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推理,不過是把發現的細節,無限的放大,從中找到線索而已。
在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時間內,邱亮詳細的交代了,他說犯下的每一起強姦搶劫案的細節,隨着邱亮的講述,許琅他們在根據受害者的回憶和對現場的勘查以及對周圍居民的走訪調查,得出的結論和邱亮所說基本一致。
當許琅問邱亮爲什麼會產生強姦搶劫的想法的時候,邱亮抬起頭,看着許琅,找許琅要了一根香菸,許琅拿出煙盒,從裏面抽出一根香菸,站起身,走到邱亮身前,遞給他,並且給他點燃,然後許琅重新坐回審訊桌。
邱亮雙手手肘撐在審訊椅的隔板上,收手拿着香菸,他拿着香菸只吸了一口,就劇烈的咳嗽起來,很顯然他不會抽菸。
隨着香菸燃起,煙霧漸漸在邱亮面前升起,隨着菸頭的明明滅滅,邱亮講述了他爲什麼會走上犯罪的道路。
邱亮之所以走上犯罪的道路,還是跟他從小喜歡演戲和後來喜歡上化妝有關。
邱亮在影視基地門口當羣衆演員的那一年多的時間裏,他跟着很多劇組,學會了很多東西,也見到了很多明星大咖,看着這些明星在拍戲的時候,前呼後擁,住在房車,喫着精緻的食物,還有助理在一旁忙前忙後,明星在感到累了,就會休息,劇組所有人都會在一旁等候着,這讓邱亮十分的羨慕,他也想成爲一位明星,天天有戲拍,有人前呼後擁,可以徹底擺脫自己是農村出生的背景。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幹,雖然邱亮在影視基地演戲的時候很賣力,但是他沒有遇到伯樂,一來,他不是科班出身,沒有學習過如何演戲,演技自然不行,只能跑跑龍套,噹噹屍體什麼的,二來,邱亮的長相併不算出衆,在影視基地門口,每天等着演戲的羣衆演員有很多很多,而劇組有時候要羣衆演員都很少,每次只要個幾個,最多幾十個而已,競爭之激烈可想而知。
邱亮會對化妝感興趣,是因爲一個人,這個人是一名化妝師,專門給那些明星大咖化妝的化妝師,叫艾米,是個男的。
有一次,邱亮白天在影視基地門口等了一天,都沒有等到有哪個劇組需要羣衆演員,晚上,邱亮在基地附近的一家酒吧打工的時候,碰到了一個喝得爛醉的男的,這個男的打扮的很時尚,邱亮之前在劇組見過,正是艾米。
那天晚上,艾米因爲化妝沒化好,被導演罵了一頓,所以晚上來酒吧喝酒,結果喝多了,然後邱亮就把艾米送回了他住的酒店,原本這只是一件小事,邱亮也沒放在心上,沒想到,第二天,邱亮在酒吧忙碌的時候,艾米找到了他,向他表達感謝,還請邱亮喝了酒。
在喝酒的時候,艾米得知邱亮是個羣衆演員的時候,就說可以幫他在他所在的劇組,跟導演要個跑龍套的角色,邱亮聽完之後,非常的開心,後來艾米也沒有失言,確實幫邱亮要了一個跑龍套的角色,雖然沒有臺詞,但是有幾秒的露臉機會,這讓邱亮十分的高興。
邱亮沒事的時候,就經常去後臺找艾米,兩個人經常聊天,邱亮見自己總這麼下去也不是事,看到艾米化妝似乎也不錯,就想和艾米學化妝,艾米也欣然答應了,就教了邱亮一些基礎的化妝知識和影視化妝的技巧。
邱亮也學的十分的認真,但是沒過多久,艾米所在的劇組要去另一個基地拍攝,艾米也隨着劇組離開了,只給邱亮留了一個電話,剛開始的時候,邱亮有什麼不懂的,就會打電話問艾米,但是隨着時間長了,艾米可能是感到煩了,也許可能是平時太忙了,就沒怎麼理會邱亮了。
邱亮又在影視基地停留了大半年的時候,還是沒有當上正兒八經的演員,艾米也沒有再出現,兩個人就很少再聯繫了,加上邱亮身上的錢不多了,就離開了這裏,去了建築工地打工。
在建築工地打工是件很苦的事情,除了靠力氣喫飯,就沒有別的辦法,而且工地上,一年四季很少看到女的,邱亮又是個年輕小夥子,自然也有生理需求,於是,就跟着一起幹活的工人,出去找小姐,但是他們找的都不是質量特別好的小姐,這讓邱亮產生了很大的心理落差。
