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有自己無法言說的祕密。
陸曄在飯局進行到一半之後,就離開了飯局,回到了自己的家裏,他知道自己如果一直留在現場,會給趙華他們帶來一些心理的影響,無論是在職場上,還是在官場上,決定一件事的對與錯,其實跟這個人的地位是有很大關係的。
陸曄晚上喝了不少酒,在他回家之後,老伴早已經喫過晚飯了,不過,在餐桌上,陸曄的妻子還是給陸曄留了一份晚餐,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不管陸曄在外面多忙,工作多麼辛苦,多麼危險,她都會做好晚飯等着陸曄回來喫,自從他們結婚之後,幾十年如一日,陸曄的妻子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陸曄回到家之後,先是按照慣例去餐廳把妻子給他留好的飯菜都喫完,然後端上妻子給他準備的一杯茶,來到客廳,陪着妻子一起看了一會兒電視,在一杯茶喝完之後,陸曄就一個人去了書房,這是他跟她之間的默契,幾十年來都是如此,她從來不會過問他工作上的事情,因爲她知道,就算她問了,陸曄也不會說的,畢竟做警察的,手裏在辦什麼案子,要做哪些事,開展什麼行動,這些都是有相關規定的,而陸曄也不會過問家裏的事情,家裏的一切他交給她,他很放心,這是陸曄和她之間的默契。
陸曄重新泡好一杯茶,來到書房,其實,陸曄來書房沒什麼事情要做,這只是他的習慣罷了,他習慣一個人在閒暇的時候待在書房看書,或者寫點東西,每當這個時候,她都不會去打擾他,這些年來,她除了偶爾去打掃書房之外,就很少進去書房看看。
在陸曄的書房裏,書桌上擺着一沓厚厚的資料,這些都是當年許琅一家人的資料,在資料旁邊還放着一張合影照片,照片上不是他放在公安總局辦公室辦公桌上的那張,而是另外一張,辦公室的那種只有三個人,他,許淵,還有孫耀文,而家裏這張,則是四個人,陸曄,許淵,孫耀文,還有一個男人。
照片是二十多年前拍攝的,是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四個人,除了那個男人之外,其它幾個人看起來都是三十來歲的中年人了,唯獨那個男人顯得十分的青澀和年輕,這張照片,許琅從來沒有看到過,因爲在許琅的家裏根本就沒有這張照片。
陸曄看着這張黑白照片,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許淵是當年S市最年輕,最有能力的一名警察,也是破案率最高的一名警察,可是,他最後還是因爲自己老婆的事情,而鋃鐺入獄,最後自殺而死了,不但許琅心裏有怨氣,其實陸曄的心理也有,畢竟,當年是許淵手把手教會陸曄這麼辦案的,現在他成了S市公安總局的局長,而許淵卻早已經在冰冷的地下沉睡了十幾年。
孫耀文現在是H省公安廳的法醫主任,他以前就是S市的法醫,只不過後來因爲工作突出被調到省公安廳去的,只不過,孫耀文和陸曄是好朋友,而他和許淵的關係則很一般而已,所以,許琅對孫耀文不熟悉也很正常。
至於照片上的最後那個男人叫葉振海,他也是一名警察,不過,他不是刑警,而是緝毒警察,葉振海比許淵小了差不多十歲,如果他還活着的話,那麼他現在應該也已經四十多歲了。
葉振海因爲是緝毒警察,所以,他的很多事情陸曄也不清楚,他只知道,當年在許淵出事之前,葉振海就去出任務去了,然後,沒多久,葉振海因公殉職的消息就傳了回來,至於葉振海當時參與的什麼行動,陸曄並不是很清楚,因爲葉振海的檔案在葉振海去世之後,就被永久的保存起來了。
葉振海殉職的時候,沒有找到葉振海的屍體,只在現場發現了十四枚彈殼,還有一大灘的血跡,十四枚彈殼裏,其中只有七枚是葉振海的配槍裏發射出去的,剩餘七枚則是另外的槍支發射出來的,而葉振海的配槍也在那次行動當中丟失了,至今都沒有找回,這是緝毒大隊的一個心病,而現場發現的血跡,全部都是葉振海的,就現場血跡的量來看,葉振海估計是兇多吉少了,葉振海殉職的時候,只有二十二歲,纔剛剛結婚沒多久,就這麼走了。
葉振海的追悼會是在緝毒大隊簡單舉行的,緝毒警察和一般的警察不一樣,他們很少接受採訪,也很少出現在公衆的面前,甚至,就連他們犧牲了,家裏人都不能大型的舉辦葬禮,畢竟,他們每天要面對的,不是普通的罪犯,全都是一些亡命徒,他們在遭遇警察之後,往往都會發生槍戰火拼,因爲他們很清楚,一旦他們被警察逮捕之後,面臨的都會是死刑。
