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的表情一下子僵硬在臉上,他看到風宸一副小媳婦受到侵犯的表情,頓時明白風宸誤會了什麼,隨即感到好笑,自己能對他做什麼。
“看看你的身上,小腹那裏的淤傷我已經替你化掉了,沒化掉之前,你就像是刻了一副紋身似的,還有你的大腿根,一道一寸長的刀傷,血已經被我止住了,但是還需要包紮。”
風宸反應過來,自己和甄烽拼鬥,騎在甄烽脖子上的時候,幾乎成了活靶子,任其拳頭招呼,打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小腹,按理說應該是青腫一片,但眼下卻是一點事情都沒有,有痛覺的僅僅是自己的大腿根,那裏有一道刀傷。
風宸知道是楚墨替自己治好的,也不那麼奇怪了,把衣服穿好,正襟危坐在楚墨身旁,只是姿勢有點異樣,看樣子傷的地方讓他連坐着都不舒服,楚墨無視掉他的疼痛,把那把一寸長的小刀扔在風宸面前,淡淡地說道:“這是你自己的?”
“嗯。”
看到那把一寸長的匕首,風宸點點頭,隨即裝到了身上,看樣子是直接用貼腿的布料包裹着,不至於傷到自己。
“說吧,你受的傷是怎麼回事?不像一般的被欺負了,我猜是又上了一遍比武場,對不對?”
從這把匕首的話題轉移到風宸身上的傷,楚墨神情一下子變得嚴肅,風宸低着頭,支支吾吾地把和甄烽的拼鬥說了出來,卻看到楚墨臉上的表情有着一抹複雜。
“你隨身攜帶這把小刀是爲了防身,而你之所以最後受傷,是因爲你動了殺人的念頭,把小刀包裹的布料鬆開了,卻不小心刺到自己,我說的沒錯吧?”
風宸默認了,他確實想殺了甄烽,但也知道如果真的動手了,死的一定會是自己,所以最後那一摔,給他找了個放棄殺人念頭的理由。
楚墨看着風宸,沒說什麼,他也沒資格說什麼,自己就是個劊子手,去教導別人不要心懷殺意,那算什麼?
“你能進內門了嗎?進內門做什麼?”
風宸眼中閃過一絲堅毅和野心,直視楚墨笑着說道:“我要用塵世人的身份慢慢向上爬,最後站在青木派的最巔峯,然後要看看武地除了青木派還有什麼,如果我想要的喜歡的,都要徵服在我腳底下,爲此就要慢慢進步,天賦和本事拼不過那就拼意志,我進內門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我要向精英弟子看齊……”
楚墨並沒有聽進去什麼,因爲他只用眼睛看,就看到了真實的風宸,有一抹偏執,有一絲瘋狂,更有一抹不羈,這樣的風宸比起之前的那個,實在是兩個極端。
但是楚墨卻並不反感,也許他想要的朋友,就要跟他一樣,血液燃燒着一抹與塵世的格格不入。
靜靜地聽着風宸說了數分鐘的“理想宏圖”,實則是如何逐步蠶食青木派的瘋狂計劃,楚墨忽地站起身來,當着風宸的面把一堆靈草從儲物戒指裏取了出來,散在了桌面上。
第一次看到如此數量的玄階靈草,風宸只感覺自己的心臟跳的愈發的快了,隱隱的有一種血液供應不及的錯覺,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這些靈草,道:“這就是之前被盜的靈草嗎?”
楚墨搖搖頭,坐下來,指着這些靈草,說道:“韓雄匪負責的林域燒起來的時候,我就把這些靈草全都採了下來,不然全被大火吞噬,不是很浪費嗎?”
狠狠地吞嚥了一下口水,風宸還在猜測楚墨爲什麼把這些靈草亮出來,就聽到楚墨淡淡的聲音傳來,“這是作爲對你要稱霸整個青木派乃至武地的投資,如果你真的做到了,到時候不要忘了我這個外門弟子。”
風宸的眼神從靈草移開,忽地鄭重地對着楚墨道:“楚墨,我看我們不如拜把子吧,塵世我沒有遇到你這麼一個朋友,但是在這裏有你這麼一個朋友,也算是上天補償我的了,今天我們兩人結拜成異姓兄弟,我以後不管好壞,我的東西就是你的,你的東西還是你的!”