他在影視基地演戲的時候,碰到的都是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在那期間,他也談了一個女朋友,也是一個喜歡演戲的女孩子,只是兩個人在一起也就三個月不到就分手了,女孩在一次演戲中,被一個劇組的副導演看上了,就帶着她四處演戲,這讓邱亮第一次對女性產生了憎恨的情緒。
邱亮之所以會產生搶劫強姦的想法,是在一次,他出去找小姐的時候,被那個小姐嫌棄他是個農民工,身上有一股子鐵鏽的味道,這讓邱亮一直壓抑的情緒,被激怒了,於是,就和那名小姐發生了口角,但是吵架,邱亮根本不是那名小姐的對手,就隨手打了那女的一巴掌,然後小姐就找人把邱亮打了一頓,還訛了他兩千塊錢,這讓邱亮對女性再次產生了憎惡的情緒。
後來隨着那部好萊塢電影的上映,一直對化妝和麪具有研究的邱亮,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就是戴着面具,去搶劫那名小姐,拿回自己的那兩千塊錢,他這麼想了,也就這麼做了,在搶劫的過程中,又產生了強姦的念頭,於是,他也就強暴了那個女孩。
當邱亮講到這裏的時候,許琅翻了翻調查資料,發現邱亮第一次作案,受害者根本就不是之前跟他發生口角的女孩,於是,許琅就問邱亮,“你說你想報復那個小姐,拿回你那兩千塊錢,可是你搶劫的那個女孩根本就不是和你發生矛盾的女孩,這個你怎麼解釋?”
邱亮低着頭,緩緩地說道:“當時是第一次作案,晚上天太黑,我在那裏等了很久,都沒看到那個小姐,本來就打算走的,結果就碰到了另一個女小姐,我當時,腦子一熱就做了。”
許琅聽完之後,沒有再說什麼,而是問道:“你一共做了幾起案件?”
邱亮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十一起。”
“每次都成功了?”
邱亮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說道:“上一次作案,不是沒你們發現了嘛,所以沒成功。”
“那除了你最後一次作案沒有成功之外,還有其他的沒有成功的嗎?”許琅問道。
“有。”
“什麼時候?”
邱亮撓了撓腦袋,想了想,說道:“好像是在21號凌晨吧,那一次沒有成功。”
“具體的說說。”
“我記得,20號的晚上,我在廠西路做完案之後,就從建築工地大門進入了建築工地,然後再從另一邊,偷偷回家了,換了一張面具,就去了廠東路,看看能不能在碰到單身走夜路的,大概是在凌晨三四點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穿着十分性感潮流的女孩,一個人走在路上,於是,我就出手了,沒想到,那個女的會功夫,我一拳下去,她只是被打了一個踉蹌,然後就轉身跟我搏鬥,我見她不好對付,就搶走了她的包包,然後就跑了。 ”
聽完邱亮的講述,許琅和寧嫣然對視一眼,他說的那個會功夫的女孩子,應該就是COCO酒吧的女DJ艾倫了,這和當時艾倫在事後的講述,基本一致。
許琅看着桌子的上資料,問道:“你這一個月連續做了十一起案子,搶劫了那麼多財物,爲什麼沒有賣掉,而是選擇留在了出租屋裏?”
邱亮抬起頭,看了看許琅,撓了撓腦袋,說道:“我怕才做完案就賣出去,就會你們警察查到,準備等這邊工地的活兒做完之後,去了下個工地,再想辦法賣掉。”
“你小子還挺聰明的啊,還知道不就地銷贓啊?”許琅看着邱亮說道。
“都是在電影上看到的,嘿嘿。”
邱亮說完,有些憨厚的笑了笑。
“啪”
“玩呢?你當這是哪啊?劇組啊?給我老實點。”
許琅還沒說什麼,寧嫣然就一拍桌子,對着邱亮吼道。
邱亮被寧嫣然這一嗓子嚇了一跳,立即縮了縮脖子,收起臉上的笑容,地下了腦袋。
許琅看了一眼寧嫣然在拍完桌子,偷偷放在桌子下面在腿上摩擦的手,搖了搖頭,感覺有些好笑。
邱亮已經交代了所有犯罪事實和細節,許琅原本是打算結束審問,就在許琅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許琅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就重新坐回來,看着邱亮,隨口問道:“你那輛自行車哪來的?”
