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修真小說 > 唐聖 > 第七十六章 白衣殺神卓星辰

周例外將眼神從阿刁身上收回,沉默了片刻,嘴角的微微笑意逐漸隱沒,他接過周例外的話說道:“我若真有那本事,給我的學生送口糧,那乾脆就給其他人送點天災好了。這江山社稷圖若真能任我隨意操縱,阿刁也就不用比了,反正這榜首之位他坐定了。”

李青山擺擺手,訕笑道:“玩笑話,玩笑話,周教習莫要放在心上。”

周例外不再理他,手中長筆繼續輕移,隨着夜風緩緩轉動,山谷間的風光猶如穿花過影,在衆人眼前飛速掠過,阿刁喝酒喫肉的畫面也開始消失,剎那間,頂空之上的景色驟變,所有人目光聚集,望着江山社稷圖中那扇神祕大門之後的世界,心神緊繃,各有所思。

那支長筆隨風而轉,筆墨味正濃,等到玄武榜前的深寒漸起,乾涸的筆尖終於停下,無盡的筆力當空而過,再一次穿過了那扇大門,指向了江山社稷圖中另一處的風景。

和阿刁所處的那座荒涼山谷大不相同,這次衆人入眼所及處,是一片清澈無比,此刻正在潮溼的空氣當中泛起微微水氣的湖泊。

湖泊很大,一眼望不到邊,一直通往掩映在兩岸青山之間的霧色盡頭。

有魚兒越水而過,在湖水中暢遊不休,更遠處的水面之間,有數只白鷺飲水嬉戲,自在快活。

湖邊對岸一片青翠,山林綿延,順着天邊的光色一路朝着遠處延伸,不知去向何處。

蟲鳴鳥叫不休,迴響在湖邊山林之間,一派生機,朝氣蓬勃。

所有人望着這山湖之景,頓覺心曠神怡,似乎頭頂的天空都變得更加廣闊起來。

就在這時,一位白衣少年從遠處的兩岸青山間走來。

自山間而落,入林木而息,在風和光的隱沒下走走停停,然後便來到了山下的湖泊之中。

他的一隻腳邁上水面,不曾濺起半點水花,反而有片片血色自腳下而起,另一隻腳隨後而至,那片血色便愈發濃厚,以少年自身爲中心,往湖泊周圍緩緩散開。

不過幾個呼吸的關頭,少年腳下的那片血色便成洶湧之勢,將周邊的湖水盡數染紅。

下一秒,湖泊之下,泛起層層漣漪的水面上,竟然有無數兇獸的屍體碎片漫漫浮起,斷肢殘片漂浮在血色湖水周圍的每一個角落,捲起更凜冽的血腥味道。

剎那間,寧靜湖水便成了一座修羅場。

白衣翩翩,卻於血水中步步向前,其間踏着無數遠古兇獸的屍體,這樣的畫面對比太過於鮮明,以至於在江山社稷圖之外觀望的周例外都稍稍皺眉,平靜淡然的眼眸間露出了一絲凝重。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山林間蟲鳴鳥叫頓休,湖泊間過水之魚紛紛遊走,萬物俱靜,一片肅殺之氣悄然襲來。

白衣少年卻只顧冷眼向前,一步步行走在水面之上,如履平地。

他的面容很冷,眼神微寒,身姿兀自挺拔,像一

柄出鞘之劍般鋒芒畢露,每一步跨越的距離都把握的剛剛好,沒有分毫偏差,像是列軍從陣。

一股冷厲至極,彷彿要將整個世界踩在腳下的桀驁氣息自他周身緩緩出現,經久不散,反而愈發濃厚。

此間少年剛一出場,玄武榜前正在關注着江山社稷圖中動靜的那些人間修士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人羣中有人認出了少年的模樣,驚呼道:“馭獸齋的天才少年卓星辰!”

這個聲音剛剛出現,李青山便將身姿站的筆直,他抬頭望着隱沒在江山社稷圖中的那位白衣少年,以及他腳下的那片血色湖水,輕輕一笑,對着周例外說道:“不過一年時間,星辰身上的殺氣便又重了幾分,看來這一年中,他的殺伐之路並沒有止住,反而像是久經歷練,越走越遠,不知到哪裏纔會停下。”

這句話帶着極強的自豪之意,藉着自己學生的威風和派頭,這位馭獸齋齋主說話的底氣都有些足了。

周例外看了李青山一眼,沉聲說道:“我沒有給學生送口糧,你卻給自己的學生送了修煉的活靶子,你這老師,可當真是用心了。”

李青山連連擺手,說道:“周教習何意?這江山社稷圖連您都無法隨意操縱,我又怎能在其間指手畫腳?若是被其他人聽到,還以爲咱們神院有人開後門呢。”

