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修真小說 > 月老志 > 第828章 遠謀

  明欽手持戮仙劍,潛運金剛法相,渾身流溢着淡淡的金光。黑衣頭領則是紅光罩頂,握兩支寒光閃閃的鐵戟,一招一式都有泰山壓頂之勢。

  明欽震喝一聲,兩脅呼喇喇一響變幻出鳳凰金翅,旋飛而起,照着黑衣頭領頂門疾劈。

  黑衣頭領膀大腰圓,本來比明欽粗壯許多,料不到明欽有此變化,飛撲而下,猶如蒼鷹搏兔,凌厲之極。

  黑衣頭領知道明欽手中是把寶劍,他的鐵戟也自不凡,不過爲了保險起見,並不想和明欽兵刃相撞,如今明欽掠飛而至,情勢急轉直下,容不得他多想,連忙雙戟交叉,奮力擋格。

  明欽羽翼橫張,裹脅雲氣,頓有雷霆萬鈞之力,一劍斬到黑衣頭領的鐵戟上,劍上散發出勃鬱的寒氣,鐵戟雖未應手斷折,卻迅速凝結起一層寒霜,幾乎將黑衣頭領的手掌凍住。

  黑衣頭領微喫一驚,連忙驅動靈力,面上血氣狂湧,吐氣開聲,鐵戟上的冰霜寸寸龜裂,雙戟一合,卡住明欽的長劍。

  明欽微微冷笑,掌心青氣浮動,變化出誅仙劍來,朝着黑衣頭領脖頸疾刺。

  黑衣頭領嚴守門戶,縮身飛退。明欽氣勢猛漲,鼓動雙翅疾撲而至,兩柄寶劍此起彼落,招招奪命,不給黑衣頭領喘息的機會。

  黑衣頭領萬沒料到明欽這般不好對付,居然能脅生雙翅,變化異相,兩柄寶劍又是魔道聖劍,銛利異常,饒是黑衣頭領在鐵戟上貫注了靈力,也被砍出幾個缺口,他素以氣力見長,雙臂有千斤之力,但明欽身在半空,挾着撲擊之勢力量分毫不弱,黑衣頭領奮力搶攻之時,明欽又能盤飛到高處,讓他鞭長莫及,討不到半點便宜。

  正僵持之間,屋裏忽然傳出砰訇一響,一條黑影跌飛出來,摔到院中一動不動,雙目大睜,七竅都流出血來。

  幾個黑衣人紛紛從屋裏退出,一看同伴死狀悽慘,都是悚然而驚。

  耳聽的風聲颯然,院中倏然多了一個血紅的身影,他在黑衣人中間任意穿行,快的不可思議,轉眼間黑衣人紛紛軟到在地,四肢抽搐,痛苦不堪。

  黑衣頭領驚疑不定,揮動鐵戟將明欽逼開,大步往外面衝去。他連明欽都對付不了,遇上更加厲害的呼延海妖豈不是死路一條。

  黑衣頭領雖然自負,頭腦卻不笨,一看勢頭不對,顧不得察看一衆黑衣手下的傷勢,奪路而走。

  血影一閃,呼延海妖橫身阻住去路,冷笑道:“厲參贊,這就要走了嗎?”

  黑衣頭領被他認出身份,也不答話,大喝一聲,揮戟便砍,“閃開——”

  呼延海妖身影微晃,瞬息轉到黑衣頭領身後,輕飄飄的一掌拍到他後背上,黑衣頭領如遭雷殛,悶哼一聲,噴出一口濃血,疾衝數步摔出門去。

  趙平也從屋裏追了出來,他被四個黑衣人圍攻,受了點皮外傷,幸虧呼延海妖及時出手,幫他解了圍。

  “教主,我去抓他回來。”

  呼延海妖已知率隊來攻的秦元義身邊的參贊厲魁,擒住他如同斷秦元義一條臂膀,何樂而不爲呢?

  厲魁中了呼延海妖一記血影掌應該跑不遠,呼延海妖微一點頭,示意趙平前去抓人。

  不妨一條黑影翩然降到屋脊上,抖手打出一團藍汪汪的物事,呼延海妖識得厲害,抓住趙平撤身飛退。

  明欽只求自保,本來沒有幫呼延海妖拿人的意思。那團物事炸裂開來,好像繁星點點,落到黑衣人身上登時熊熊燃燒,轉眼間連皮帶骨蠶食殆盡。

  明欽顧忌他暗器厲害,不敢過於逼近。那人似乎意在善後,不使留下蛛絲馬跡,燒掉黑衣人的屍身之後,便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中。

  厲魁的意圖非常明顯,就是要阻止呼延海妖在首領議事會上露面,可惜他還是低估了呼延海妖的修爲,呼延海妖的血光大法已經登峯造極,就算沒有明欽幫手,厲魁也不是他的對手。

  那後來的黑衣人卻有些蹊蹺,他的暗器如此霸道,如果早一點出手就算傷不到明欽,也能對他構成很大威脅,讓厲魁有機會取勝。

  “教主,咱們進島的消息已經泄露了,是不是換一個地方?”