聽到這個問題,邱亮想了沒想的說道:“我借的。”
“你借的?找誰借的?”
許琅有些疑惑的看着邱亮。
“找我叔借的啊。”邱亮看着許琅說道。
“你叔?”
許琅和寧嫣然不解的看着邱亮。
“就是邱博。”
聽到邱亮這麼說,許琅和寧嫣然這纔想起來,邱亮一直把邱博當成自己的親叔叔。
許琅皺了皺眉頭,因爲根據趙華反饋回來的信息,邱博說自己那輛自行車在一個月前就被偷了,現在邱亮卻說那輛在現場發現的自行車是借的,那麼他們兩個人到底誰在說話?如果邱亮說的是真的,那麼是不是就意味着邱博其實早就知道邱亮晚上出去做了什麼?
於是,許琅就問道:“邱博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
邱亮看了看許琅,眼神有些躲閃,剛想低下頭,不說話,就聽到許琅說道:“都到了這個份上,你勸你最好老實交代,不然等我們查出來,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邱亮聽完之後,低着腦袋,過了很久才說道:“一開始,他不知道,但是有一次他去我哪的時候,發現了我還沒有藏起來的一個錢包,裏面有一沓現金,他就問我這錢哪來的,我就說自己撿的,他
不信,就一直問我,我就說,是我搶來的。”
“那然後呢?”許琅繼續問道。
“然後他把我罵了一頓,就讓我以後不許那麼做了,並且拿走了那兩千塊錢。”邱亮小聲的說道。
“那你強姦的事情,他知不知道?”許琅再次問道。
邱亮搖搖頭,“他不知道我強姦的事情。”
許琅聽完之後,看了邱亮很久,發現他沒有說假話,就站起身離開了審訊室。
很快,就有警察進來吧邱亮帶了出去,寧嫣然在整理完審問記錄之後,也走了出來,看到許琅站在外面,皺着眉,抽着煙,就問道:“怎麼了?”
許琅搖搖頭,說道:“我在想邱博到底知不知道邱亮做的事情,他在這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
“知不知道,審過了就知道了。”寧嫣然想也沒想的說道。
許琅看了寧嫣然,想想也是,就點頭同意了。
邱博的審問,許琅並沒有參加,審問邱博的是趙華和寧嫣然。
剛開始的時候,邱博咬死了自己並不知情,但是當寧嫣然拿出邱亮的口供給邱博看的時候,邱博這才承認了自己知情,也承認自己拿走了那兩千多塊錢,他的自行車不是丟了,而是借給了邱亮。
對於這個結果,許琅並沒有感到什麼意外。
現在有了大量的證據,可以證明邱亮就是這一系列的強姦搶劫案的嫌疑人,加上他已經對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供認不諱,於是,警方就正式以強姦搶劫罪逮捕了邱亮,而邱博也因爲收取贓物和提供給邱亮犯罪工具,也被警方逮捕。
在案件破獲之後,除了幾名已經被抓捕的賣、淫、女,其它受害者都來到了警局,看到了嫌疑犯邱亮,當他們第一次看到邱亮真面目的時候,都感到十分的意外,因爲這和她們當時看到的並不一樣,在警方的解釋下,她們這才明白其中的緣由。
誰能想到,出現在影視劇中的面具道具,會被人哪來當做犯罪的工具呢,雖然案件破獲了,只得高興,但是刑偵二隊的所有成員都高興不起來,隨着社會的發展進步,高科技的不斷更新,很多用在正途的東西,一旦被不法分子,心生邪唸的人利用上,都會造成很大的危害,也給警方破獲案件帶來了很大的難題,這讓許琅他們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邱亮雖然出生在農村家庭,家庭不是很富裕,但是他起碼在他父親沒有出事之前是幸福的,喜歡演戲,喜歡化妝都是好事,如果他能夠在演戲的道路上繼續堅持下去,不說他有多麼高的成就,至少也能當一名演員,如果他能把自己所學的化妝,用在正途之上,哪怕不能成爲一名影視劇的化妝師,但是有了這項技能,去找一個與之相關的工作也是不難的,如果他真的能夠在工地上好好的做下去,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可能他也能在過得不差,但是,隨着一個面具的出現,他沒有把這項技能用在正途,反而用來了犯罪,不但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也傷害了那麼多無辜的女孩,尤其是大三學生李馨兒,自從她被邱亮侵害之後,就再也沒有去上學,天天在家,以淚洗面,尤其當她來到公安局,見到戴上手銬的邱亮,看到邱亮那雙眼睛的時候,李馨兒本能的後退幾步,躲在了母親的身後,那種恐懼和無助的眼神,讓人看的十分的心酸。
