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琅聽完伍勇的講述,也酒明白和理解,伍勇爲什麼在面對黎念之的時候,會表現的那麼的憤怒,許琅換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伍勇的話,也會像伍勇一樣的憤怒,伍勇從小失去了母親,而許琅從小失去的父母,彼此對父母的愛都很缺乏,他們都渴望擁有這種關愛,孟蘭鳳給了伍勇這種媽媽般的母愛,所以,當年孟蘭鳳的案子一直在伍勇心裏就是一個心結,雖然已經過去了六年時間,可是,往日的一幕幕還在眼前時而浮現出來。
人們常說,傾訴是解決心裏問題最好的方法,很多人都渴望能有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每個人都很忙,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有那麼多的時間去傾聽別人在想些什麼,根據研究表明,百分之八十的人,對於對方在講什麼,漠不關心,百分之二十的人,雖然會仔細的聆聽別人在講什麼,可是,他們之所以會這麼做,就是爲了接下來,自己好有話題開始講述。
也許是久病成醫吧,許琅在和別人講話的時候,習慣性的去傾聽別人在講什麼,當然,這跟許琅自己就有心結有關,還和警察這份職業有關。
在伍勇講述完孟蘭鳳的案子之後,他手裏的一盒香菸也抽完了,人也逐漸的冷靜了下來,伍勇站起身,把手裏的菸蒂丟進垃圾桶裏 ,轉過頭,眼神複雜的看着許琅,然後苦笑道:“許琅,我一直都看你十分的不順眼,過去是,現在是,將來很可能也是,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在想找人傾訴一番的時候,我居然第一個想到的會是你,不知道該說是我的悲哀,還是對我的諷刺呢?”
聽到伍勇這麼說,許琅只是微笑着搖搖頭,沒有多說什麼。
在伍勇冷靜下來之後,許琅和伍勇再次回到了一號審訊室。
雖然隨着調查工作的深入,黎念之的嫌疑很大,黎成華的屍體被找到了,第一作案現場也找到了,作案的兇器也被發現了,可是,警方現在找到的這些證據,都不能直接的指證黎念之就是殺害她養父的兇手。
第一,砸死黎成華的兇器,那把柴刀上,沒有任何指紋,顯然是被黎念之仔細的擦拭過。
第二,黎念之的不在場證明很有問題,雖然在調查當中,發現了黎念之在黎成華被殺害前,曾經回到家裏,住了一段時間,可是,這並不能證明,黎念之就是兇手。
第三,如果黎成華真的是黎念之殺害的,那麼她又爲什麼要殺害養父呢?甚至在殺害黎成華之後,還要把他的屍體埋在豬糞堆裏,她這麼做,到底是想藏匿屍體,還是爲了單純的報復,情感的宣泄呢?
第四,黎念之是個只有十幾歲的女孩子,她的力氣不大,而黎成華則是一個八十公斤的男人,她在柴房殺死了黎成華之後,又是怎麼把黎成華搬到豬圈的豬糞堆裏的呢?如果單靠她一個人,是很難完成的,那麼就說明,黎念之在殺害黎成華的時候,是有幫手的,那麼,這個幫手會是誰呢?是不是盛才哲呢?
想要弄清楚這些問題,首先就是要讓黎念之開口-交代,可是,該如何去做呢?警方十分的頭疼,在第一次審訊黎念之的時候,她那毫無人性的話語,扭曲的三觀和倫理道德,讓伍勇在內的所有人都很憤怒,可是,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如果使用警方常規的審訊手段,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來勸說黎念之的話,可能作用不大。
當伍勇和許琅再次回到一號審訊室,在審訊桌後面坐下後,伍勇依舊黑着臉,他只是憤怒的瞪着黎念之,而黎念之則完全無視了伍勇那憤怒的目光,她甚至還有心情坐在那,欣賞她才做的指甲。
寧嫣然見許琅他們回來之後,寧嫣然沒有說什麼,但是她看向伍勇的眼神充滿了擔憂,她看了看伍勇,然後看向許琅,朝許琅投去詢問的視線。
許琅在注意到寧嫣然的視線之後,搖搖頭,表示伍勇沒事。
可能許琅的肯定答覆之後,寧嫣然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許琅拿起桌子上的一支筆,然後又拿過一張記錄本,許琅拿着筆,在桌子上磕了磕,看到黎念之抬起頭,一臉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時候,許琅這纔開口問道:“姓名。”
“你們不早都知道了嗎?還問我-幹什麼?”黎念之不屑的撇撇嘴,說道。
許琅面無表情的看着黎念之,加重語氣道:“姓名。”
也許是在場的許琅他們的臉色實在太過難看,也許是許琅剛纔出去前,看向她那一眼冰冷的眼神,讓黎念之感到害怕了,也許是,她不認爲警方能把她怎麼樣,所以,她極度不耐煩的說道:“黎念之。”
“性別。”許琅一邊在紙上記錄着,一邊繼續問道
。 “我艹,你瞎啊,看胸口就知道,我是個女的了。”黎念之愈發的不耐
煩起來。
“性別。”許琅沒有放什麼狠話,也沒有呵斥黎念之,只是重複了一遍問題。
“女。”
“年齡。”
“十八週歲。”
“籍貫”
“......”
