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溪月離開暖閣,微冷的風讓她的大腦清醒了一些。
碧珠走上前,關心的問:“小姐,您今天怎麼提前出來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恩,頭有點疼。”
碧珠頓時一急:“果然還是風寒未愈,咱們快些回去吧,奴婢給您煮薑湯喝。”
趙溪月點點頭,心裏卻道:不需要你的薑湯,我回去後自己喝點感冒顆粒就行。
兩人剛離開暖閣,迎面就撞見了司姣。
她詫異的打量着趙溪月:“你不應該在上課嗎?怎麼出來了?”
司姣身後的奴婢抿脣一笑,小聲說:“還能爲什麼呀小姐,肯定是被先生趕出來了唄!”
聽到這話,司姣也反應過來,臉上頓時帶了點幸災樂禍。
“不會吧趙小姐,你真的被趕出來了?”
碧珠有些生氣:“纔不是呢!我們家小姐身體抱恙,這才離開的!”
“我們說話,你個下人插什麼嘴?”司姣皺眉,略有不滿的望向趙溪月:“趙小姐,你的奴婢調教的不夠好啊。相府的規矩她是完全不知道。”
趙溪月眉梢輕輕一挑,“我慣的。你有什麼不滿?”
“你……”司姣驚詫,沒想到她竟然這麼坦然的承認了!
“哼,沒規矩就是沒規矩,找什麼藉口!”
司姣低聲嘟囔,眸光不善的瞪了眼碧珠,趾高氣昂的離開了。
碧珠看着她的背影,心裏氣不過,扭頭朝着她啐了一口。
“呸!你纔沒規矩呢,見到我們小姐都不知道行禮!”
一開始,司姣對趙溪月的確多有忌憚,可這段時間來,看她低調沉靜,便覺得她還是之前那個好欺負的趙溪月,就又開始蹬鼻子上臉了。
趙溪月懶得跟司姣多計較。
在她眼裏,司姣就是個腦子不靈光的戀愛鬧,跟她鬥,只會拉低自己的檔次。
回到小院後,趙溪月藉口休息,進入自己的實驗室裏,給自己量了下體溫。
的確是有些發燒,不過情況不嚴重,她給自己重新配置了感冒膠囊後,就着熱水喝了下去。
頭痛總算緩解了一些,可趙溪月剛一睜眼,就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喧鬧。
看看時間,竟然已經到傍晚了。
她在實驗室又看了點兒資料,看入迷了,沒想到竟然這麼晚。
“碧珠,碧珠?”
趙溪月慢慢起身,喊了幾句之後,碧珠才匆匆進來。
“我在呢小姐!您睡醒啦?還難受嗎?”
她連珠炮似的關愛,給趙溪月都弄蒙圈了。
“還好。外面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那麼吵?”
碧珠聞言,臉色頓時有些奇怪。
“奴婢先前去打聽了,說是司姣被毒蛇咬了,情況好像很嚴重呢。”
趙溪月動作一頓,眉頭輕輕皺起。
“毒蛇?學院裏竟然還有毒蛇?”
“應當是從旁邊的山上下來的。咱們的屋子裏都燻有除蟲的東西,但司小姐嬌氣,說那味道難聞,不讓人燻,估計是因此才被蛇咬的。”
趙溪月卻覺得有些奇怪。
像是蛇這種生物,也不是笨蛋,沒餓到急眼的地步,怎麼會往人羣聚集的地方鑽?
她隱隱覺得,此事另有蹊蹺。
“郎中過去了嗎?”
碧珠點頭:“恩。王爺也過來了呢!”
黎玄山?他跟過來幹什麼?
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麼,碧珠抿脣一笑,說:“奴婢聽說,王爺跟司小姐的父親關係不錯,所以才連忙趕來的吧。”
“呵,他倒是一朵交際花。”
趙溪月揉了揉額頭,並不打算去管。
既然醫官都來了,黎玄山也在,她就不去觸那個黴頭了。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不去找黎玄山,黎玄山反倒是主動找來了。
“王爺,您大駕光臨,有何貴幹啊?”
趙溪月懶洋洋的看着他。
黎玄山脣角緊繃,顯然是被司姣的事情弄得頭疼不已。
“趙溪月,我知道你醫術高超。過去幫司姣看看吧,她現在的狀況極其糟糕。”
“王爺,您這就捧殺我了。我不過就是個柔弱女子,能有什麼醫術?再者說了,我能強的過醫官嗎?”
聽到她的話,黎玄山眉頭越皺越緊。
他知道,趙溪月就是單純不想去管。
他從司姣的丫鬟小翠口中聽說過,這兩人關係一向不怎麼樣。
而守在門外的小翠聽到這話,怒從心中起,竟直接衝進來,對趙溪月破口大罵。
“你個狠心腸的女子!就是等着我們小姐死,你好狠的心啊!”
碧珠臉色一黑,怒道:“住口!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李墨,快把她給我趕出去!”
李墨動作極快,單手拖着小翠的衣領,將她往門外拽。
而小翠也卯足了勁兒,不停地嚎叫着:“你就是懷恨在心,盼着我們家小姐出事兒呢!好黑的心腸啊,嗚嗚嗚!”
趙溪月翻了個白眼,視線重新落在黎玄山身上。
“你也看到了,我可不管去治,萬一沒治好,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黎玄山沉吟片刻,低聲道:“你可知司姣的父親是誰?”
“呵,跟我有什麼關係?”
黎玄山面無表情的說:“她父親是工部郎中,不出意外,兩月後將會升至工部侍郎。若是同他打好關係,你父親的官路將更加暢通。”
聽到這話,趙溪月微微眯起眼睛。
這黎玄山還真是敏銳道可怕,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弱點。
趙青城身爲宰相,雖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同僚自然是越多越好。
工部侍郎也不是個小官,若真的給他一個人情,說不定那天就能用上。
想到這裏,趙溪月摸了摸下巴,大手一揮:“走,碧珠,咱們去看看!”
“是,小姐。”
黎玄山明顯鬆了口氣。
司姣的院子裏燈火通明,所有人都亂作一團。
黎玄山的到來,宛若一顆定心丸,大家都殷勤的望着他。
“去,帶趙溪月進去。”
旁邊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啊?我沒聽錯吧,怎麼把趙溪月給帶來了?”
“不知道啊。我就聽說她醫術高強,難道是真的?”
黎玄山身形挺拔若松柏,平靜的立在院中。
聽到這些細微的聲音,他狹長的鳳眸一瞥,暗含警告。
那些人頓時慫了,滿目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