聽到風宸的話,楚墨也是有一種結拜的衝動,但隨即想起風宸是一個古武者,頂多是突破到先天,壽命增長接近百年,但也活不了多久,比起自己修真者動則延長百年千年的壽命,這樣的結拜有什麼意義,只是徒增傷感罷了。
看到楚墨臉上的猶豫,風宸有一抹失落,隨即擺擺手毫不在意地說道:“那也沒事,楚墨,我會一直把你當做大哥的!”
“不,還是結拜吧,說實話,我也很想有一個結拜兄弟呢,今天這個願望終於可以成真了。”
楚墨忽地想通了,友誼並不能用時間的長短來衡量,即使風宸只能活上百年有餘,但他和自己之間的友誼卻被長存於自己的記憶中,只要自己不忘卻,那風宸就一直活在自己的記憶中,兩人的友誼和牽絆就一直不會消失。
再說了,自己能不能活到百年有餘也是一個未知數呢,沉默嘴角泛起一抹苦笑,他在擔心着極道魂鎖這個潛在的“敵人”,什麼時候會毫無徵兆地奪去自己的身體和意識,把一個叫做“楚墨”的人抹除掉,徹徹底底。
拉着還在驚喜模樣的風宸突然下跪,兩人赫然跪的是那些散落的靈草,只聽楚墨認真的聲音傳來,“我楚墨,楚家第四十三代嫡長子和風宸願結爲異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更不求死,只求還能記得對方的時候,能珍惜這一段友誼,從今往後,有靈草同分,沒靈草同偷搶,我們從今以後就是同夥了,滴血爲鑑那就免了,你才止住血,喝酒這也沒有,乾脆用這些靈草替代吧。”
風宸愣愣地看着楚墨這一段略顯“獨特”的誓詞,隨即也暢快地笑出來了,對着滿桌的靈草,道:“我風宸,就是這麼個人,從前的那個風宸過去了,現在的我,和楚墨結爲異姓兄弟,求那些同生共死的也是虛的,我只想在武地慢慢向上爬,爭取有一天把整個武地以青木派爲大本營全數攻下,作爲兄弟兩人的後花園,每天走上一趟,爲了這個夢想,開喫!”
風宸抓起桌子上的一株靈草,把根鬚一拔,往嘴裏一填,咀嚼幾下便是肚中一咽,楚墨也不甘落後,雖然知道靈草不是這樣用嘴煉化的,但也有模有樣地把根鬚拔下來,往嘴裏送,肚子裏咽。
數十株的玄階靈草和半百的黃階靈草,在兩人的眼中已然變成了誰喫得多就是情誼越深厚的證明,都卯足了勁的開喫,轉眼間楚墨拿出來的靈草已經只剩下一把把根鬚了。
“呃……”
兩人打了一個飽嗝,隨即就感覺到肚子一陣發脹,楚墨倒還好些,那些靈草被其一邊喫下去一邊在肚子裏煉化,風宸卻是出了大問題,他只不過是黃階初期而已,喫了那麼多靈草不撐死都是一件幸運的事情了。
看出來風宸窘狀的楚墨,笑着拍了一下風宸的肚子,後者立刻發出陣陣呻吟聲,他已經受不了了,楚墨卻還在嘲笑他,
“盤膝正坐,緊收丹田,我教你怎麼用筋脈的力量煉化靈力,而不是靠着你們古武者的消化系統,那純屬暴戾天物。”
楚墨一指點在風宸的額頭,後者渾身一顫,接着就安靜下來,臉上閃過一絲不可思議之色,只是眼下還不是驚訝的時候,他得把這些靈草煉化掉纔行。
兩人面對面地盤膝坐在地面上,風宸閉眼慢慢用着楚墨教給他的方法煉化靈草,肚子中的脹痛感逐漸消失,但還需要一段時間,楚墨神識看到風宸的體內淤積物太多,大大影響了風宸的修煉速度,皺了皺眉頭,走到一邊取出赤鬼仙爐,在其底部的那個空間找了找,算是找到一顆“洗骨伐髓丹”。
在他的赤鬼仙爐內,有不少丹藥,以前楚墨不知道那些是什麼藥,不敢服用,但通過《赤鬼煉丹決》中的“識丹篇”,讓他多多少少知道了裏面是哪些丹藥,還有哪些是毒丹。
把“洗骨伐髓丹”給風宸喂下去,楚墨坐在其身旁,閉上眼將最後一點靈草殘餘的靈氣悉數煉化,嘗試突破練氣圓滿,這樣他晚上的行動也會多點把握。
時間緩緩地在兩人身邊流逝,臨到晚上,風宸才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驚色,他竟然直接突破到了黃階巔峯,這種修煉速度是怎麼回事?