許琅一邊寫,一邊問道,而黎念之在聽到許琅這麼問,顯得十分的不耐煩起來,臉色也越來越不好看起來,眉頭也越皺越緊起來。
“去年的十二月份,你在哪裏?”在之前的詢問告一段落之後,許琅開始進入主題了。
“在工廠上班啊。”黎念之遲疑了一下,然後眼珠子一轉,就笑眯眯的說道。
“根據我們的調查,你在去年十一月份中旬,到十二月份中旬,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沒有去工廠上班了,這一點,你工廠的老闆和有關領導都可以證明,你是不是該跟我們解釋一下,這段時間,你去了哪裏?”許琅繼續問道。
“我上班了啊,可能是我忘記打卡了,所以他們纔沒想起來,畢竟我們工廠的工人很多,他們不一定每個人都記得住。”黎念之辯解道。
許琅聽到黎念之這麼說,放下了手裏的筆,抬起頭,看着黎念之說道:“可是,根據我們的調查,不但你們工廠的老闆和領導沒看到你在那段時間上班,就連你們那個產線的組長也沒有看到,就連你們那條產線的其它員工,還有你宿舍的室友,都沒有看到你在工廠,老實交代,這段時間,你去了哪裏?”
原本想靠着忽悠和狡辯,企圖矇混過去的黎念之,在聽到許琅這麼說之後,她沒有再說什麼,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我去和我男朋友一起出去玩了。”
“你男朋友?是盛才哲嗎?”許琅追問道。
“是啊。”黎念之一副理所當然的點點頭,說道。
許琅看着黎念之這個表情,露出了一抹嘲諷的表情,緩緩地說道:“是現男友啊,還是前男友啊?現男友和前男友是兩種概念,也是兩種關係,你要弄清楚哦。”
原本對許琅的問話還不怎麼在意的黎念之,在看到許琅那充滿譏諷的表情和語氣,在聽到前男友三個字之後,她就像是一隻被人踩住尾巴的貓,黎念之頓時激動起來,直接從審訊椅上站起身來,對着許琅喊道:“現男友,現男友,不是前男友。”
對於黎念之的咆哮和激動,許琅一點都沒在意,只是繼續用那副譏諷的眼神看着黎念之,最近勾起一副嘲諷的笑容,而黎念之在剛站起來,就被站在她身後的警服人員給摁回了座椅上。
黎念之雖然坐回了椅子上,可是,她用一雙憤怒的眼睛看着許琅,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那麼許琅現在估計早結粉身碎骨了,可惜,眼神並不能殺人,許琅眼神玩味的和黎念之對視起來。
原本還有些聲音的一號審訊室,隨着許琅和黎念之的對視,而突然間變得寂靜起來,兩個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誰,足足對視了三分鐘之久,最後,黎念之敗下陣來,她不再和許琅對視,而是低下頭,小聲的說道:“對,你說的沒錯,盛才哲是我的前男友。”
看到黎念之開口承認了,許琅就繼續問道:“你們什麼時候分的手?”
“我們纔到那家工廠沒多久的時候,我們兩個人就玩完了。”黎念之聳拉着腦袋說道。
“爲什麼分手?你們不是在初中的時候,就在一起了嗎?”許琅追問道。
“他有了別的女人,劈腿了,像這樣的渣男,不分手,難道留着過年啊?”黎念之終於抬起頭,看着許琅,咬牙切齒的說道。
看的出來,黎念之確實很喜歡盛才哲,同時也很恨盛才哲,不然,她不會是這個表情。
“你爲什麼要殺害黎成華?”許琅突然話鋒一轉問道。
黎念之想也沒想的說道:“他把我關在柴房裏,不讓我出去,不讓我去打工,不讓我去找盛才哲,想要我在讀一年高三,參加大學考試,所以......”
黎念之說到這,突然沒有再說下去了,她自己也意識到了,自己說漏嘴了。
許琅把黎念之沒有說完的話,繼續說下去,“所以,你就殘忍的殺害了把你含辛茹苦養大的黎成華是吧?”
