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修真小說 > 月老志 > 第589章 舊事重提

  “剛纔殺得昏天暗地,我和芳惜哪還記得出宮的道路。”

  陸德存訕然一笑,幫着杜芳惜解圍道:“事已至此,咱們還是儘快熟悉一下樓中的佈局,好和象兵盡力周旋,若有機會,便衝殺出去。咱們是刺殺象主的首犯,明兄弟不明就裏,最多是個脅從之罪。就算黑白二老拿住了他,暫時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說不定還要脅作人質,迫咱們投降。咱們還是打點精神,靜觀其變吧。”

  “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三人轉鬥了大半夜,都有些力倦神疲,千尺樓中燈火通明,由於竣工不久,還沒有十分完善,顯得甚是空曠。

  越往上走越是冷清,三人又登了十多層,沒發覺什麼出奇的地方,便不願再往上走。這個高度在情勢危急的時候還可以砸破琉璃窗硬闖出去,真要到了一百多層,對修行者來說也是極其危險的。

  “你倆歇息一下,我去找找看有沒有喫的。”

  陸德存記得下面有些廳堂裝潢的頗爲華美,應該屯聚了不少酒食,三人力戰半夜,真氣消耗的非常厲害,恢復精力最好的方法就是進食,修行者神通非凡,食量往往超過凡夫數倍。

  “當心一點。”

  陸德存行事穩重,兩女自然沒什麼不放心的,推開一間廂房,只見牆壁上繪着彩色的圖畫,兩女一望之下,不由紅暈滿面,嬌啐了一口,大感尷尬。

  這些圖畫線條流暢,活靈活現,足見畫師有非凡的造詣,不過畫上人物大都赤身露體,做着種種稀奇古怪的姿勢,兩人雖然守身如玉,畢竟是錦瑟年華,對男女之事多少有些瞭解。還好陸德存先一步離開,不然可就難堪了。

  厲若莘輕哼道:“什麼千尺樓,我看就是象主建造的****,勞民傷財,看來不用咱們行刺,他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杜芳惜乾咳一聲,“師妹,咱們要不要換一個房間。”

  “當然得換呀。”厲若莘道:“你在這裏睡得着嗎?”

  杜芳惜玉頰微燙,房間中的壁燈全都亮着,她們也不敢關掉,泄露行藏,對着滿牆的春畫確實有些尷尬。

  兩女修爲不俗,心志堅定,雖然不至於情懷盪漾,畢竟還到不了太上忘情的境界,些許遐思恐怕也是免不了得。

  “這裏的房間不會都是一樣佈置吧。”

  兩女到旁邊的房間看了看,果然牆上的壁畫都大同小異,甚至還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事,兩女雖然不認識許多,也知道都是些春閨祕戲的器具。

  看來千尺樓雖然不都是這樣的房間,這個樓層卻多半和雙*修祕術有些關係。

  忽聽得門外傳來畢剝的敲門聲,兩女唬了一跳,四目對視,不覺面紅耳赤,“是陸大哥回來了嗎?”

  杜芳惜快步走了過去,將房門拉開一線,只見眼前明光一閃,一道光影倏然落到房中,幻化成一個容貌韶秀的少年。

  “欽之?”

  杜芳惜呆了一呆,頓覺得眼眶微熱,差點掉下淚來。

  “芳惜姐,厲小姐,陸大哥怎麼不在?”

  明欽目光一轉,不見陸德存的人影,心頭微覺奇怪。

  “他找喫的去了。”

  杜芳惜望着明欽,一時間百感交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明欽笑道:“姐姐還不知道我的本事,打不過總還逃得過的。”

  厲若莘舒了口氣,慚愧道:“我們都以爲你讓黑白二老抓走了呢?”

  “是麼?”

  明欽啞然失笑,不經意瞄見牆上的圖畫,頓時輕咦了一聲。

  兩女面頰微燙,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她倆進樓之後就將面上的黑巾解了下來,厲若莘本就滿面紅光,羞赧之下更是嬌豔欲滴,低垂着螓首一句話也說不出。

  杜芳惜輕啐一口,紅着臉道:“咱們去外面說話吧。”

  明欽怔了一怔,訝然道:“你倆不是在參研牆壁上的功法嗎?”