爲什麼緝毒警察很少曝光,一來是工作需要,二來是爲了這些默默奮鬥在一線的英雄的安全考慮,爲了避免被那些窮兇極惡的歹徒報復,畢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那些人是什麼事都做的出來的。
其實,在他們四個人當中,和許淵關係最好的不是陸曄,而是葉振海,當年在葉振海要出去執行那次任務的時候,許淵開玩笑的說道:“大海啊,等你任務完成了,你媳婦估計也要生了,如果生了一個女孩,就把你閨女給我當兒媳婦,俗話說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如果你生了個兒子,可以和我家那小子做兄弟,就像咱們一樣。”
葉振海平時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他在聽到需要這麼說,也只是憨厚的笑了笑,然後點點頭,算是默認了,只是,葉振海到最後也沒能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而許淵也沒有看到,兩個人先後都陸續出事了。
在葉振海犧牲之後,他妻子順利的生下了一個孩子,是個女孩,她就是法醫葉雪菲,只是,知道這一點的人很少,因爲在葉振海犧牲之後,葉振海的妻子就回了老家,從此再也沒有了消息,多年以後,當葉雪菲出現在陸曄面前的時候,陸曄也嚇了一大跳,因爲葉雪菲和她母親還有葉振海長得很像,非常的像。
陸曄當初不是沒想把葉雪菲的身份告訴許琅的,只是被葉雪菲阻攔了,陸曄當時也不好說什麼,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其實,在陸曄心裏,他是希望許琅和葉雪菲走到一起的,但是,年輕人的事情還是年輕人自己說了算,如果自己去強行插上一腳的話,味道就變了,所以,這些年,許琅一直都不知道葉雪菲的身份,而葉雪菲也從來都沒有提起過。
陸曄拿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很久,最後,重重的嘆息一聲,然後搖搖頭,一個人喃喃自語,聲音低不可聞,沒人知道他在對着照片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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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雪菲今晚喝醉了,徹底的喝醉了,其實,這也很正常,在飯局上,與其說她是在跟許琅慪氣,跟艾倫慪氣,不如說是,她在跟自己慪氣。
她之所以選擇當法醫,主要還是因爲受到了母親的影響,而她母親又受到了自己那個素未謀面的父親的影響,她父親是名警察,還是名緝毒警察,這是葉雪菲打心底裏自豪和驕傲的一件事,這件事在她很小的時候,她母親就告訴她了,所以,葉雪菲一開始也想當警察的,可是,她母親不然,而爺爺奶奶奶也不讓,最後,葉雪菲只得退而求其次,當了一名法醫。
葉雪菲的老師不是別人,正是孫耀文,孫耀文對待葉雪菲,既像是對待學生,又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這讓從小就缺少父愛的葉雪菲十分的享受,不過,知道這一點的人,很少很少。
李磊在把葉雪菲送回家,把葉雪菲安頓好之後,就獨自離開了。
葉雪菲躺在牀上,嘴裏一直唸叨着一個人的名字,沒錯,就是許琅的名字,李磊在聽到葉雪菲的碎碎念之後,心裏很是難受,李磊即爲葉雪菲難受,也爲自己難受,感情這東西,有的時候很感人,而有的時候則又很傷人。
那一晚,李磊在離開葉雪菲的家裏之後,一個人走在寒冷的街道上,漫無目的的走了整整一個晚上,李磊的背影看起來十分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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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悅在回到家之後,幫着父母一起準備了一頓豐盛的年夜飯,這是她自從工作以來,第一次回家過年,以往,舒悅總是會找各種藉口和理由不回家,這讓她的父母對此頗有微詞,只不過孩子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生活方式,做父母的自然也不能過多的幹涉。