周例外盯着卓星辰腳下的那片血色湖水看了一段時間,然後在那些漂浮在水面上的兇獸屍體上看了更久,感受着他身上愈發膨脹的冷厲殺氣,然後說道:“當天打開江山社稷圖之日,你和邊之唯以馭獸齋和藏書樓底蘊爲根基,將齋內的無數兇獸和樓內的傳世陣法隱入圖中世界,原以爲那些兇獸會隨意而動,去向江山社稷圖的各個地方,不被人爲所控制。可是今日看到卓星辰之後,才知道原來那些兇獸都被你聚集在此,助其修煉,養一顆殺心。”

李青山聞言抬起頭來,再不似之前那般奉承,他直視周例外,凝聲說道:“星辰自小便在馭獸齋內和那些遠古兇獸縱情搏殺,他熟悉那些兇獸身上的氣息,那些兇獸自然也熟悉他。入江山社稷圖之後,星辰和那些兇獸之間必然會有聯繫,定會追隨着彼此間的氣息而去,然後找到對方,直至殺掉對方,或者被對方殺掉。”

周例外冷眼而望,說道:“你敢說自己沒有私心?”

李青山笑道:“有私心應該沒什麼錯吧,難道我就不能希望自己的學生贏?周教習您借筆力窺透江山社稷圖,第一個去看的便是自己的學生阿刁,這難道不是私心?”

言及至此,李青山頓了頓,繼續說道:“但是有私心不代表我就會亂來,李某人做事向來公平公正,正如阿刁所在的那片山谷中的野獸不是您所安排的一樣,星辰所在的這處湖泊間,無論曾經出現過多少,或者還將出現多少馭獸齋的兇獸,也都不是我安排的。”

說到這裏,李青山瞅了一眼站在一邊準備看好戲的邊之唯,然後補了一句:“關於這一點,我以邊大人的人格擔保

,所以周教習您儘管放心。”

一直沒再說話的邊之唯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他指着李青山剛準備開罵,頂空之上的那片湖泊之間,白衣少年卓星辰終於停下了腳步。

在他正前方的兩岸青山之間,隔開很遠的距離,一陣懾人心靈的猛獸嘶吼聲驟然響起,隔開很遠的距離都能聽到那陣嘶吼聲中所夾雜的怒氣和殺意。

卓星辰巍然不動,他身處血水和屍體之間,如同站在地獄中。

平靜的臉色下帶着一種完全不屬於這個年紀的冷厲和殺氣。

他直視着前方,身上的氣息驟起,腳下的湖水開始湧動,一股鋪天蓋地般的張狂氣息隨之飄散開來。

無所謂。

真無畏。

幾乎就在幾個眨眼的時間過後,那陣猛獸嘶吼聲從遠處極近,很快便來到了這片湖泊之間。

玄武榜前的衆人有些驚恐的看到,天空間那扇大門之後的世界中,無數只他們幾乎都沒怎麼見過的遠古異獸從遠處的朦朧霧色間露出身形,像一片黑色的潮水般踏浪而來,它們早已聞到了卓星辰身上那股令人生厭的熟悉氣息,一個個張牙舞爪,帶着無比兇殘的氣息朝着白衣少年撲殺而去。

人羣中有人驚恐欲絕,帶着戰慄的聲音叫出來:“這卓星辰還不跑,擱那愁啥呢?”

李青山撇撇嘴,眼裏笑意逐漸張狂。

跑?或許自己那位囂張學生的人生當中,就沒有跑這個字的概念。

哪怕是他六歲那年,面對一頭足以將他生吞活剝的殺狼犬,也沒有選擇逃跑,而是忍着被撕裂骨頭的痛苦,在那頭殺狼犬吞下他之前,他先一步咬斷了它的脖子。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卓星辰的名聲從馭獸齋內傳開,直至今日,幾乎已成爲天地神院年輕一輩中最可怕的存在,無人敢惹。

念及至此,李青山凝眼而望,發現卓星辰果然沒讓自己失望,他不但沒有退下,反而是在那些猛獸羣衝到身前百丈之地,就在它們快要觸及到自己腳下的這片血色湖水之前,他主動迎了過去。

腳下微動,動作很輕,聲勢卻極大,一道帶着無邊血光的水柱沖天而起,隨着卓星辰縱身上空,很快便落入了猛獸羣中。

幾乎是在片刻,劇烈的嘶吼聲中傳來了更加劇烈的慘叫聲。

一人殺入猛獸之間,只以雙拳轟殺,以肉身硬抗,他的眉間不曾皺起,反而盡數展開,像是帶着無邊快意。

無邊血光很快在羣獸之間盪漾開來,那片原本定格在某個空間的血色湖水再次湧動,不斷的擴大着範圍,往更遠的地方彌散而去。

此時,一襲白衣很快淹沒在潮水般的猛獸之間,外面的人有些驚恐的看着湖泊之間那場近乎自殘般的戰鬥,每一個人都從心底深處感受到了什麼叫恐懼。

這便是,天地神院種子選手,白衣殺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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