帶着人皮、面具實施犯罪,這在S市,甚至在全國都是首例,隨着這起案件的破獲,也給警方帶來了新的挑戰和警醒,H省公安廳因爲這起案件,專門組織了一次學習。
案件破獲沒有多久,邱亮和邱博都被公訴機關送上了法庭,因爲這一系列強姦搶劫案,受害人衆多,性質十分惡劣,法庭進行了半公開審判,除了受害者到庭之外,許琅也來到了庭審現場。
在審判期間,邱亮始終低着頭,不敢去看那些被他傷害過的女孩還有女孩身邊的親人,最後,邱亮因犯搶劫罪,並且多次實施搶劫,數目巨大,被判了十一年,並處罰金一萬元,因犯強姦罪,並且多次實施強姦,被判了六年,數罪併罰,共判處邱亮有期徒刑十七年,並處罰金一萬元。
邱博雖然沒有實施犯罪,但是在得知邱亮所得錢財屬於不正當來源,非但沒有報警,還拿走了贓款兩千元,故此,判處邱博因犯贓款轉移罪,有期徒刑六個月。
衆多受害者在得知這個判決結果之後,都十分的不滿,強烈要求判處邱亮死刑,雖然法官和警方都十分同情這些受害人,但是根據法律規定,邱亮的判處結果符合正常量刑標準,不符合實施死刑的判決,最後在受害者的律師還有警方的安撫之下,受害者也漸漸平復了情緒,也拿回了屬於自己被搶劫的財物。
邱亮在得知自己被判了十七年之後,一直沉默的他,當庭在法庭上痛哭流涕,他現在才二十三歲,出獄之後,就是四十歲的人了,自己最好的年華都將在鐵窗之中度過。
邱亮在被判刑之後,許琅去監獄見過邱亮一次,兩個人進行了一次長談,最後,許琅告訴邱亮,好好在監獄服刑,好好表現,重新做人,爭取減刑,早日出獄,邱亮點點頭。
當許琅離開監獄回到刑偵二隊的時候,寧嫣然好奇的問許琅,去跟邱亮談了什麼,許琅沒有說,無論寧嫣然這麼問,許琅都沒有告訴寧嫣然,他到底跟邱亮聊了什麼。
對於許琅去監獄和犯人談話的事情,刑偵二隊的其它人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都沒有好奇。
隨着案件被破獲,邱亮也被判刑,收到了應有的懲罰,幾名受害者也來到警局,送上了錦旗,但是誰都可以看出,這些受害者可能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走出陰影。
程曦因爲這件事,已經從IT公司辭職,IT公司的領導在知道這件事之後,並沒有同意,而是給程曦放了一個長假,讓程曦去另一個城市的一家分公司,去哪裏上班,程曦考慮了一段時間之後,也就離開了S市,去了那裏工作。
魚函在醫院住院了了兩天之後就醒了,在醫院休養了一段時間之後,也被父母接回家,萬幸的是,魚函只是受到了外部打擊,並沒有遭到邱亮的強暴,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
而李欣欣在內的四名賣、淫、女,在被當地派出所拘留了一段時間之後,也紛紛離開了S市,李欣欣在走之前,去公安局拿回了自己被搶走的財物,然後就消失了衆人的視野裏。
蔡芬芬和呂嘉佳,在案發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去工廠上班,後來在得知嫌疑人已經被抓獲之後,這纔回到工廠繼續上班,而馬小花並沒有因爲連續三次被劫財劫色而情緒消沉,反而每天該幹嘛就幹嘛,像個沒事人一樣,這讓人十分的無語。
