨拳腳相向,只不過被喬瑟夫厲聲喝止住了。
事實上這是喬瑟夫無意間救了他自己的部下一命,楚墨可以道歉,但不接受侮辱,如果這幾個人想對自己做點過分的事情,楚墨不介意把他們打得動彈不得然後帶在身邊做自己的避雷針。
看着自己的隊員,又看看楚墨,做了一次好事的喬瑟夫面無表情地問道:“你把我們騙進來做什麼?”
“我想藉助你們,去一個地方,只是我一個人的話怕會受到這些樹木的攻擊,所以……”
算是聽明白了楚墨的解釋,喬瑟夫有點難以理解地問道:“你說這些樹木會攻擊人,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上騙你們,這個森林有點怪,如果落單的話只能深入不能退出,不然會被這些樹木攻擊。”
其餘幾人一副根本不相信的模樣鄙夷地看着楚墨,唯有喬瑟夫不知道有沒有相信,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那你就跟我們一起出去吧,這個地方禁止進入,你作爲遊客可能沒有被及時通知,但是現在我告訴你了。”
找到了楚墨這個“失蹤”的遊客,喬瑟夫沒有心思在這裏待下去了,他還得帶着自己的隊員立刻出去找個醫院檢查一下,出了什麼問題作爲隊長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楚墨搖了搖頭,他既然進來了就要找到自己想要找的東西,就算和這幾個人不歡而散他今天也要一個人進去,大不了到頭來和昨晚一樣舊戲重演,從樹冠上直接逃走。
“你不回去在這裏想做什麼,這個失落森林失蹤率極高,雖然是個旅遊景點,但是限制了範圍,而我們所在的地方已經超過了這個範圍,在法律上,你已經有了不當之處,現在跟我們離開,我還可以裝作沒看見。”
喬瑟夫真心爲楚墨好,只是楚墨雖然心懷感激但還是搖搖頭揹着登山包徑直離開了,他習慣了一個人,眼下只不過又是老樣子而已。
“哎,倔強的華夏人,你們幾個人把西博帶出去,我們進來的距離還很短,出去沒有問題,我去把那個華夏人帶回來!”
聽到隊長這麼說,另外幾個人看向楚墨的背影愈發不善,只是礙於隊長的威嚴,他們不好說什麼,點點頭,算是答應了,揹着西博從來時的路返回了。
喬瑟夫看着隊員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立刻回頭朝着楚墨離開的方向追去,他可不能把遊客一個人留在森林裏,無論是法律還是人情上,他都不能看着楚墨就那麼沒頭沒腦地一個人進去。
楚墨照着地圖繼續朝着目標點前行,耳邊的歌聲也不知道爲什麼停止不見,總而言之,楚墨一個人清靜多了。
“你走那麼快做什麼,等等我。”
喬瑟夫追上來和楚墨打了個招呼,後者看着他不解地問道:“你跟上來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也跟你一樣,有着好奇心,到底這座森林是什麼樣的,既然你說落單會被攻擊,那我們兩個人不就可以沒事了嗎,也好互相照應。”
直覺告訴自己,喬瑟夫是騙自己的,楚墨淡淡地點點頭,算是答應了,然後走在前面,看着手裏的地圖。
喬瑟夫不動聲色地跟在楚墨身旁,眼睛時不時掃過楚墨手上的地圖,總覺得楚墨一個人拿着一副地圖就進來,不是膽大至極,就是來找什麼東西。
只是這些都跟自己無關,他只要把楚墨帶出去就可以了,無論是心甘情願還是用強力的手段。
突然,喬瑟夫狠狠地用手掌朝着楚墨的脖頸打擊去,他準備出其不意把楚墨打暈然後兩人走出去,至於楚墨醒來後會怎麼樣,已經不是他考慮範圍之中了。
楚墨早有預料似的微微側過腦袋,然後轉身一個回踢就把喬瑟夫踢倒在地,後者坐在地上瞪大眼不可思議地看着楚墨。
“這就是華夏功夫嗎?”