  趙平擔心刺殺還會接連不斷,呼延海妖雖然修爲深湛,畢竟雙拳連敵四手,萬一有個閃失,豈不是前功盡棄?

  “不必了。”

  呼延海妖坐回牀榻上,不慌不忙的道:“厲魁都來了,秦元義還能派出什麼像樣的人物?他越是如此,說明他越是害怕。”

  秦元義得到血池特使孔燭的賞識,破格提拔爲右使,位次在許多老兄弟之上。秦元義儘管號稱博古通今,兵法精熟,這些年血影教不斷遭到仙道門派的圍剿,侷促在從義島上,聲勢大不如前,教中的方伯、渠帥頗有怨言。

  楊深密和秦元義過從甚密,祝玄同則裝聾作啞,章名世屍位而已,惟一能撼動他們地位的只有呼延海妖,這就難怪秦元義一聽說呼延海妖回到從義島,便出此下策,讓厲魁親自帶人刺殺。

  呼延海妖熟悉秦元義的爲人,知道他不是很有膽氣的人。高談闊論,無補於艱危,血影教上下沒有幾個人服他。

  厲魁敗逃而回,秦元義必不敢輕舉妄動。至關重要的還是楊深密、祝玄同和幾位渠帥的態度。

  這一夜果然風平浪靜,將近午時,三人纔出了門,直奔總壇而去。

  島上住的都是血影教的徒衆和家屬,有數萬之衆。總壇修建的頗爲恢宏壯麗,聚義廳前立着三丈高的大旗,寫着‘血海無涯’四個大字。

  呼延海妖戴了一頂氈帽,拄着禪杖,很有幾分世外高人的風範。

  “幹什麼的?總壇重地,閒雜人等不得靠近。”

  三人走到聚義廳外,便有守衛高聲喝斥,這時一個頭領模樣的快步拾階而下,喝退守衛,打量了三人一眼,拱手道:“哪位是趙平先生?”

  “我是。”

  趙平上前道:“閣下是……”

  那人忙道:“在下韓兵,忝爲護軍一職,奉教主之命特地在此迎候先生,三位請跟我來。”

  “有勞了。”

  趙平鬆了口氣,這韓兵既是章名世親信之人,應該不會有差錯。

  三人跟着韓兵拾階而上,來到聚義廳門口,韓兵低聲道:“衆位頭領正在議事,容我前去通稟。”

  聚義廳中濟濟一堂,章名世坐在主位,右首坐的個面白無鬚的白衣秀士,神冷肅,不苟言笑,便是教中新貴秦元義。左首那人鬍鬚廉廉,相貌清癯,便是有着‘智囊’之稱的楊深密。

  和楊深密比肩而坐的是個身材魁梧的老者,眉頭上皺眉粼粼,有種不怒而威的氣勢。

  秦元義清了清嗓子,站起來剛要說話,就見韓兵箭步直入,恭身道:“回稟教主,趙先生帶來了。”

  “什麼趙先生,沒看到衆頭領正在議事嗎?”

  秦元義搶過話頭,黑着臉訓斥道。

  章名世呵呵笑道:“章某這次離島,帶回來幾位老朋友,請他們進來吧。”

  秦元義不悅道:“章教主,這裏可是首領議事會,關係到我教的機密,豈能讓不相乾的人前來旁聽。萬一走露了消息,這個責任誰也承擔不起。”

  “秦右使稍安勿躁。”章名世笑着解釋,“這幾位並非外人,應該有與會的資格。”

  說話間,呼延海妖三人已經闖了進來,坐中的方伯、渠帥紛紛扭頭去看,不知章名世找來的是何方神聖。

  呼延海妖緩緩摘去氈帽,拱手道:“衆位兄弟,別來無恙。”

  呼延海妖在糟粕洞關了數十年,形貌難免有些變化,好在坐中的老兄弟仍有不少,登時驚呼出聲,“老教主……”