最讓人感到惋惜的是大三學生李馨兒,雖然兇手被抓到了,也被判了刑,李馨兒還是沒有繼續回到學校讀書,而是選擇了輟學,爲此,許琅還找過李馨兒,和李馨兒以及她媽媽談過,李馨兒可能是在這次打擊中,收到了很大的傷害,一直都很怕見到陌生的男人,剛開始,李馨兒出事之後沒去上學,她的同學來看過她,但是李馨兒並沒有和他們見面,在許琅去李馨兒家的時候,李馨兒在看到許琅之後,就躲在媽媽的身後,看向許琅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敵意,這讓許琅看的又是心痛。
最後,許琅帶着舒悅找到了李馨兒,讓舒悅給李馨兒進行心理疏導,經過幾個療程的治療,李馨兒漸漸走出了陰影,開始了新的生活,可是不管許琅和舒悅還有她媽媽怎麼勸,李馨兒都不想回到學校讀書,因爲她的事情,在學校裏面已經傳開了,說什麼的都有,最後,她媽媽實在沒辦法,就帶着李馨兒一起離開了S市,去了另一個城市生活,至於她們母女兩個去了哪裏,李馨兒是否繼續上學,誰都不知道。
在李馨兒離開了三個月之後,許琅收到了李馨兒寄來的一份快遞,裏面是一張許琅的素描畫,還有一封信,李馨兒在信裏告訴許琅,她和媽媽去了Z市,她們在哪裏過得很好,讓許琅他們不要擔心,她沒有繼續讀大學,而是學習了畫畫,並且愛上了攝影,她也因此找到了一份不錯的工作,可以幫助媽媽減輕負擔。
許琅在看到這封信之後,由衷的爲李馨兒感到高興,在信的末尾,李馨兒祝福許琅和舒悅早日結婚,如果許琅結婚的時候,一定要告訴她,她要給許琅和舒悅拍結婚照。
許琅把信拿給了舒悅看,兩個人一起給李馨兒回了一封信,可是誰也沒有想到,這封信是李馨兒留下的最後一封信。
原來,李馨兒和她媽媽並沒有離開S市,只是換了一個住處而已,李馨兒有一次出門,碰到了一個她以前的同學,那個同學以前就不喜歡李馨兒,總是看不起李馨兒,兩個人見面之後,那個同學自然免不了一番冷嘲熱諷,李馨兒好不容易忘記了那件事,又把人無情的揭開了傷疤,在那天晚上,李馨兒在寄出那份快遞之後,就跳樓而死,她的媽媽在得知女兒死了之後,也因爲傷心過度,在處理完女兒的後事之後,也自殺了。
當許琅知道這件事之後,沉默了很久,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待了整整三天,而刑偵二隊的人知道這件事之後,也都紛紛沉默下來。
這天,許琅正在刑偵二隊和趙華他們聊着邱亮的案件的時候,因爲告訴許琅,外面有人找許琅,許琅一開始還一頭霧水,當那個人進來之後,所有人都愣了愣,來找許琅的不是別人,正是COCO酒吧的女DJ艾倫,她來找許琅,主要就是爲了表達感謝,並且邀請許琅出去喫飯。
一開始,許琅是拒絕的,最後在趙華他們的起鬨下,只好跟着艾倫離開了公安局。
其實,在上次兩個人見面之後,艾倫有事沒事就給許琅發消息,許琅平時忙的時候都沒有回,只有閒下來的時
候,纔會回覆艾倫的消息,兩個人的關係屬於那種認識,但是不熟的關係,隨着兩個人聊天聊得多了,艾倫才知道許琅並不是警察,而是警隊的顧問,而且還有自己的偵探事務所,所以艾倫就經常邀請許琅去她的酒吧玩,但是許琅一次都沒有去過。
兩個人走出警局之後,艾倫就帶着許琅去了一家西餐廳,優美的音樂,昏黃的燈光,散發着誘人香味的牛排,還有可口的紅酒,很有浪漫的氣氛,這讓許琅很不適應。
一頓飯喫的許琅渾身不自在,喫完飯之後,一家是晚上八點多了,艾倫就拉着許琅去了COCO酒吧,在酒吧外面,許琅還沒覺得什麼,可是一走進酒吧,震耳欲聾的音樂差點讓許琅發瘋。
艾倫在給許琅安排好之後,就去表演了一番打碟,許琅在酒吧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酒吧,他實在受不了酒吧的氣氛,離開酒吧之後,許琅就給艾倫發了一個消息,說自己有事,提前離開了。
兩個人自從離開警局之後,許琅就沒有上過廁所,喫飯的時候喝了不少紅酒,許琅感覺有些尿急,就去了附近的一處公共廁所上廁所。
許琅在上完廁所洗完手出來的時候,剛好看到一個戴着鴨舌帽和口罩,穿了一件風衣的女人,從女廁所走出來,一開始,許琅還沒有怎麼注意,就是覺得很奇怪而已,現在是七月份,正是夏天,穿成這個樣子,難道不熱嗎?