聽到許琅這麼說,黎念之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變換不停,她的臉色在急促的變幻幾次之後,突然,她點點頭,咬着牙齒說道:“對,沒錯,黎成華就是我殺的,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如果不是他總是把我關在柴房裏,如果不是他反對我和盛才哲在一起,我們也不會分手,都怪他,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死了,是他咎由自取。”
聽到黎念之那破罐子破摔,聲嘶力竭的喊
叫的時候,許琅和伍勇他們對視一眼,面面相覷,他們都鬆了一口氣,黎成華果然是黎念之殺害的,可是,聽黎念之話語裏的意思,黎成華曾經對黎念之有過虐待的意思,這或許就是黎念之的殺人動機了。
黎念之選擇了開口,就沒有在繼續胡攪蠻纏下去,而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她殺害黎成華的經過,詳細的講述了一遍。
一切,都得從黎成華收養黎念之開始說起。
黎念之是黎成華夫婦領養的孩子,黎念之天生殘疾,是個兔子嘴,黎成華不但沒有嫌棄她的長相,反而想法設法幫助她改變這一切,所以,後來黎成華在打聽到燕京市可以做嘴脣整容手術之後,就迫不及待的把黎念之帶到了燕京市做了嘴脣縫合手術。
手術非常的成功和順利,在手術之後,因爲有了黎成華和劉元香的悉心照顧,黎念之的術後恢復的也很不錯,沒有留下什麼傷疤和痕跡,就這樣,黎念之開始一天天的長大成人。
在黎念之開始上幼兒園的時候,開始懂事之後,黎成華就把自己和劉元香是她的養父養母的事實告訴了黎念之,黎念之一開始還小,並沒有什麼感覺,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黎念之慢慢的長大了,懂的事情也越來越多了,她這才知道,所謂的養父養母就是說,她不是黎成華夫婦親生的,一開始黎念之還感覺有些傷心,傷心自己的親生父母爲什麼把自己拋棄了,都說孩子是健忘的,隨着黎念之一天天長大,她並沒有感覺在養父母家裏哪裏不好,恰恰相反,黎念之的童年和同齡人的童年沒什麼不同的,同齡人該有的東西她都有,無論是衣服,還是玩具,或者父母的關愛,可以說,只要黎成華夫婦能給的,可以給的,都只會多給,不會少給,黎念之就和其它同齡的孩子一樣,健康茁壯的成長起來。
小時候的黎念之,可以說是,快樂的,童真的,美好的,她小時候長得很可愛,粉嘟嘟的臉蛋,乾淨的眼眸,讓人看到就想抱抱她,黎成華夫婦看在眼裏,喜在心間,可是,一切,都在她從小學升到初中開始,出現了變化。
孩子正式長身體就是從十二三歲的時候開始,有的孩子可能會晚一點,而有的孩子會早一點,女孩子在這個時候,會比男孩子更早開始發育,黎念之也不例外。
在上初中初一的時候,有一門功課叫做生物,生物課的第一篇就講述了人類的起源,第二篇就講述了人是怎麼來的,這算是最早的性教育了,而已經開始發育的黎念之,進入了青春期,她在這個時候,開始對異性產生了好奇,不過,也只是好奇而已。
在黎念之上初三之前,一切還算順利,不過,在這個時候,她已經開始懂的男女之事了,人們都知道,女孩子都是喜歡幻想的,都想收穫一份甜蜜浪漫的愛情,不過,大部分人在期望愛情到來的時候,都是在上高中,甚至大學以後,纔會有這個想法,按理說,初中的時候,正是應該努力學習的時候,可是,黎念之則不同,她在這個時候,已經開始憧憬愛情的到來。
和大部分人一樣,黎念之覺得自己身邊的同學都太幼稚了,而負責給他們上課的老師,又都太老了,黎念之就開始嚮往外面的生活,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開始認識了一些整日在街道上,不去找份工作養活自己,天天遊手好閒的流氓地痞,黎念之和他們混到了一起,一開始,她只是抱着好玩,獵奇的心理和這些人在一起玩的,那些人一開始的時候,也只是把黎念之當成一個不愛學習的小妹妹而已。
黎念之在認識這些人之後,就不怎麼愛學習了,她經常翹課跟着這些人出入網吧,當時的網吧管理制度還是比較鬆弛的,雖然有規定,未成年人不可以去網吧上網,可是,很多網吧的老闆,還是容留那些未成年的孩子在網吧裏玩,黎念之就是這個時候,和那些流氓地痞一起去上網衝浪。
剛開始,她什麼都不懂,在其它人手把手的教導下,她終於學會了上網,網絡是個很奇幻的世界,學會了上網衝浪,似乎是給她打開了一片新的天地,這讓本來自制力就不強的她,開始了頻繁的翹課,學習成績也是一落千丈,也因爲如此,她數次考試不及格,學校的老師和黎成華夫婦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學校的老師找到了黎成華夫婦進行了談話,讓他們約束一下自己的孩子。
當老師和家長髮現了孩子的不對勁之後,肯定會展開調查,在孩子都還很單純的年齡,想要查清楚一件事,很簡單,於是,黎念之翹課去網吧上網的事情,很快就被老師和黎成華夫婦知道了。
警察辦案都講究證據,俗話說的好,捉賊捉贓,黎成華在知道女兒迷上上網之後,就悄悄的來到了網吧,直接把去網吧上網的黎念之給抓了個正着,然後,黎念之就聳拉着腦袋,跟着黎成華一起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