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嫣然首先看了看卜子墨的檔案記錄。
檔案上除了必要的身份證明、照片之外,還簡單的記錄了這些年卜子墨的個人經歷。
卜子墨是2004年,警察學院畢業之後,就到了S市城北刑偵支隊實習工作的,在過去的六年時間裏,卜子墨在城北刑偵支隊可謂是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工作,在工作期間,破獲了上百起大大小小的案件,可以稱得上是老刑警了,這次,寧嫣然找陸曄要人,陸曄把卜子墨調過來,可以說是幫了寧嫣然大忙了。
至於勞凱歌和朱鬚眉兩個人都是才畢業的實習警察,按理來說,應該把他們下放到各個刑偵支隊去工作,但是,既然上級安排他們過來,肯定有上級的考慮,和他們個人的過人之處,不過,這些,現在都不是寧嫣然關心的問題,出租車司機雨夜遇害案現在調查還處於破冰階段,正是需要大量人手的時候,他們的加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緩解寧嫣然他們的工作壓力。
寧嫣然簡單的看了一下三個人的檔案之後,就對三個人說道:“你們今天是第一天報到,按理說,應該是等你們修整一番之後,在進行工作的,但是,現在隊裏工作很忙,所以,你們現在就開始執行任務,有問題嗎?”
說完,寧嫣然看向三人。
卜子墨是老刑警了,對於這種突發-情況自然不會有什麼問題,他點點頭,說道:“我沒問題。”
卜子墨沒問題,寧嫣然就看向勞凱歌和朱鬚眉。
兩個新人對視一眼,立即說道:“我們也沒問題。”
見三個人都沒有問題,寧嫣然就站起身說道:“卜子墨,你是老刑警了,多的話我就不多說了,這是趙華的電話,你去找他,跟他一起去開展工作。”
說完,寧嫣然就在紙上寫下了趙華的電話號碼,遞給卜子墨。
卜子墨接過之後,看了一眼,立正站定,對着寧嫣然敬了個禮,就轉身出去了。
寧嫣然勞凱歌和朱鬚眉一眼之後,對兩個人說道:“你們跟我一起出去吧。”
說完,寧嫣然簡單的收拾一下,就率先走出了辦公室,而勞凱歌和朱鬚眉連忙跟了出去。
————
中午一點多,出去辦案的衆人陸陸續續的回到了刑偵二隊,寧嫣然他們也回到了刑偵二隊。
寧嫣然回來的時候,看到許琅就坐在呂星的身邊,而呂星則站在許琅的身後,寧嫣然皺了皺眉頭,她走到許琅身邊,瞥了一眼許琅面前的電腦,看到電腦的桌面上有八個監控畫面的窗口,每一個窗口監控視頻播放的速度都不一樣,有的快,有的慢,許琅一邊抽着煙,一邊看着這些滾動的畫面。
寧嫣然轉過頭看着呂星問道:“有什麼發現沒有?”
呂星看到寧嫣然之後,下意識的瞥了許琅一眼,見許琅沒什麼反應,他這才說道:“暫時發現了一些疑點。”
“什麼疑點?”
呂星再次看了一眼許琅的背影,猶豫了一下,說道:“琅哥根據死亡時間,在監控錄像裏面找到了一個多次出現在畫面當中的人。”
“什麼人?在哪?給我看看。”寧嫣然連忙說道。
呂星這次是真的爲難了,他看着寧嫣然,然後看向坐在自己位置上的許琅,欲言又止。
寧嫣然看到呂星這個樣子,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她沒有繼續爲難呂星,而是伸出手,推了一下許琅的肩膀,說道:“你發現了什麼?給我看看。”
許琅嘴上叼着香菸,雙手環胸,被寧嫣然推了一下之後,許琅頭也沒回的說道:“等着。”
“你......”
寧嫣然頓時氣結,但是,當她看到許琅鬆開手,突然摁動鍵盤,讓所有畫面停止,然後他拿起鼠標,點開其中一個監控畫面,讓其佔據了整個電腦屏幕,開始緩慢的播放起來,寧嫣然也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電腦桌面。
而跟着寧嫣然一起的兩個新人,看到這一幕,都長大了嘴巴,他們沒想到,在刑偵二隊居然還有人敢這麼跟寧嫣然說話的,今天是他們第一次上班,他們跟着寧嫣然出去調查案子,已經見識了寧嫣然做事雷厲風行的樣子,知道寧嫣然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人,他們打心底裏有點害怕寧嫣然,但是,看到剛纔那一幕,他們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啪”
就在兩個人胡思亂想的時候 ,一聲清脆的鍵盤敲擊的聲音在辦公區響起,然後就聽到許琅說道:“這傢伙又出現了。”
寧嫣然定睛一看,在電腦的暫停畫面上,出現了一個頭戴鴨舌帽,打着一把黑色雨傘的傢伙,這個男人身材高大,而且看起來很魁梧,不過,因爲雨下的太大,加上對方打着雨傘,看不清楚面容。
寧嫣然仔細的看了看畫面,看着許琅問道:“這傢伙是誰?”