舒悅雖然是第一次回家過年,好不容易陪陪父母,本來應該是件很開心的事情,但是,舒悅卻在開心之餘又有些擔心,她擔心的自然不是別人,正是許琅,儘管她知道許琅一個人也不會有事的,而且還有公安局的人陪着,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擔心許琅。
舒悅和許琅在一起的這麼多年,她一直就像是許琅的影子一樣,也可以說是許琅的親人,雖然兩個人沒有血緣關係,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這些年,她習慣了站在許琅身後,默默地幫着許琅,心甘情願的成爲許琅的影子,變成許琅身後的女人。
一家三口和和氣氣的喫完了一頓豐盛的年夜飯之後,舒悅被母親拉到房間裏說些私房話,其實,舒悅的母親說的也不是別的,主要還是過問一下女兒的感情生活,儘管她知道女兒是和許琅在一起,可是,兩個人都在一起這麼多年了,同齡人都結婚了,他們卻還是 這種不溫不火的樣子,甚至,這些年,許琅都沒有來過他們的家裏,這讓舒悅的母親心裏有些憤憤不平,但是,更多的還是心疼自己這個女兒。
舒悅和母親聊天的時候,有些心不在焉的,她手裏一直拿着手機,似乎在等待着什麼,似乎想要打電話的樣子,可是,她又有些猶
豫不決,舒悅看起來十分的糾結,這一切都看到母親的眼裏,於是,她就看着舒悅問道:“你難道就打算一直這麼站在他背後?”
“嗯”
舒悅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母親看着女兒這個樣子,不由得搖搖頭,她曾經也是從少女走過來的,知道一個女人遇到一個自己喜歡的男人會變成什麼樣子的,她即爲女兒感到高興,又感到心疼,高興的是,女兒遇到了自己喜歡的男人,而這個男人恰好也喜歡她,心疼的是,舒悅和許琅在一起這麼久了,兩個人還沒有一個確定的結果,爲人父母的,自然會爲自己的孩子感到不值。
“累嗎?”母親伸出手握住舒悅的手,柔聲的問道。
舒悅搖搖頭,眼神堅定的看着母親。
母親看到女兒這個樣子,本來到嘴的話,她還是沒有說出口,因爲,就算她說了也無濟於事,因爲舒悅那堅定的眼神就告訴了她一切,這讓她在感到欣慰的同時也隱隱的有些擔憂,擔憂舒悅和許琅最後沒有什麼太好的結果,這種擔憂沒有理由,是女人的直覺。
舒悅的母親最後拍了拍女兒的手背,然後離開了舒悅的臥室,讓舒悅一個人待會兒。
其實,母親問的這個問題,舒悅好多朋友和同學都曾經問過,你選擇這麼做,累不累啊?值不值得啊?卑不卑微啊?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舒悅從來都不覺自己選擇這麼做,有什麼值得不值得,卑微不卑微的,感情不是可以用來交易的物品,既然愛了,選擇了對方,那麼自己就會堅定不移的走下去,舒悅從來不覺得自己的付出是不值得的,因爲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許琅心裏都很清楚,儘管許琅從未在言語上提起過,但是她能感覺到。
至於說愛的卑微與否,舒悅從來沒覺得自己愛的卑微了,愛情,不是男人一定要寵着女人纔可以的,女人也可以像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照顧自己喜歡的人,這跟卑微與否沒有關係,只是每個人戀愛的方式和做法不同罷了。
至於有人問自己選擇這麼做累不累,舒悅嘴上說着不累,其實,她心裏很累,畢竟無論多麼愛一個人,一直都這麼平平淡淡的下去,得不到回應,心裏難免會感到心累的,可是,舒悅也清楚,她就算再感到心累,也沒有許琅心累,畢竟許琅身上揹負了太多太多的東西,這些東西一直重重的壓在許琅的身上,讓許琅透不過氣來,如果自己再把自己心裏的那點委屈告訴許琅,自己雖然心裏好受了,可是許琅肯定會更加的心累,所以,跟許琅比起來,舒悅不覺得自己累,她只是很心疼許琅罷了,有些時候,她心疼許琅遠遠要超過心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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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嫣然家裏,她父親的書房裏。