許琅雖然這麼想,但是想到附近有不少酒吧KTV就沒有深思,上完廁所之後,許琅就離開回家了。
第二天,許琅還躺在牀上睡覺的時候,就被一陣電話鈴聲給吵醒了,許琅閉着眼睛,在牀上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找到手機,接通之後,就聽到陸曄用命令的口氣,讓許琅在半個小時之內,必須趕到公安總局。
陸曄說完之後,就掛斷了電話,根本不給許琅說話的機會。
許琅在接完電話之後,就隨手把手機丟在了一旁,過了一會兒,許琅才睜開眼睛,從牀上坐起來,然後罵了一句娘,就起牀洗漱一番,拿着手機就去了公安總局。
當許琅來到陸曄辦公室的時候,發現辦公室內,除了陸曄之外,伍勇和寧嫣然兩個人也在,三個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這讓許琅感到了隱隱的不安。
三個人明顯都是在等許琅,看到許琅來了之後,陸曄就衝許琅招招手,讓他過去坐下。
伍勇這段時間臉色就沒有好過,尤其是寧嫣然在許琅的幫助下,接連破獲了兩起案件,這讓在許琅離開刑偵二隊之後,一直情緒低迷的刑偵二隊重新回到了當初的激情,這讓伍勇心裏很是不舒服,尤其當伍勇再次看到許琅的時候,而且在許琅來之前,他從陸曄嘴裏知道了許琅現在的身份之後,伍勇本來就糟糕的心情愈發的糟糕了。
許琅在坐下之後,先是看了一眼伍勇,伍勇直接撇過頭,不想理會許琅,這讓許琅有些尷尬,然後許琅就看向寧嫣然,寧嫣然也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於是,許琅只好把目光投向了陸曄,說道:“老頭子,這麼早叫我過來幹什麼?”
聽到許琅叫自己老頭子,而且還是在下屬面前被人這麼叫,這讓陸曄原本風輕雲淡的臉,頓時就黑了下來。
“啪”
陸曄伸出一隻手,在許琅腦袋上彈了一個響亮的腦崩兒,然後瞪着許琅,說道:“什麼老頭子,沒大沒小的,再說,我很老嗎?”
伍勇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許琅跟陸曄的關係一直都是這樣,這在公安總局也不是什麼祕密了,寧嫣然這是第一次看到一向威嚴的陸曄也有這麼可愛的一面,這讓寧嫣然越來越好奇許琅和陸曄之間的關係了。
許琅揉了揉被陸曄彈得生疼的腦門,是敢怒不敢言,聽到陸曄這麼問,許琅只好笑嘻嘻的對陸曄說道:“我沒說你老,而是誇你呢。”
“叫我老頭子還是誇我?我怎麼聽着像罵人呢?”
陸曄是沒鬍子,要是有鬍子,估計現在陸曄就已經吹鬍子瞪眼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黑着臉瞪着許琅。
“我的意思是,你老在公安戰線上,風裏來雨裏去,奮鬥了這麼多年,可謂是老驥伏櫪,嘔心瀝血...”
