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頌玉登時楞在原地。

她恍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輕聲重複:“我、我要精心打扮嗎?”

趙錦書勾起脣角,聲音像是淬了毒:“對啊。你若是化了妝,再仔細打扮着,那可是比溪月姐姐還要好看呢。”

說着,她將胭脂盒放在錢頌玉掌心,冰冷的手指握着她的手指,促使着她將胭脂盒握緊。

趙錦書笑着離開,可錢頌玉望着掌心的胭脂,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眼神中透露出幾分狂熱。

……

“燈會?”

趙溪月百忙之中抽空看了眼黎玄山。

“你想去就去啊,過來問我做什麼?”

黎玄山臉色一黑,旁邊的聽嵐見狀,忙道:“小姐,我們王爺是想問問您要不要和他一起去燈會!”

“聽嵐!”

男人發出極具威脅的呵斥。

聽嵐馬上乖乖站在原地不動了。

趙溪月這纔回神,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

喊我去燈會做什麼?

突然,她腦海中靈光一閃。

差點忘了,在別人眼中,他們兩人可是夫妻啊!

雖說她鐵了心要和離,但在太後鬆口之前,還是得裝裝樣子纔可以。

想到這裏,她點了點頭,對着黎玄山道:“我知道了,放心,燈會我和你一起去。”

黎玄山的眉毛蹙起:你知道了?你知道什麼了?

不過趙溪月的應允,還是讓他心情好了不少。

菲薄的脣角也跟着勾起。

錦州似乎格外看中這個燈會,早早地就開始準備。

就連趙溪月所在的府邸都沒能倖免。

“爹?您幹什麼呢?”

趙青城腳下墊了個凳子,正費力的舉着一個大紅燈籠往上掛。

仔細一看,那燈籠上還畫着兔子之類的圖案。

趙溪月生怕她摔下來,趕緊伸手扶着。

掛完燈籠後,趙青城纔在衆人的攙扶下回到地面,擦了把額頭上的汗。

“你不知道,你孃親最喜歡燈會了,每次都得親手在大門口掛個兔子燈籠。”

聞言,趙溪月微微一怔。

原身的記憶裏的確有這麼一回事兒。

趙青城抬眸看了眼燈籠,笑道:“聽說你今晚要跟厲王一起出去?快些梳妝打扮去吧,讓外人看看我的好女兒,如今已經亭亭玉立啦!”

“好。”趙溪月輕聲笑了下。

她回到房間,卻並沒有多少梳妝的心思,簡單抹了下脣便出來了。

剛走到院門口,趙溪月便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抬眸,旋即一頓。

只見黎玄山身量修長,墨色的長髮用嵌着白玉的發冠綰起,鬆鬆幾縷垂在鬢邊。

眉飛入鬢,黑眸清亮,隨意掃過來時,竟讓趙溪月也呼吸一滯。

不得不說,黎玄山這幅皮相還是很不錯的。

她道:“王爺,來的這麼早啊?”

黎玄山視線掃過她,“恩。走吧。”

兩人並肩離開宅邸,很快就到了錦州舉辦燈會的地方。

這兒足足有三條街,每條街上都熱鬧非凡,不少人來來往往。

趙溪月和黎玄山順着人羣往前走,很快,她就停住腳步,視線被一隻兔子燈吸引。

黎玄山道:“想要?”

“恩。就這個兔子的。還有麼?”

紙燈老闆連忙道:“還有呢!”

趙溪月微微一笑,買了兩隻兔子燈,還分給了黎玄山一個。

黎玄山感到有些彆扭,可還是伸手接過。

“我爹說,我娘最喜歡兔子燈了。今天我一次性買兩個,娘一定開心。”

聽着她的話,黎玄山卻微微一怔,細密的眼睫垂了下來。

他的孃親是個不受寵的妃子,記憶裏,幾乎總是以淚洗面,很少關注他。

“哎,你把兔子燈拿好了啊,別弄破了。我還要帶回去給雲鶴呢。”

趙雲鶴因爲前幾天跑出去玩水,結果得了風寒,不能來燈會。

黎玄山的眉眼頓時染上幾分無奈,心裏那點兒失落也煙消雲散。

他道:“我知道了。”

這邊,錢頌玉也約了宋辭禮出來。

兩人並肩走在擁擠的人羣之中,宋辭禮偶爾會抬手幫她擋一下那些粗魯的人。

每每這時,錢頌玉心中都會驟然一暖。

她如今換上了新的衣裳,也塗了最好的胭脂,站在宋辭禮身邊時,感覺兩人的距離都因此近了不少。

“宋公子,咱們要不要買一盞花燈?我看別人都有。”

錢頌玉軟聲說道。

可她等了許久,卻始終不見宋辭禮回應。

抬眸看去,宋辭禮正遠遠望着另一個方向,像是有些茫然。

她順着看了過去,只感覺自己一顆心飛速下墜,渾身都僵住了。

在他們不遠處,趙溪月黑髮雪膚,燈影下的面容美輪美奐,還帶着幾分倦懶的淺笑。

她身邊,一個俊朗高大的男人正舉起花燈同她說着些什麼。

錢頌玉抿了下脣,輕扯他的衣袖:“宋公子?”

宋辭禮這纔回神。

“恩?抱歉,我剛剛走神了,你在說什麼?”

錢頌玉微微一笑,“沒什麼。咱們去那邊看一看吧?好像很熱鬧。”

她指的方向要往回走,會距離趙溪月越來越遠。

一開始對她無比遷就的宋辭禮,此刻卻出現了幾分猶豫。

“我們要不繼續往前……?我看前麪人也挺多的。”

錢頌玉的笑意頓時淡了一些。

她冰冷的手指捏緊手中花燈,麻木道:“好啊。”

果不其然,他們很快就和趙溪月相遇。

“呀?是你們?”

趙溪月看到他們,兩眼就閃爍着八卦的光芒。

倒是黎玄山的臉色不怎麼好看。

他冷冰冰的瞥了眼錢頌玉,並沒有多說什麼。

錢頌玉卻被這道視線給看的心神不寧,止不住的往宋辭禮身後藏。

不知爲何,她總覺得在黎玄山跟前,自己的一切都無所遁形,包括那些齷齪的心思。

宋辭禮看到趙溪月,臉上的笑意不由得深了些,視線始終都落在她身上。

事實上,他們兩人也的確很聊得來,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紛紛忍俊不禁起來。

錢頌玉努力去聽,發現自己根本聽不懂。

這時,她的燈籠被人撞了下。

“啊,抱歉!”

“沒事……”

錢頌玉匆忙撿起燈籠,可再一抬頭,宋辭禮和趙溪月已經走了很遠。

她呆呆的站在人羣中,眼眶泛紅,一股寒意從骨頭縫裏滲了出來。

這時,一道略有熟悉的聲音響起:“咦?頌玉姑娘?你在這兒做什麼?”

一扭頭,錢頌玉看到了趙錦書帶着笑意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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