  比目玉是一件調和陰陽的法寶,明欽在使用之中對雙修之法多少摸索出一些門道,看到牆上的壁畫隱隱覺得包藏着一種高明的雙修法門,不覺有些入神。

  杜芳惜和厲若莘修爲識見俱有不凡之處,明欽還以爲她倆早就看出來了。

  兩女冰清玉潔,於此道自然沒什麼瞭解,杜芳惜還以爲他是故意笑謔,板着臉道:“快別胡說了,厲師妹可是山城之主,連我都要俯*首聽令,她若要問你一個口齒輕薄之罪,姐姐可護不了你。”

  “這話從何說起。依我看來,這確實是一種高明的雙修功法呀。”

  聽了杜芳惜的話,明欽才明白兩女對雙修功法一無所知。

  陰陽五行是三界萬類的生生法則,合籍雙修確有事半功倍的效果。不但四靈麒麟、鳳凰、貔貅、玄武都有雙修法門,儒、釋、道三教也皆有類似的功法。諸如道家的房中術,佛家的歡喜禪,儒家的剛柔並濟,但在修煉中往往難以掌握分寸,淪爲左道邪術,而且修煉是孤往的體驗,雙修雖然有不錯的輔助效果,單憑雙修很難達到長生久視的境界。

  道家憑藉雙修證成仙道的鳳毛麟角,傳說黃帝、素女、容成子之流,都不是單憑雙修而能超凡入聖的。這跟不能單喫金丹求取長生是一樣的道理,後世不知道道果需得仙外兼修,專憑一二法門投機取巧,結果反而身受其害。

  “雙修之法並非修行正途,你也別太異想天開了。倘若牆壁上真是高明的功法,人家怎麼會畫到明處呢?”

  杜芳惜和厲若莘師承天南神尼,天南神尼本是帝釋公主,亡國之後遁入空門。她的徒弟倒雖然不盡是佛門弟子,多少受一些影響。對於雙修之類的法門自然嗤之以鼻。

  像雙修、服食都是比較容易誤入歧途的,修煉本是一件艱苦卓絕的事,多少人耗盡光陰長生大道都渺不可期。服食一些草木金石,或者男女交*合居然能夠長生不老,自然讓一些懷揣僥倖心理的趨之若鶩。

  其實這些法門處置得宜的話,多半能得到一些強身健體的效果,說到長生大道卻還差得遠。

  杜芳惜見明欽少年心性,難免對雙修之類的功法感興趣,連忙用話語點醒他。

  “你不信就算了。”

  明欽也覺得奇怪,雖說千尺樓是機密要地,一般人難以進入,陰無涯包藏禍心,應該不會將高明功法留在牆上供人蔘詳。不過這些畫和尋常春圖無異,並沒有標明穴位和內息指向,若非對雙修法門略有所知,也很難看得出來。

  “好了,不要看了。你也不知道醜。”

  杜芳惜推門出去,明欽和厲若莘跟了出來,這個樓層的房間兩女都轉遍了,都是些讓人臉紅耳熱的春畫,晚上是住不得的。三人只好沿着石階往樓上找尋。

  厲若莘猶豫了半晌,輕咳一聲道:“明公子,你真得懂得雙修之法嗎?”

  杜芳惜聽在耳中,不由微感奇怪,厲若莘英風俠烈,素有大將之風,連杜芳惜都自愧不如。而且她是山城之主,統御有方,底下的人懾於她的威嚴,就算有些愛慕之念,也無人敢當面表露。

  杜芳惜做夢都未想到厲若莘會含羞帶怯的向人詢問雙修之法,轉念一想,雙修也是道家法門,一事不知,君子之恥,厲若莘於修行一道極爲勤勉,瞭解一下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對。

  明欽從比目玉中得過不少益處,不過雙修很容易流入淫*邪之流,聲譽不佳,杜芳惜好像有些不以爲然。不便在兩女跟前透露太多,含含糊糊地道:“略知一點皮毛。”

  “雙修採*補都是害人的東西,根本就不要去沾,免得害人害己。”

  杜芳惜黛眉緊蹙,自從明欽在皇陵地宮和姜琳結成夫妻,杜芳惜對他的做法就不甚滿意,後來將沈荷裳引介到天南神尼門下,才稍微彌補了一下愧疚的心理。當然不希望明欽藉着雙修法門出去胡亂招惹女人。

  感情是一把雙刃劍,不是傷人,就是害己。傷人固然是不好,萬一招惹到難纏的女子,後果有時候非常嚴重,這種事情並不少見。

  “對了,你倆是怎麼認識的,我怎麼不知道?”