“得得得,打住啊。”
就在許琅在那十分不要臉的誇誇其談的時候,陸曄實在是聽不下去了,打斷了許琅的話。
“正經點,說正事。”
陸曄在瞪了許琅一眼之後,對伍勇說道:“伍勇啊,你把案件說一下,他現在是總局的顧問,你們以前又是同事,相互之間都比較熟悉,以後有什麼難題就直接找他,他要不是敢不來,你們就告訴我,看我怎麼收拾他。”
說完,陸曄又狠狠瞪了許琅一眼。
許琅摸了摸鼻子,感覺陸曄這老頭明顯有點打擊報復的意思,但是陸曄的話,他又不能反駁,沒辦法,誰讓人家是領導呢。
伍勇也沒有客氣,先是拿出了一沓照片,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許琅面前,說道:“這是照片,你先看看。”
許琅看了看伍勇,發現伍勇的表情十分的凝重,這才低頭拿起照片,只看了一眼,許琅就皺起了眉頭。
第一張照片上,是在案發現場拍攝的照片,死者是一名女性,死者坐在馬桶上,聳拉着腦袋,褲子褪到膝蓋,左手垂在身體的一側,手腕有鮮血流出,在她的右手,還握着一把很小的刀子,刀子上有血。
第二章照片是對現場的拍攝,根據照片,可以看出,這是一個公共廁所,因爲在廁所的擋板上還有很多小廣告。
第三張照片是拍的地面,在地面上,有一大灘鮮紅的血跡,主要集中的位置就在這個女人左手垂下的地方。
許琅又翻開下一張照片,這是一個蹲式廁所,在廁所的沖水槽裏,側躺着一個身體十分嬌小的女性,因爲拍攝角度問題,看不清死者的長相,不過根據身材,這名死者年齡應該不大。
在這張照片下面,是死者被擡出沖水槽的照片,死者身上佈滿了水漬還有排泄物,看起來十分的噁心。
寧嫣然則湊到許琅身邊,一起看着照片,當看到這張照片的時候,寧嫣然乾嘔一聲,立即捂着嘴,眉頭皺到了一起。
寧嫣然這個表現,許琅沒怎麼在意,伍勇則看了寧嫣然一眼,也皺起了眉頭,按理說,幹警察的,尤其是刑警,什麼樣的現場沒有見過,寧嫣然既然是從H省公安廳下派下來的,怎麼看到照片就有這種反應,這讓伍勇感到有些好奇。
陸曄也看了一眼寧嫣然,不過陸曄臉上沒什麼表情,只看了寧嫣然一眼,就看向了許琅。
寧嫣然自己也感到了不好意思,連忙放下手,不過也沒有再去看照片,而是看向了許琅。
許琅在看完一沓照片之後,放下照片,看向伍勇問道:“一共有幾起案件?”
伍勇想都沒想,直接說道:“暫時發現的已經有五起了。”
聽到伍勇這麼說,許琅皺了皺眉頭,又翻了翻照片,說道:“這裏怎麼只有四起啊?”
看到許琅疑惑的眼神,伍勇又拿出了幾張照片,遞給許琅,說道:“這是今日凌晨發現了一具屍體。”
許琅接過照片一看,這也是在一個公共廁所發現的女屍,死者穿着打扮十分的奔放,低胸露臍背心,齊臀牛仔褲,一頭十分扎眼的爆炸頭頭髮,死者死相十分的猙獰恐怖,死者坐在廁所的地板上,雙腿彎曲到一個詭異的弧度,嘴巴張的大大的,一雙畫着黑眼線的眼睛瞪得老大,眼中充滿了恐懼,一隻手捂着脖子,一隻手搭在牆上,在牆上還有一道道血跡,在死者的喉嚨插着一把水果刀,鮮血染紅了背心,已經看不清楚背心原本的顏色了。
接着下面幾張照片,都是現場拍攝的照片,當許琅看到最後一張照片的時候。
“咦”
許琅突然咦了一聲。
“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寧嫣然看到許琅這個表情,連忙問道。
許琅搖搖頭,看着照片,然後問道:“這名死者在哪裏發現的?”
“在白馬路一處公共廁所發現的。”伍勇說道
“附近是不是有一個叫COCO的酒吧?”許琅問道。
伍勇想了想,點點頭,說道:“好像是有這麼一個酒吧,怎麼了?難道這個酒吧有問題?”
“死者的死亡時間確定了嗎?”
許琅沒有回答伍勇的問題,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
“暫時還不能確定確切的死亡時間,但是根據現場勘查,初步推斷,死者死亡不超過十二個小時。”伍勇皺着眉,繼續說道。
“發現死者是幾點?”
“凌晨一點多。”
許琅聽完之後,皺着眉沒有再問什麼了。
伍勇見許琅不說話,有些不耐煩的說道:“許琅,你發現什麼了,到是說啊。”
許琅搖搖頭,說道:“沒發現什麼。”
“那你剛纔咦什麼?”伍勇不解的問道。
“因爲,我昨晚去過COCO酒吧,去了這個公共廁所。”
許琅話音一落,伍勇他們三個人都看向了許琅,尤其是寧嫣然,她看向許琅的眼神十分的古怪,因爲昨天艾倫來公安局找許琅,她是知道的,在邱亮案件走訪調查前夕,艾倫也是受害者,寧嫣然自然也知道艾倫就在COCO酒吧上班,寧嫣然又想剛纔陸曄給許琅打電話的時候,許琅半天沒接電話,這讓寧嫣然產生了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