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惡!”菲在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等人原本以爲的安全航線就是個笑話,就算再比現在維多利亞號還要大上三倍的船隻都足以被撞沉。
面對這種海裏的生物,她心裏忽然生出一種無力感,現在大家既不能出去迎戰也沒機會轉身就跑,只能躲在這艘船裏面絞盡腦汁的想着怎麼擺脫現狀。
“必須要殺掉它們纔行!”操控着魔導控制檯的梅耶忽然急迫的喊了起來,“我已經看到下面船艙有地方凹陷了!金屬和木頭的柔韌性是有限的,再被撞擊下恐怕船體結構就要變形破碎了!到時候……”
到時候會怎麼樣不用說都知道,一旦船體結構不完整就會導致各種地方破損,然後漏水、沉船,一個小破口在夜遊魚不斷撞擊下很快就可以變成大缺口,到時候想補都補不上。
緊接着又是哐噹一聲巨響,巨大的維多利亞號在這海面上搖晃了幾下,在這本就被攪的翻天覆地的海上,維多利亞號就好像一葉輕舟隨時都可以被海水吞噬。儘管魔導發動機的功率已經到達了最大,但是她們才僅僅行駛出幾百米,緊接着又再次被前方阻擋住的夜遊魚魚羣當去了去路。
“我們必須要請離開它們!要不然我們只會被這羣東西夾在中間變成鐵餅!”蘇祁大吼着,緊接着轉身面向菲和梅耶急切的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將操控火炮的木偶水手交給我,我和茜絲莉婭去武器庫!”
“那太危險了!”菲立刻皺着眉頭用很強硬的態度反對了蘇祁的提議。
“但是我們這樣繼續下去這船堅持不了幾分鐘!”蘇祁急的一跺腳,鞋後跟和地板相撞發出一聲悶響,“如果我不操控火炮還有誰對火炮更瞭解嗎!?”
哐當——
又是一聲強勁的尾擊狠狠砸在了船頭上,這一次是來自左邊的一條看上去足有二十多米長的夜遊魚,強勁的尾部肌肉和結實的外皮讓它一下子將向左掉頭的維多利亞號,猛地抽的向右偏轉了過去,忽如其來的反向衝擊將艦橋當中的菲她們震的差點一個站不穩再次摔倒。
“我和蘇祁一起去!我對那裏武器佈置很瞭解的!”茜絲莉婭主動提出要求,只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向菲她們徵求意見,而是直接上前拽住了蘇祁的手,在兩隻手觸碰到的一瞬間,不知爲何兩人心中原本還留存的一點恐懼消失了、蕩然無存。
菲望了兩人一眼,強擠出一個笑容沒再說話,她本想靠自己的實力和智謀保護大家,但是現在看起來她似乎並不是一個合格的領隊,剛剛那一擊直接將她從狂熱的對抗危機當中“抽”回現實——她沒必要一個人奮鬥。
“安蒂,你能夠暫時將海面某個地方凍結嗎?”蘇筱手往冬竹寒梅上的握柄上一搭,看上去不慌不忙鎮定自若,“只需要一會兒就可以了,能夠支撐住一個嬰兒的體重就行。”
“蘇筱姐姐……”安蒂擔憂的望了她一眼,蘇筱的語氣是那麼的平靜,就連臉上都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似乎整個人已經進入了一種隨時面對危機、與險境融爲一體的狀態,內心的的“池塘”已經不能再因爲一兩顆小“石子”而變得凌亂……
“可惡,又是這樣……”菲面色難堪的扭過頭去專心開自己的船,但是心裏是滿滿的不甘,“爲什麼,我這麼無能……”
安蒂望着菲的背影,猶豫了一下轉向蘇筱用力點了點頭,雙手鬆開了門的扶手:“我能夠做到比蘇筱姐姐想象中還要好的效果。”
“足夠了。”蘇筱會心一笑,一手攬過安蒂的腰,在對方一聲驚呼當中將其抱起,然後轉身衝出了艦橋。
“可惡,每次大家都因爲這些事情操心,我怎麼就做不到像老師、父親所期望的那樣獨當一面的人……”少女咬了咬牙,死死握住羅盤的雙手微微顫抖,“可惡,我連個船都開不出去……”
“不……溫德林?菲小姐……您只是還沒有成長起來……”距離菲最近的梅耶急忙說道,“您沒有做錯什麼,只是一個人的力量,真的是有限的……”
“我知道……”菲只是無法忍受自己呆在艦橋裏做着可有可無的事情,而自己的同伴在危險地方奮鬥,她更希望能夠利用起自己的力量,去幫助身邊的人,而不是讓大家來保護自己……
哪怕隔着真正一層船艙的距離,但是菲還是能夠聽到下方蘇祁高聲吼出來的指揮聲,緊接着她就聽見鋼製門板隨着被打開的聲音。
“開炮!”