靈草他也喫過不少,但效果總是不太令人滿意,修煉起來給人一種滯澀感,但今天的這種修煉太暢快了,風宸都誤以爲這是在做夢。
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大腿根的傷痕,竟然一點也沒有那種掐中傷疤的劇痛感,風宸失望地嘆口氣,原來自己只不過是做了一場突破到了黃階巔峯的夢而已。
鼻子忽地動了動,他問到了一股異味,讓他很是不喜,只是很快就明白這股異味是來自自己身上,風宸感覺全身黏糊糊的,掀起袖子,就看到自己手臂上黑乎乎的一片,嚇得他直接衝出樹屋,直奔渡海而去。
站在渡海岸邊,風宸四處望望,沒有看到誰,忽然想起這只不過是做夢而已,何必較真這些,索性脫掉身上的衣服,任憑冰涼的海水浸溼自己的全身。
整個人在海水的浸泡下也逐漸恢復了意識,風宸飄在海面上,想着一些事情,既然是做了一個殘忍的夢,那還不如儘早醒來,再一想想大多數夢都是在夢中死後纔會醒,風宸直接扎進水裏,久久不冒頭。
過了接近十分鐘,風宸這才一臉喜色地從海水裏出現,情難自禁地大喊道:“不是夢,不是夢!”
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確突破到了黃階巔峯,在水中的那種窒息感絕不會是夢中會出現的,他身上的傷之所以會好,也是因爲修爲突破所致。
上了岸,手忙腳亂穿好自己的衣服,風宸直奔樹屋而去,他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楚墨,只是看到楚墨的時候,欣喜的他頓時目瞪口呆。
只見楚墨的樹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樹上掉了下來,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地面上,而楚墨安然不動地坐在樹下,閉着眼睛,盤膝,一副修煉的模樣。
風宸是第一次見到楚墨修煉,在他的猜測中,楚墨可能會是個有特殊本事,但沒有修爲的普通人,但眼下卻是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楚墨修煉散發出的氣勢比起當初那個黑衣老者都要甚,隱隱地讓風宸難以接近,距離他有數米遠,風宸皺着眉頭感受着楚墨,只是卻只有一個結果,那就是楚墨一點內力都沒有。
“奇怪,真的是一點內力都沒有。”
喃喃自語的風宸忽地轉頭,在其身後一個面帶不善,同時也很驚訝的年輕男子看着楚墨,臉上的表情要多古怪有多古怪,赫然是甄烽。
他之所以出現在這裏,便是想把風宸進入內門的希望盡數碾碎,也就是說他是來殺人的,他的狂妄和膽大是內門中人人皆知的,但沒想到殺心也是如此的重,纔不過半天時間就找上門來,也不怕殺人過後第一個被懷疑的就是他,此時的甄烽看着楚墨,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殺了楚墨。
本來只想殺掉風宸一人,然後故伎重演,把他的林域燒了,像之前三人畏罪潛逃一樣,做成不了了之的暗殺事件,但是看到楚墨此時的樣子,他頓時改變主意,風宸殺不殺倒是次要的,楚墨必須要死,因爲那種壓迫感太強了,堪比他見過的一位長老。
既然註定了是做敵人,那就不能讓楚墨活着,這個讓他第一次見面就感到危險的男人是他此時要除掉的第一目標。
“甄烽,你要幹嘛?是想殺人嗎?你不想活了嗎,青木派的門規……”
風宸看到甄烽手中的那把鐵劍,眼皮一跳,當即厲喝道,楚墨的狀態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絕不能讓甄烽做點什麼,不然後悔藥是買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