寧嫣然的父親叫寧天華,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一家人一起喫了年夜飯之後,寧天華就把寧嫣然叫到了辦公室,詢問了寧嫣然在去S市這大半年時間裏的工作情況,無論是從親人角度,還是在工作職位上,寧嫣然都要歸寧天華管,畢竟,寧天華的職位不低。
寧嫣然就把自己到了S市之後,經手辦理過的所有案子,都跟寧天華說了一遍,當然也都是說了一個大概而已,畢竟,如果要把每件案子都事無鉅細的說一遍,寧天華不覺得煩躁,寧嫣然還覺得累呢,更何況,寧嫣然在S市的一切寧天華都是一清二楚的,畢竟他是寧嫣然的父親嘛。
寧嫣然在說起每件案子的時候,都神采飛揚,看起來十分的開心,這和她以往的時候是很不一樣的,這一點,寧天華自然看得出來,而且,他還發現,寧嫣然這次回來,說的最多的,除了工作上的事情,還有刑偵二隊的成員之外,就是那個叫許琅的男人。
對於許琅的事情,在寧嫣然還沒有去S市刑偵二隊的時候,寧天華就知道許琅的存在,畢竟許琅曾經是S市公安總局的一顆明星嘛,他想不知道都難,而且,寧嫣然在說起那些案子的時候,都會提到許琅是怎麼在雜亂無章的諸多線索當中,直指要害,發現問題,提出問題,解決問題的,而她又從中學到了什麼。
看到寧嫣然這個樣子,寧天華不但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好,恰恰相反,他覺得很好,因爲他從寧嫣然身上看到了變化,很大的變化,以前的寧嫣然雖然也是一個很懂事,很有正義感的一個警察,可是,她很多時候還是有些想當然,經常會把一些複雜的問題想得過於簡單,而一些簡單的問題,她想得就更加簡單了,而現在,寧嫣然在辦案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多想一些,考慮現場可能會出現種種可能性,這是一件好事,至於說,是誰讓自己的女兒改變的,這對寧天華來說不重要,他並不覺得寧嫣然一直提起許琅有什麼不對,覺得寧嫣然可能是看上哪個叫許琅的小子了,自己的女兒是什麼性格的人,自己很清楚,如果寧嫣然真的喜歡上了許琅也未嘗不可,他又不是那種頑固不化的老古董了,不過目前看來,寧嫣然還沒有這方面的心思,這讓寧天華很放心,不過,寧天華在放心之餘,也想起了一些有關許琅的檔案。
這些檔案不是寧嫣然之前看到的檔案,而是許琅其它的檔案,被列爲機密的檔案,這些檔案只有到了他這種位置的人才能查閱的,想到那些檔案,寧天華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然後看到寧嫣然問道:“嫣然啊,你該不會是喜歡上那小子了吧?”
本來正說得起勁的寧嫣然被寧天華這突如其來的話給弄傻了,她先是長大了嘴巴,一臉驚訝的看着寧天華,然後臉逐漸紅了起來,非常肯定的說道:“老爸,你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喜歡那傢伙,我喜歡什麼樣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人家有女朋友好吧,而且還是從小就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呢。”
寧天華本來就沒往那方面去想,他之所以會這麼問,主要還是基於一個做父親的職業和擔心罷了,除了這個原因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覺得許琅是個很危險的人,是一個天使與惡魔,耶穌和撒旦,正義與罪惡共存的一個人,這樣的人,如果引導的好,那麼他不會出現什麼問題,一旦出了問題,那麼就是大問題,幾年前的那次行動就是一個佐證,雖然當時許琅在那次行動當中完美的完成了任務,可是,許琅選擇處理的手段太過於極端了一些,這也是,寧天華擔心的事情。
寧嫣然和寧天華在這番對話之後,寧嫣然沒有再繼續講下去的心情了,而寧天華也想到了其他的事情,於是,父女兩個人陷入了沉默,最後還是寧天華對寧嫣然說道:“你先去客廳陪陪你媽媽吧,你第一次離家這麼遠,她一直很掛念你呢。”