  幾個渠帥離坐而起,邀請呼延海妖上坐,神情之間大見熱絡。

  秦元義臉色難看,輕哼一聲道:“原來是呼延教主,你雖然傳教有功,但離教多年,若要返回本教,須得經由刑堂審查,看看有無叛教之事方可。”

  這話倒是入情入理,沒有反駁的餘地,呼延海妖落到仙府手裏,拘禁多年,難保他沒有泄露教中機密。這審查可長可短,顯然對呼延海妖極爲不利,他恢復不了職務,自然便沒有議事的資格。

  章名世冷然道:“老教主若肯泄露本教機密,豈會在糟粕洞關上幾十年。秦右使多慮了。”

  楊深密輕咳一聲,插口道:“老教主的事可以慢慢處理。大家先商議一下我教下一步該如何發展。”

  秦元義需要楊深密鼎力相助,自然要給他個面子,坐下去緩緩道:“如今紫府宮江河已下,已經不足爲慮。神秀宮聲名鵲起,號稱南海第一大派,也不過二三千弟子。長洲風物之佳只有東海生洲差可相比,比起從義島不知強過多少。依我之見,咱們可以調兵遣將,攻打神秀宮,先佔據一洲之地,到時要糧有糧,要人有人,何愁不能壯大。衆位兄弟,以爲如何?”

  秦元義下首坐着一位身軀矮壯的渠帥,叫作龐雲達,性如烈火,聲如洪鐘,有霹靂火的稱號。

  龐雲達眼見無人開言,按捺不住道:“神秀宮雖然只有三千弟子,卻是南海仙宗,一呼百應。長洲遠在千裏之外,少派兵馬則難以成功,多派兵馬萬一攻不下神秀宮,被仙道門派截斷歸路,豈不是進退兩難。”

  秦元義笑道:“此役咱們志在必得,自然是精銳盡出,等拿下了神秀宮,便將總壇遷移過去,從義島只留下少許兵馬就夠了。”

  龐雲達搖頭道:“就算咱們攻下神秀宮,勢必會成爲衆矢之的,到時仙府集結人馬四面來攻,本教的基業恐將毀於一旦。”

  秦元義見他針鋒相對,不由暗暗惱怒,不悅道:“龐渠帥此言差矣。如今四大仙府江河日下,隱世不出,所謂三大道派並沒有領袖羣倫的能力,正是本教崛起的大好時機。豈能窮促在從義島這等彈丸之地,缺衣乏食,這樣下去,不用仙道圍剿,便要星散瓦解了。七海仙道一盤散沙,若是本教攻下神秀宮,便可取而代之,發展壯大,七海仙道懾於本教的實力,我料他們必不敢輕犯。等到本教紮下根基,封土建國也是尋常之事。難道你們想永遠躲在這種地方?”

  龐雲達不以爲然的道:“右使也知道本教缺衣乏食,雖有二三萬兵馬,都是兵械粗劣的餓卒,只怕連一個小島都攻不下來,莫說是龐大的長洲。右使若是執意如此,請恕末將不能從命。”

  “你……”

  秦元義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半晌才道:“元義也是爲了本教的長遠大計考慮。楊左使、祝大渠帥,你們以爲如何?”

  從義島的環境十分惡劣,嚴冬將近,血影教缺衣乏食,日子非常難過。秦元義數度派兵出去劫掠,海外民風獷悍,都能結寨自守,教衆佔不到什麼便宜,只能把主意打到富庶的地方。

  楊深密、祝玄同瞭解血影教的狀況,秦元義的提議幾乎是孤注一擲,確實沒多少勝算。

  楊深密沉吟道:“龐渠帥說的也是實情。現在天寒地凍,不易勞師遠征。”

  秦元義無話可說,看着龐雲達身邊的幾位渠帥道:“劉、張幾位渠帥下去調查一下,看看有沒有私匿財物的,眼下是困難時期,必須嚴格教令,人人不受私,物物歸聖庫,除了過冬的口糧一絲一毫不許藏留,違令者以教規處置。另外,衆首領過冬的糧米、蛋肉、糖豆要儘快發放到位,衆首領是本教的中堅力量,勞苦功高,倘若忍凍捱餓,如何能安民興教?”

  一個年輕的渠帥笑道:“刁民捱餓慣了,讓他們多勒緊褲腰帶就是了。我去問問紅燒肉做好了沒有,這天怪冷的,坐的腿都麻了。”

  衆首領相顧莞爾,楊深密皺眉道:“小六子,你別口沒遮攔到處亂說。”

  小六子呵呵笑道:“大家跟着教主落草不就是爲了大碗渴酒,大塊喫肉嗎?我又不傻,自家兄弟跟前圖個樂罷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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