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這事兒,趙錦書好一陣子都沒有再出過門,整日將自己悶在家裏,以淚洗面。
相比之下,趙溪月就顯得悠閒許多了。
周方身手很好,這也就代表着,她可以更加自由的出入一些地方。
趙溪月心裏依舊惦記着自己的藥草大全,因此天一亮,就帶着周方離開趙府,前往錦州附近的山上採藥。
她將自己採來的藥材,放入實驗室的儀器中分析,然後分門別類的計入書中。
很快,就連續記錄了十幾種,簡直收穫滿滿。
“行了,我看今天也差不多了,咱們先回吧。”
周方點點頭,攙着趙溪月上了馬車後,兩人就往山腳趕。
馬車剛到山腳,周凡就猛地勒馬,低聲說:“小姐,前面……躺着個人。”
趙溪月掀起車簾往外看,發現一個身穿褐色衣衫的臃腫女人,正面朝地橫躺着。手邊掉落一個竹簍,裏面都是各種顏色的鮮蘑菇。
不知道爲何,她覺得這道身影有些眼熟。
趙溪月下了馬車,朝着這人走去,將她翻了個面。
青紫腫脹的臉龐引入眼簾,趙溪月被嚇了一跳,旋即意識到,這人是中毒了。
不過,怎麼看起來更眼熟了……
思索片刻,趙溪月陡然一驚:“我說呢,這不是黎玄山的養母嗎?”
她這是怎麼了,竟然昏倒在官道上?
張梅花的狀態看起來很差,雙目緊閉,呼吸微弱,手背上浮現出粗粗的深紫色血管,有出氣沒進氣的。
周方走過來,看了眼地上散落的蘑菇,依稀明白了什麼。
“小姐,這人應當是喫到毒蘑菇了。”
“毒蘑菇?”
周方點點頭,從地上撿起一個色彩斑斕的蘑菇,上面有一個牙印,估計是張梅花啃的。
“我在錦州見到過這種蘑菇,叫綵衣菇,用來做湯的話,味道十分鮮美。但必須要高火烹飪,生喫是有毒的。”
趙溪月皺起眉毛:“張梅花也真夠勇猛的,這種毒蘑菇都敢生喫。”
她心裏對張梅花稱不上喜歡,但身爲一個醫者,她是無法眼睜睜看着病人死在自己跟前的。
趙溪月讓周方跑到馬車旁邊避嫌,自己則抬手扯開她的衣襟,發現鎖骨附近已經長出了紅色的疹子。
“看來已經昏迷很久了。”她嘀咕着掏出自己的十三根銀針,找好穴位後,毫不猶豫的抬手刺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後,趙溪月又取出自己消毒完畢的手術刀,輕輕在張梅花的脖子上劃了一刀。
青紫的血液噴湧而出,趙溪月微微躲了躲。
張梅花的血液也帶着毒呢,她可不想救個命,把自己也搭進去。
等青紫色的血液拍出後,張梅花的呼吸也變得有力。
這樣一來,短時間內她倒是不會喪命。
但危機依舊沒有解除,趙溪月必須要在她將毒蘑菇消化之前,想辦法讓她吐出來。
想到這裏,她利落的給張梅花的脖子包紮了下,抬手招呼周方過來。
“小姐,我需要做什麼嗎?”
趙溪月道:“把她扛起來,面朝地,丟到馬背上去。”
周方愣了下,不明白她這時要做什麼,但依舊乖乖去做了。
趙溪月抬手解開了馬匹和馬車之間的連接,然後抬手輕輕拍了拍馬的臀部。
“去吧,記得慢慢顛她。”
馬匹像是能聽懂趙溪月的話一般,在略有顛簸的官道上一溜小跑。
等它跑遠了,趙溪月就吹了個口哨,讓它回來。等馬匹靠近後,又抬手拍拍,跟訓狗似的,再一次讓駿馬往前跑。
周方在一旁看着,目瞪口呆:王妃這是在做什麼呢?
聽說張梅花跟她有過仇怨,所以,她這是在報仇?
男人看的一頭霧水,卻並不打算阻止。
畢竟王爺已經吩咐過了,他只聽趙溪月的話,至於她想報仇還是救人,那就跟他沒有關係了。
來回幾趟後,張梅花終於承受不住這種顛簸,“哇”的一聲吐出大股酸水。
趙溪月見狀,牽好馬,捏着鼻子過去看了眼。
酸水中,靜靜地躺着一坨被咀嚼過的蘑菇。看樣子,正是張梅花剛剛喫下去的。
還好這毒蘑菇發作的快,她只來得及咬了一口。
如果她把一整朵都喫下去的話,趙溪月覺得自己可以直接去喫席了。
她正要招呼周方把張梅花扛下來,進城去治療,就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暴呵。
“你在做什麼!”
幾乎是眨眼間,李謙帶着十幾個打手衝了過來,將趙溪月團團圍住。
周方警惕,擋在趙溪月跟前,冷冰冰道:“你們是什麼人?”
李謙陰沉着臉跳下馬車,看也不看她一眼,馬上奔向自己的孃親。
當看到那張發紫腫脹的臉,他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紅着眼朝趙溪月衝過來。
“你個賤人!竟然敢這麼對待我娘,老子殺了你!”
趙溪月來不及躲,就看到周方以極快的速度擋住李謙,反手一扭!
李謙被他按着胳膊壓在地上,一邊嘶吼着,一邊喫了一嘴的土。
周圍的打手也都愣了下。
他們都看得出來,周方身手極好,即便他們一起上,也沒有多少勝算。
想到這裏,他們只能按兵不動,靜觀事態發展。
趙溪月卻不想蒙受不白之冤。
她直接走到一邊,把地上的竹簍撿起來,丟在李謙跟前。
“你如果真有腦子的話,就好好看看這裏面的東西。這可都是你好孃親自己採的。”
李謙自己也是開藥鋪的,打眼一看,就知道這些蘑菇裏面,混入了不止一種毒蘑菇。
他臉色頓時一僵,不可置信道:“你是說,我娘喫了毒蘑菇?”
趙溪月冷笑:“廢話!我好心救她,現在倒成我的不是了?”
周方此時也鬆開了對他的桎梏。
李謙慢慢站了起來,拍打身上灰塵後,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嘔吐物,以及上面被嚼碎了的綵衣菇。
好吧,的確是他誤會了趙溪月。
他低聲道:“我娘現在情況如何了?”
“我已經讓她吐出了毒蘑菇,但畢竟已經消化了一點兒,毒發是肯定的,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扛過去了。”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趙溪月的醫術還是沒的說的,哪怕李謙也不會懷疑。
他猶豫片刻,低眉順眼道:“能不能求你,幫忙救救我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