聽到老爸這麼說,寧嫣然點點頭,站起身離開了書房。
其實,一開始,寧嫣然並沒有想太多,她之所以一直反覆提到許琅,主要還是因爲許琅確實很厲害,她很佩服這個男人,她並沒有往其他方面去想,不過,當寧天華問起她喜不喜歡許琅的時候,寧嫣然一開始是否認的,只是,當她走出書房的時候,就有點不確定起來,她沒有談過戀愛,不知道怎麼纔算是喜歡一個人,這纔是寧嫣然現在糾結的地方。
寧天華在看到寧嫣然走出書房關上門之後,這個男人從抽屜裏一個文件袋裏拿出一根被藏起來的香菸,他把香菸放進嘴裏,拿出打火機點燃之後,緩緩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隨着煙霧的升起,遮住了寧天華的臉,他一邊抽菸,一邊重複的念道:“許琅,許琅,許琅...你可真讓我們這些老傢伙頭疼啊,跟你父親一樣讓我們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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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十二點,一直待在書房的許琅,他放在書桌上的手機,在零點剛到的時候,手機就開始震動起來,許琅放下手裏的文件,先是瞥了一眼手機,然後把手機拿起來,手機上收到很多短信,其中大部分都是以前的同事,朋友還有一些自己親自辦理過案子的受害者發來的新年祝福,許琅一一看過去,然後一個一個的回覆過去,靳恩霈,葉度,寧嫣然,她們都紛紛發來了新年祝福。
靳恩霈的祝福最有意思,“老大,新年快樂,祝您在新的一年,財源滾滾,早日踏進婚姻的圍城,給我們這些單身狗做一個好榜樣,讓我們看看結婚是否真的那麼可怕。”
葉度的祝福最樸素,“琅哥哥,新年好,祝你在新的一年,開開心心,快快樂樂,心想事成。”
寧嫣然的祝福最霸氣,“許琅,新年好啊,在新的一年到來,我要跟你宣佈個事情,我要跟你成爲兄弟,以後我就跟着你混了,作爲大哥的你,可要罩着我啊。”
許琅看着這些祝福短信,不由的露出會心的笑容,他先是給靳恩霈回覆了短信,先是祝福她新年快樂,然後問了她新年過的怎麼樣,最後自然是問她什麼時候回來上班,對於靳恩霈提出結婚的問題,許琅沒有回答,畢竟結婚這件事,無論是對誰來說都是大事,不是許琅一個人說了算的,而且許琅現在也不打算結婚,畢竟,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完呢。
對於葉度的短信回覆,許琅直接省略了那些沒必要的客套,而是直接問了她現在在哪,過的怎麼樣,再做什麼工作。
對寧嫣然的回覆,許琅只有一個字,滾。
隨後,靳恩霈的回覆由祝福變成了吐槽,吐槽許琅是個黑心的老闆,沒有人情味,就知道剝削他們這些打工者,不過吐槽歸吐槽,靳恩霈還是告訴許琅,她打算過了正月十五就回來上班,許琅對於這個結果也沒有什麼意外,畢竟當初偵探事
務所放假的時候,就是讓他們在十五之後再回來上班的。
葉度的回覆超出許琅的意料,原本許琅以爲葉度會告訴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可是葉度只簡單的回覆了幾個字,‘一切都安好,勿念。’之後,無論許琅發出去什麼,葉度都沒有再回了,許琅也就沒有在繼續追問下去了。
至於寧嫣然的回覆則簡單的多了,她只發回來一句話,‘許琅,你給我等着。’然後就沒了下文,不知道是許琅簡單粗暴的回覆傷害了寧嫣然那顆脆弱的心靈,還是因爲被許琅給氣着了,許琅對於寧嫣然的威脅,則完全無視了。
在許琅收到的衆多短信裏面,也有舒悅的短信,她發的內容很簡單,“新的一年,新的開始,感謝一路有你相伴。”
許琅的回覆也很簡單,“新的一年,新的開始,幸好一路有你相伴。”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表露了兩個年輕人的內心情感。
因爲有了這些短信的騷擾,許琅沒有再在書房待下去,他關掉燈之後,走出了書房,然後把門重新鎖上,回到了自己的臥室睡覺。
