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陽總在集團裏時,就聽二妹打來電話說母親,陽光他奶奶知道這孩子被下到工地鍛鍊了。而且老人一直在哭——說明老人心情肯定已經壞到了極點。眼看天就要黑了,那個家裏因爲陽光的事情還處在混亂之中。
蓬萊居集團的繼承人陽秋平是看好兒子陽光的。集團的發展這一兩年在房子建設完成,銷售出去,其他市場發展確是走下坡路的。
嚴酷的現實要求陽光要早點成爲這個集團的臨時主事人。陽光已經長大了,應改對這個家族企業承擔起責任來。
想想看,自己在陽光這個年齡,無論是在家裏還是在門外,都已經大事小事一身擔了!可是,陽光這孩子在配偶選擇上竟然喜歡那個離婚,有小孩,鄉下來的30多歲的老女人……那可是未來蓬萊居集團的女主人呀,那個叫吳鳳的女人怎麼配坐這個位置?
陽光要堅持喜歡那個女人,下面的人立即按他佈置的,各行其事去了。
一路回來,陽秋平都在想:未來的蓬萊居需要一個什麼的領導人。
陽光就在家裏坦然等待着。
陽秋平突然從門外進來了。全家人頓時都停止了其它事,瞅着他的臉色,想知道他心裏究竟怎樣了?
陽秋平臉黑森森的,一句話也沒說,保姆過來接過他外衣,掛在衣架背後。
家裏的人看他這個樣子,誰也沒敢說話。
陽秋平站着,走進來,也不看別人,說:“告你奶奶說什麼意思呢,不想在工地受苦就和談條件呀……”
“我們集團是以建築工程起家的,我以前做辦公室太多,下工地就是瞭解基層。”陽光輕輕說。
陽秋平扭頭看了看兒子,臉色緩和了下來。
他並不是不心疼陽光在工地折磨——只不過兒子戀愛對象他不答應總罷了。
但是兒子竟然說在工地要熟悉建築的基層工作,就是兒子在內心依然堅持着自己的堅持。
這時,他似乎才發現他的兒子陽光已經很有主見。是呀,瞧他的身板,象他陽秋平一樣高高大大了。
唉,只不過兒大不由爹媽,在工地一天,已經明顯看到他曬黑了……說實話,陽秋平在心裏時常爲自己的這個兒子在國外的優秀而驕傲,可是在戀愛上怎麼這麼不懂事不明理呢!
“陽光,如果你繼續堅持喜歡那個離婚女人,你就給我一直呆在工地,不要回市場部當部長了!”陽秋平故意板着臉嚴肅說。
陽老奶奶哭了。
陽光沒理父親,將藥瓶舉到我眼前說:“奶奶,今天你晚上喫藥,我餵你,不要哭,哭了傷身……”
陽奶奶在陽光的頭上撫摸了半大,哽咽地說:“我光孫兒……長大了……”
他在說:“奶奶,我長大了,有辦法了,現在我下班了都要回來看你,餵你藥,我要你好好享幾天福……”
陽奶奶感動,開始罵陽秋平:“秋平,按說,光兒是家裏最大的我的孫子輩,應該嬌慣一些,可孩子長了這麼大,你一直在逼他學這個學那個,13歲丟他到國外留學,現在回來,在集團上班好好的,你要幹涉他的戀愛,你這個當爹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陽秋平想給老太太解釋什麼。
沒想陽光打斷他,安慰着奶奶:“奶奶,沒什麼好哭的,集團裏人人叫我小陽總,我不這樣認爲,我就把自己當成一個打工仔,給我父親,陽秋平總經理打工。
但是打工要正規,我在他手下,沒有勞動合同,他把我當成一顆棋子。
陽總經理,我是一個人,一個有獨立人權的人,我需要勞動合同。在家是父子,在集團是同事!
今天吳鳳來看望我,願意不加入蓬萊居,內部價房子要願意退,不是人家要貼着你兒子,是你兒子想方設法要追求人家。
把我分配到工地你是違法勞動法的,因爲你聘用我是市場部經理。因爲我是你兒子,您違法,我不和你計較,但是你去試試其他正規部長,你就是大老闆,也不能這樣胡弄!
我現在自願在工地基層幹活,也是瞭解一下工地的辛苦。但是我在集團請你不要忘了,我是市場部部長,我熟悉瞭解基層了,我自動回去,我不是你手裏亂動的棋子,是按集團規範的棋子。
明天我到公司人事簽訂我的勞動合同!