  杜芳惜看兩人的神態不像是今晚剛剛認識的。

  “這話說起來可有些遠了。”明欽第一次遇見厲若莘還是在南來的海船上。

  “師姐,其實他……他是我的夫婿。”

  厲若莘微覺赧然,老老實實地道。

  “什麼?”杜芳惜雙腿一軟,差點一腳踩空,霎時面罩寒霜,盯着明欽道:“欽之,你跟我師妹是怎麼回事?”

  上回明欽因爲姜琳背棄了沈荷裳,杜芳惜便十分惱怒,她和沈荷裳一見如故,對此事一直心懷歉疚。不過當時兩人困在地宮之中,爲了脫困明欽這麼做也情有可原。

  厲若莘可是天南神尼的親傳弟子,枕戈山城一城之主,不是什麼人都招惹得起的。她剛纔還擔心明欽沾花惹草,會闖出禍來,想不到她的憂慮還是太晚了。

  “厲小姐,幻境中的事情怎麼能當真呢?”

  明欽輕咳一聲,那天他和梅吟雪誤入歸義莊,以爲陷溺在蜃龍幻境中,稀裏糊塗和厲若莘成了親,事後才發覺幻境只是通過劫力傳送到另一個時間,並不是完全虛幻的,現在赫連舜華和蘇梨落都覺醒過來,很難再自欺欺人了。

  厲若莘那晚被攝去神魂在歸義莊成親,就像是南柯一夢。數百年,歸義莊和厲天王共同抗擊禿髮人,也曾互通婚姻。等到厲天王一死,復國無望,歸義莊便隱藏在荒冢之中,不和外界通音信。如今象主攻打山城,危在旦夕,歸義莊攝她前去重修盟好,厲若莘自不會當作夢境看待。況且她和明欽有過接觸,只是當時不知道他是歸義莊的少主罷了。

  “咱們是拜過堂,成過親的,難道你想不承認?”

  “師妹,有話好說。”

  杜芳惜知道厲若莘的脾氣,她可是個認死理的人,倘若兩人真的成過親,那就棘手了。

  “你們成過親,我怎麼不知道?”

  杜芳惜想到這裏覺得不對,厲若莘是一城之主,她跟人拜堂成親,作爲玄天七政的首領,怎麼會一點都不知情。

  “不瞞師姐,明公子是歸義莊的少主,山城和歸義莊聯姻,共同對抗象主,這是數百年來的傳統。若莘豈敢以一己的私心敗壞抗擊象兵的大計。”

  厲若莘微感惱怒,她的容貌品行無可挑剔,雖然臉色有些異於常人,那是她修煉一種厲害功法導致的,並非不可化解。那天兩人已經拜堂成親,沒有轉寰的餘地。此事又關係到枕戈山城生死存亡的大計,若說她先前還有些顧慮,今晚明欽挺身而出幫她們解圍,厲若莘對這個夫婿可算頗爲滿意了。

  “師姐可記得有一天我起的很晚,就是他攝我的魂魄到歸義莊成親的。”

  “有這樣的事?”

  杜芳惜板着臉道:“欽之,我師妹說得可有半句假話?”

  明欽也是有口難言,整理着思緒解釋道:“芳惜姐,那天咱們進去荒冢打探虛實,我和梅神統闖入了一片幻境,後來才知道叫作什麼歸義莊。那裏的人叫我什麼少主,又讓我成親,我也不知道新娘子就是厲小姐,人家人多勢衆,好漢不喫眼前虧嘛,成親又不是殺頭,不過我可沒有碰厲小姐一根頭髮。”

  杜芳惜心頭暗笑,這件事雖然有些匪夷所思,她不知道明欽和歸義莊大有關聯,只當他也是適逢其會,忍着笑道:“你是看有便宜佔,便不管那麼許多。這事是有些難辦。師妹有所不知,欽之他是有妻子的,那位姑娘我也認識。既然歸義莊的人認他爲少主,想必是奉他號令了,欽之今晚又幫咱們解圍,對抗象主他是義不容辭了。至於你倆成親的事,觀禮的都是一些鬼怪,咱們山城可沒人知道。師妹倘若不願意,大可以從長計議。總不至於破壞到兩家結盟的大義。”(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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