原本就封閉的書房,隨着許琅的離開,再一次被塵封起來,這間書房,除了許琅經常進去之外,沒有第二個人進入其中,沒有人知道,書房裏面到底有什麼,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這間書房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慢慢掀開它那神祕的面紗,只是不知道這一天會什麼時候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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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許琅一直待在家裏,而艾倫在第二天醒來之後,主動下廚房做了一頓早餐,許琅一開始還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可是,當許琅喫完早餐之後,許琅的臉色就有些奇怪了,雖然許琅平時對喫的沒什麼要求,可是,這些年,在姐姐許蟬和女友舒悅的薰陶之下,許琅的口味還是有些刁鑽的,不過,許琅的口味還還是正常的,許琅的臉色之所以奇怪,不是因爲艾倫做了一手好飯,而是因爲艾倫做的早餐太難喫了,炒的幾個小菜,不是炒糊了就是沒放鹽,或者是鹽放多了,至於煮的麪條,直接變成糊糊狀了,讓人看一眼就沒有想喫的慾望,不過,當許琅看到艾倫一臉期待的看着自己,許琅只好硬着頭皮喫了一碗麪條,然後就放下碗筷了,就這一碗許琅還是硬着頭皮喫下去的,這是他在這些年,喫的最難喫的新年第一頓飯了,許琅有些無語和無奈,這時候,他有些想念舒悅做的飯了。
因爲還是新年,很多商家店鋪都關門了,許琅又不想出去,而艾倫則是閒不住,所以,艾倫在給許琅做完早餐之後就回到自己家裏去了,畢竟她是有家人的,許琅也沒有挽留艾倫繼續住在這裏,本來許琅和艾倫的關係就還沒有到那種地步,最多就是朋友而已,而且許琅是有女朋友的,只是暫時舒悅不在而已,如果許琅趁着舒悅不在,把艾倫留在自己家裏,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艾倫自然是想留下來的,但是,沒有合適的理由自然不可能厚着臉皮繼續住下去,她倒是想和許琅發生點什麼,昨晚就是最好的機會,如果昨晚許琅想要對她做點什麼的話,艾倫不但不會拒絕,反而還很高興,可惜的是,許琅並沒有那麼做。
許琅把艾倫送到樓下之後,就反身回到了家裏,他站在陽臺上,看着艾倫遠去的背影,習慣性的眯了眯眼睛,許琅總感覺這個艾倫有些不對勁,至於哪裏不對勁,許琅一時半會兒還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不對勁,尤其是艾倫對待自己的態度,太過熱情了,對,沒錯,就是熱情,熱情的又有些不像話。
雖然艾倫是邱亮案子當中的受害者,可是,她在那起案子當中相對於其他幾名受害者,艾倫是幸運的,這跟她練習了跆拳道有關,本來,一開始,許琅沒覺得艾倫有什麼地方不對勁的,可是,當她在邱亮案子結束之後,就三番五次的來找許琅,這就讓許琅不得不去多想了,如果說一般的案件當中的受害者對曾經幫助過她們的人,心存感激,這一點都不稀奇,可是,再怎麼樣也沒有感激到以身相許的地步吧,這又不是武俠小說,沒有所謂的英雄救美,再說了,打擊處理和阻止犯罪是每一個警察該做的事情,許琅雖然不是警察了,但是他也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罷了。
在後面艾倫和許琅的幾次接觸當中,艾倫明顯對許琅的事情特別的感興趣,尤其是許琅正在辦理的案子,都很感興趣,如果說艾倫是因爲感激許琅,所以才喜歡上許琅,追求許琅的話,還勉強說的過去,可是說到底,論長相,在酒吧工作的艾倫,肯定見過不少比許琅帥氣的男人,論資本,許琅除了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偵探事務所之外,就只剩下現在住的這套房子了,而且許琅的偵探事務所也只是纔剛剛起步而已,快到年底了事務所纔有些起色而已,和經常出入酒吧的人相比,許琅可以說得上是一個窮光蛋了,論學問,許琅只是警察學院畢業的大學生而已,他除了在破案上很有天賦之外,許琅在其它方面並不怎麼優秀,許琅相信艾倫遇到的很多男人,比自己有錢有勢,有資本有長相的男人多了去了。