楚墨沒有回答他,走到喬瑟夫面前,直接一個手刃把他敲暈了,看着安靜下來的喬瑟夫,楚墨把他拎在右手上,繼續前行。
既然你跟進來了還想和我動手,那就乖乖的做我的避雷針吧,管你願不願意。
……
喬瑟夫的隊員帶着西博並沒有按照他所要求的退出去,反而自作主張地將西博送出去後又再次走了進來。
說起來也有點怪,西博剛一被人帶出森林,意識馬上就恢復了起來,雖然不記得發生了什麼,但聽了楚墨欺騙他們一個小隊並且利用他們的時候也是怒從心中來。
“我們進去,我看那個華夏人敢一個人就朝着森林裏走肯定有什麼手段,我怕隊長會遭其毒手。”
之前辱罵過楚墨並且想動手的艾德提議進去,其餘四個人不假思索,立刻附和。
他們從楚墨的路線上急速追着,忽然爲首的艾德腳步一滯,聲音帶着顫抖的對着三人問道:“你們有沒有聽到歌聲?”
其餘三人連連搖頭,看着艾德滿頭大汗的樣子,想起了什麼,立刻退後幾步,與艾德分開一段距離。
“艾德,你該不會聽到接引之歌了吧?”
失落森林裏的歌聲可以從樹上聽到,這雖然稀奇卻沒有什麼,但是據說如果不藉助樹就可以聽到歌聲,那樣的人必然會被這座森林接引走,所以他們纔會稱之爲接引之歌。
艾德強裝鎮定,搖搖頭,笑着說:“怎麼可能,我沒有聽到,只是想問問你們。”
幾人鬆了口氣,開始埋怨起來艾德,好好的幹嘛嚇人啊。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和幾人道歉的艾德下意識地不敢走在最前面,和衆人齊肩走在一起,感覺越是朝着裏面走去,越是覺得自己的這副身體裏面有什麼要消失。
他們根據路邊的痕跡判斷出楚墨和喬瑟夫的行走路線,沿着這條路線前行,卻始終追不到兩人,這讓他們不得不駐足重新研究一下,到底是不是追錯了方向。
“我覺得我們追的方向沒錯,大概是他們腳步有點太快了。”
“爲什麼我覺得是我們瞎轉悠呢,路上我特別留意了一棵樹,結果我看到了它好幾次,難道說這世界上有兩棵一模一樣的樹嗎?”
“或許我們真的迷路了,隊長和那個華夏人有地圖,我們什麼都沒有,再這樣走下去估計會迷失。”
四人中只有艾德至始至終低着腦袋不言不語,坐在一旁,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也說點什麼建議,誰知道艾德一點反應都沒有。
衆人一慌,把艾德連忙拍醒,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緊張地問道:“艾德,你怎麼了?別嚇人啊!”
“沒什麼,我沒事。”
只是感覺身體裏有什麼輕飄飄的東西在出來,身體變得好沉重一樣。
艾德沒有把後面這句話說出來,他以爲這是自己的錯覺,所以沒有太多在意。
“那就好,我們的意見都說過了,你也說一下你的意見吧。”
艾德抬頭看了看被樹冠遮擋住的晴朗天空,忽然開口道:“這裏還不錯,要不然乾脆一輩子都待在這裏吧。”
令人毛骨悚然的話從艾德的嘴裏說出來,衆人便是看到艾德忽然毫無徵兆的笑了,然後眼睛緩緩閉上。
沒有人敢上前拍醒艾德了,大家從剛纔開始就覺得艾德很怪,再聯想到他剛纔說的什麼“歌聲”,立刻有人如躲避瘟疫似的,帶着登山包走遠。
“艾德被接引走了,他之前說自己聽到接引之歌不是假的,是真的。”
唯有西博有點好奇地試着拍了拍艾德,結果無論怎麼拍怎麼喊都是沒有反應。
“西博,你還呆在他身邊做什麼?”
有人想把艾德一個人拋在這裏,畢竟他們對接引之歌太過於未知和恐懼了。
“等等,你不覺得現在艾德的狀況和之前的西博一模一樣嗎?”