轟轟轟——
激烈的沉悶炮擊聲在這一刻同一時間爆發出來,船身兩側頓時炸開了數朵燃燒着的火藥組成的“花朵”,炮口噴吐出的火舌彷彿要吞噬所有被瞄準的生命,出膛的瞬間炮彈就撕碎前方看不見的空氣帶着被燙成火紅色的灼熱外衣,狠狠轟擊在了海面上。
剎那間,數十束巨大的水花柱從海面上炸開,隨之而來的是夜遊魚痛苦的鳴叫,它們被炮彈擊中了,翻滾着身軀不斷扭動着似乎想要甩掉這痛楚,而它們結實的表皮上已經被轟擊到凹陷下去,露出一個巨大的血洞不斷向外湧着鮮紅的液體。
“吾輩雖然只是一個普通的魔法師,但是還是會駕駛船隻的。”聖音微笑着來到菲的身邊,左手依然不願意放下那個半人大的布偶熊。
“這件事是我們的錯,聖音你不該被捲進來的……”菲似乎沒有準備接受聖音的提議,她認爲駕駛船隻似乎是自己目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汝真的這麼認爲嗎?”聖音輕聲嘆了一口氣,像是在教導一個想不開的孩子一樣,伸手摸了摸菲的頭。
這一下,讓菲忽然訝異的轉過頭去望向聖音,因爲如此親密的動作,她不認爲聖音這種一直保持神祕莫測、神出鬼沒的處事風格的人會做出來:“爲什麼……”
“記得吾輩第一次見到汝的時候嗎?從那個時候成長到現在的汝,到底接受了多少幫助,又付出了多少呢?”聖音笑着用一種溫柔、能夠讓人感到寧靜的語氣說道,似乎想要將在時間中一同流逝的點點記憶全部講述出來,“從大家的態度,汝也應該看出來了吧?汝如果要堅持自己是無用的人,那吾輩也沒辦法咯。”
汝的努力,吾輩一直都看在眼裏呀……
聖音的嘴角依然微微翹起,臉上依舊掛着那一副讓人捉摸不透神祕莫測的微笑,但是唯一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她的雙眼、澄澈純淨的、星空一般黑的深邃的雙眼和菲的眼睛對上了。
她在用鼓勵我……菲難以置信的微微張開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因爲這一路上聖音早就在明面上給予了自己數不清的幫助,暗地裏又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菲卻連她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都無法猜到。
“做出選擇吧。”聖音笑着說道。
這一次菲直接點了點頭,毫不猶豫的做出了回應——應該相信同伴而不是將她們保護起來,畢竟大家一路都是並肩作戰走過來的。帶着心中的疑惑,覺得是時候應該接受別人的肯定,而不是一味否定自己了,或許她真的應該拿出一點信心才能更好的去奮鬥?
就先當你在幫我吧,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我肯定會給予回報的……菲望着從她手中接過船舵控制權的聖音,似乎更加堅定了自己接下來所需要乾的事情。
“謝謝。”
“不客氣,順便,吾輩的名字叫做聖音?月河。”
聖音輕輕一歪頭,俏皮的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