許琅實在是想不通,艾倫爲什麼非要纏着自己,如果說艾倫長相一般的話,許琅還不覺得有什麼,可是艾倫不但長得漂亮,還是個多才多藝的美女,這就讓許琅感覺挺彆扭的,當然,沒有哪個男人不喜歡美女,可是喜歡歸喜歡,不是每一個漂亮的美女都要佔爲己有的,儘管有很多男人夢想着自己有三宮六院,後宮佳麗三千,可是那也只存在於想象當中而已罷了,現實當中,一個女人就足夠男人頭疼的了,就別說什麼三宮六院了。
另外,許琅在艾倫的身上嗅到了危險的氣息,這一點主要是從艾倫昨天到自己家裏來了之後的表現,如果當時許琅沒有走出浴室,剛好看到艾倫站在書房前的那一幕,說不定艾倫很有可能會趁着許琅洗澡的時候,想辦法進入書房,這是許琅絕對不允許的事情,那間書房,除了許琅自己之外,就連和許琅在一起很多年的舒悅都未曾進入裏面過,那裏面存放的都是許琅的祕密,同時,也是很多人的祕密,這些東西是不能讓外人看到的,因爲許琅曾經答應過他們。
不過想不通的事情太多,許琅看到艾倫既然已經離開了,那麼就不再去多想什麼了,如果艾倫真的有問題的話,那麼她肯定還會找藉口和理由來這裏的,到時候,許琅見招拆招就可以了,許琅也很想知道,艾倫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想到這一點之後,許琅就從陽臺走回了客廳,許琅給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後打開電視看新聞。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之間,三天就在許琅喫了睡,睡了喫當中過去了。
三天後,許琅躺在臥室的牀上,本來還在熟睡的他,突然睜開眼睛,因爲他聞到了飯菜的香味,一開始,許琅還以爲自己睡多了,還在做夢呢,沒睡醒,可是,當許琅睜開眼睛之後,使勁的抽動着鼻子,仔細的聞了聞,發現這不是幻覺,他真的聞到了飯菜的香味,這讓許琅有點茫然。
只能隨便進入自己家裏的人,除了自己之外就只剩下舒悅了,可是,舒悅之前已經回家過年去了,這麼可能出現在這裏,難道家裏來小偷了?許琅被自己這個異想天開的想法給逗樂了,如果不是小偷,會不會是艾倫啊?她會不會趁着自己沒注意的時候,悄悄的複製了自己家裏的鑰匙呢?
於是,許琅就掀開被子,踩着人字拖走出了臥室,去廚房看看。
當許琅來到廚房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腰間繫着圍裙,正在廚房裏忙活着,隨着鏟子的揮動,菜餚的香味瀰漫了整個廚房,當許琅看到這個身影的時候,許琅突然笑了,笑的很開心,笑的像個孩子,因爲正在做飯的不是別人,正是舒悅,舒悅回來了。
許琅倚靠在廚房的門框上,凝視着舒悅在廚房忙碌的身影,許琅眼神溫柔,有些失神,在這一刻,許琅真的想結婚了,於是,許琅就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舒悅的腰,然後把腦袋擱在舒悅的肩膀上。
舒悅被許琅突然從後面抱住,身體本能的緊繃進來,手裏拿着的炒菜的鏟子下意識的舉了起來,只不過,舒悅才做完這個動作,就放鬆了下來,因爲除了許琅會這麼孩子氣之外,舒悅實在想不到還有誰會這樣做,於是,舒悅沒有理會許琅,繼續炒菜,她一邊炒菜一邊柔聲的問道:“怎麼?大懶蟲,睡醒了?”
“嗯”
許琅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轉過頭,輕輕地咬了一下舒悅的耳垂,把舒悅弄了一個激靈,舒悅一邊側過頭躲開許琅的使壞,一邊埋怨道:“別鬧,我正在炒菜呢,你再鬧,菜都要糊了。”
“我們結婚吧。”
許琅嘴巴貼在舒悅的耳邊,輕聲的說道。
“哐當”
舒悅正在炒菜的鏟子一下子掉在了鍋裏,她轉過頭,看着許琅的眼睛,發現許琅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十分的平靜和自然,一點都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舒悅心裏說不激動那是騙人的,畢竟,沒有哪個女人不想聽一聽自己心愛的人對自己說,我們結婚吧。
過了一會兒,舒悅聞到了糊味兒,連忙拿起鏟子繼續炒菜,她一邊炒菜,一邊說道:“你說真的嗎?”
許琅沒有說話,用力的點點頭。
舒悅很開心,她笑了,這是她在新的一年,受到的最好的新年禮物,於是,她哭了,因爲她等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