一語道破,衆人看了看艾德,果然覺得他和西博之前的樣子相差無幾,也就是說,西博之前也聽到過接引之歌,只是不知道爲什麼他沒表現出來,而就這麼突然消失了,再找到他的時候已經變成這樣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把艾德也揹着離開森林就能醒過來。”
西博的話讓衆人沉思了一會,算是默認了,只不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有誰願意背。
最後還是西博揹着艾德,用淡漠的眼神看了看幾人,道:“你們去追隊長吧,我和艾德先離開了。”
四個人就這麼變成兩隊,留下來的兩人看着西博離開的背影,有點不確定的開口問道:“我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算是吧,只不過這也沒辦法。”
他們雖然也想回去,但是礙於面子只好繼續前行,不知不覺中,一個親密無間的四人小組就那麼莫名其妙地被分散了。
……
一處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的老樹旁,喬瑟夫剛一醒來就看到楚墨盤膝閉着眼睛坐在不遠處的地面上,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慢慢地站起身來,看了看四周這麼一個平淡無奇的地方,他從一旁的登山包裏取出一瓶水和一些麪包,將就着喫了,心裏盤算着這時候要不要給楚墨來上一個背後偷襲,把他敲暈帶回去。
只是還沒等他下定主意,就看到楚墨睜開眼睛,深邃的眸子朝着他不經意似的轉了過來,淡淡開口道:“醒過來了嗎?”
“嗯!”
狠狠地點點頭,喬瑟夫收起食物和水,走到楚墨面前,擺好架勢準備再次和楚墨動手,他看着楚墨細胳膊細腿,得出之前只是失手的結論。
突然,楚墨毫無徵兆地吐了一口血,喬瑟夫不解地看着楚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個華夏人難不成受了什麼傷嗎?這吐出來的鮮血可是做不得假啊。
楚墨擦去嘴角上的血跡,心裏有點凜然,剛纔有一種神魂離體的感覺,趕路的他立刻運轉功法屏息守神,心神歸一。
沒想到輕而易舉地就守住了神魂後,突然有一股更爲強烈的精神力在拉扯自己的神魂,楚墨吐出來的那一口血便是其造成的,好在目前沒什麼問題了。
站起身來,背上登山包,看着一旁的喬瑟夫,楚墨把地圖扔給他,開口道:“地圖我給你,你如果命大倒是可以一個人出去,不然就繼續跟我一起走,別看我吐血了,就算是我滿身是血,也能殺你十幾回。”
看着楚墨就要離開,喬瑟夫不假思索便跟了上去,他看出來了,楚墨這個華夏人絕對是扮豬喫老虎的那種,自己即使當了十幾年的警察怕也不是這小子的一招之敵。
與其這樣,還不如讓楚墨心滿意足地找到想要找的東西,再跟着自己出去呢。
打定主意的喬瑟夫把地圖揣在身上,不準備給楚墨了,他如果以後有什麼需要進來這個地方,這張地圖倒是可以幫到自己。
楚墨對他的小動作不以爲意,反正目的地應該就在不遠處,這個地圖他早就印在了腦海裏,看不看都沒有什麼區別。
兩人穿過荊棘的草叢,佈滿沼泥的池塘,終於駐足在了一處平坦的土地上面。
對比了一下地圖上的標記點,楚墨知道這便是安迪曾經到來的那個地方了,只是讓他不解的是,這裏土地光滑,哪裏有什麼滿地的妖丹。
“楚墨,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嗎?倒是一個好地方,用來建造森林房子倒是非常適合。”
沒有理會喬瑟夫的自言自語,楚墨神識穿過腳底下的這片土地,令他神色明顯發生變化的是,他的確看到了不少的晶瑩妖丹,只是深埋在地下,有十幾米之深。
除此之外,他還看到了不少不知名妖獸的骨骸,有的大小如巨舟,有的小的宛如蚊蠅。
在這些妖獸骨骸最下層,有一個全身纏滿了樹根枝條的人型骷髏,這些枝條有的還與妖丹纏上,楚墨感受到妖丹徒留其形,內在實則早就被吸乾了。
隱隱約約,楚墨看到那個人形骷髏竟然變成一副血肉之軀,赫然是一個美麗的不可言的女子,柳眉粉脣,兩頰桃紅,若不是深居於地下,楚墨真當她是一個活着的女人了。
也就在楚墨的神識觸碰到她身上時,那一雙包含着悽婉,憂傷,好似人間所有的一切不幸的眸子緩緩睜開,看向了楚墨。
一剎那,楚墨只感覺前世的滅族之恨,殺親之仇,今世的無力之苦,全都被引燃,他雙目猩紅地用兩隻手狠狠地挖向腳底下的這片泥土,一旁的喬瑟夫被其瘋狂的樣子嚇到了。
剛走上前把手搭在楚墨肩膀上,卻被其一個橫甩,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寂靜的森林深處,一個男人不知痛覺,雙掌流血地挖着泥土,粗聲喘息,汗如雨下,猩紅的雙眼被什麼遮擋住了,看不見一點清明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