您不同意我籤勞動合同,您以前對我的事實市場部部長勞動合同違法在先……”
陽光說的是對的,陽秋平如果站在集團正常管理角度,發配部長到工地幹活,就是一個笑話。
陽光真要給他攤到桌面,鬧笑話的是陽秋平本人。
相當於兒子當着他奶奶的面,將了他這個父親一軍。
……
陽秋平難受地從奶奶房裏走出來,站在自家的院子裏,抽菸。他佝僂着高大的身軀,失神地望着東拉河對面城市的燦若星河……
城市已不象他年輕時一樣,沒高一尺,也沒低一尺。可他已經老了,他沒有想到會和兒子……
陽光走出來,“爸,集團裏的事要公事公辦,吳鳳是我這個市場部經理請進來的!具體她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你不要先一棍子打死人,她來了,再瞭解。她不行,我也不會愛她,但是我現在認爲她是行的,所以,我們需要觀察……”
“光兒,你不要恨爸違規叫你到工地受苦,你是生命的全部意義,是我活着的全部價值。集團你未來要接班,這個女人一定一定要看清楚,不能因爲你同情可憐她誤會是愛呀!”
……
那邊回到家的吳鳳幼兒園接了花花回家,
沒想一回到家,孃孃來了。
“孃孃,請進,怎麼不打我電話呢!”
“沒事,吳鳳,對不起呀!”孃孃一臉愁容。
“進家裏說進家裏說……”
“唉,吳建和他媳婦合計,說你開什麼小民宿他們瞧不上,現在又合計着說蓬萊居好多建築工地,像包工程,那兩口子想發財想發瘋了,還說要賣房子去包工程……”
“啊!”吳鳳一聽,她感覺吳建這樣的行爲不是破釜沉舟,而是盲目。
可是她又能怎麼辦呢!
“孃孃,我這個民宿吳建不要,沒關係,我這邊有崔大姐要接手。至於吳建那邊,我有時間去看看可行不,能出主意我給他出主意!”
“唉,那個傢伙,也不是人,我說你怎麼也是他妹妹,叫他來看望你,也怪我多嘴,說你住的房子30平米小公寓房,他和他媳婦你嫂子還笑話你混得差,有什麼好看望的……你說嘛,他們不是人,還說包工程賣房子了叫我自己出去打工,自己租房子住,我吳家寨的老房子都給他們賣了……”
孃孃哭訴着,又說着要回去了,明天還要去遊樂園上班。
吳鳳看着可憐的孃孃,她小時候孃孃在那個老家呼風喚雨飛揚跋扈折磨她,今天竟是物換星移變了模特……
她可憐起今天落勢的孃孃,心裏也靈光一閃。
“孃孃,你在遊樂園一月多少工資?”
“1500,一天累死累活的!”
“那好,你遊樂園辭職,給我帶花花,你也是花花外婆,我也是你女兒,住我這裏!我20棟還是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以後我們住一起,我養你!你只需要每天我工作忙時給我接送一下花花,幫助照顧一下!我每月現在給你1000月生活費,以後我工作穩定了,我給你加!”
“啊?”吳鳳的話讓孃孃大喫一驚。
“你……我……給吳建帶娃娃,他從來沒有給過我錢……”
“你們老了,兒女給點生活費正常,兒女有能力,多給點,能力差,少點也是一個心意……關鍵是一家人,住一起,互相有個照應,有親情……”
“你真這麼想的?”
“當然……”吳鳳真誠的看着孃孃。
“我……自己親兒女坐的坐牢,要賣房子趕我走的趕我走……沒想到,我老了……要依靠你……吳鳳,我以前……以前……對……”
“孃孃,以前的都過去了,我們朝前看……花花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你這個外婆了,我以前找過我親媽,這一輩子我都找不到了,如果找到,你也是我媽,我這一生有兩個媽,我都會好好孝敬你們的……”
“對不起,吳鳳……我以前對你不好……對不起……”
……
“媽媽,婆婆,你們不要哭,像花花一樣,堅強,不哭!”
……
那天,孃孃答應了吳鳳的請求,但是孃孃說白天她在吳鳳家裏接送花花,照顧做晚飯,但是吳鳳下班回來,她還是會吳建那裏住,直到兒子賣掉房子真趕她出來。
吳鳳欣然接受,當然,孃孃依然關心着她兒子人之常情。
自己以後到蓬萊居上班,家裏有一個老的照顧孩子,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就能安穩好家庭這個後防線。
家裏安心了,她吳鳳也可以真真正正投入蓬萊居市場部的工作,在新的工作中才能放心的衝鋒陷陣。她彷彿眼睛變得通透,看見蓬萊居集團的很多問題,必須要大刀闊斧的大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