許琅又點燃了一根香菸,緩緩地說道:“你問我,我問誰去了啊?”
寧嫣然被許琅給噎的說不話來,她越來越不喜歡許琅了,於是,她轉過頭,看向呂星
問道:“畫面上的這個人是誰?”
呂星也搖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都是琅哥找出來的。”
許琅在寧嫣然和呂星說話的時候,把監控視頻縮小,然後打開桌面上的一個文件夾,打開其中一張照片,轉過頭,對呂星說道:“查查這個傢伙是誰?看看在資料庫裏能不能找到這個傢伙。”
說完,許琅就站起身,把位置還給呂星,而呂星則連忙坐下,開始忙綠起來。
許琅起身之後,看到兩個自己不認識的人,他挑了挑眉頭,看着臉色不太好的寧嫣然問道:“新來的?”
寧嫣然雖然對許琅有些怨氣,但是,她還是點點頭,說道:“隊裏缺人手,上級調了三個人過來,他們都是剛剛畢業的實習生。”
“哦”
聽到是剛畢業的實習生之後,許琅頓時就失去了一探究竟的興趣,他叼着香菸,看着寧嫣然說道:“我剛纔看了視頻,在八名出租車司機遇害的事情,都看到了同一個人出現在監控視頻裏,他上了遇害者的車輛。”
寧嫣然聽到這,下意識的說道:“你的意思是說,剛纔你找到的那個人,是八名遇害者生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
許琅想了想說道:“也可以這麼說。”
“還有其他的發現沒有?”寧嫣然問道。
許琅搖搖頭,說道:“暫時還沒有。”
聽到許琅這麼說,寧嫣然頓時感到有些失望。
“趙華回來了嗎?”許琅突然問道。
寧嫣然環顧一週,沒看到趙華,也沒有看到新來的卜子墨,就搖搖頭,說道:“沒看到,可能還沒有回來吧,怎麼了?你找他有事?”
許琅搖搖頭,說道:“沒有,我就是問問。”
“哦。”
“琅哥,寧隊,找到了。”
就在寧嫣然疑惑許琅爲什麼突然問起趙華的時候,呂星的聲音從一旁響起。
許琅連忙走過去,站在呂星身後,寧嫣然也跟了過去,而勞凱歌和朱鬚眉則站在不遠處看着三人。
在電腦屏幕上,豁然出現了一個人的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和監控截圖上的男人,十分的相似,在照片旁邊是男人的資料,男人叫謝勇軍,男,今年三十八歲,曾經因參與打架鬥毆,故意傷人被判處了五年有期徒刑,兩個月前,纔剛剛刑滿釋放。
呂星看着電腦屏幕,興奮的說道:“原來是這傢伙啊,我估計殺害八名出租車司機的兇手就是他了。”
寧嫣然沒有說話,但是沒有反對,顯然,她也是這麼認爲的。
也許是以前的老-習慣了,她下意識的看向許琅,發現許琅的臉色有些凝重,許琅手裏的香菸早已經丟進了菸灰缸,此刻,許琅正雙手環胸,一隻手摸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電腦屏幕。
“怎麼了?你認識他?”寧嫣然好奇的問道。
許琅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纔回過神來,看着寧嫣然點點頭,說道:“算是認識吧。”
“什麼叫算是認識吧?”寧嫣然不解的問道。
許琅沒有解釋什麼,他對寧嫣然說道:“你現在立即讓人找到謝勇軍,晚了就來不及了。”
許琅說完就轉身離開了刑偵二隊,朝外面走去。
寧嫣然被許琅突入起來的舉動給弄懵了,她看着許琅漸行漸遠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後,她轉過頭,看着同樣一臉迷茫的呂星,問道:“這個謝勇軍有什麼異常的嗎?”
呂星搖搖頭,他雙手快速的在鍵盤上敲擊開來,沒多久,謝勇軍更加詳細的資料出現了。
謝勇軍,男,身高一米七六,體重八十公斤,初中文化,前後三次進過看守所,先後兩次入獄,第一次入獄是在他二十五歲的時候,因爲參與打架鬥毆,把一個人打成重傷,因此,入獄服刑三年,在刑滿釋放之後,老實了幾年時間,在幾年後,又因爲打架鬥毆,把一個人打成重傷,被警方逮捕之後,判處了五年有期徒刑,這在五年時間裏,謝勇軍在監獄的表現一直很好,直到兩個月前刑滿釋放。
資料上只顯示,謝勇軍是因爲故意傷人罪而被判處五年有期徒刑,至於他爲什麼打架,又因爲什麼傷人,上面都沒有記載,無論呂星怎麼查,都沒有看到,於是,呂星把這個答案告訴了寧嫣然,寧嫣然皺了皺眉頭,想起剛纔許琅的表情,她覺得許琅肯定認識謝勇軍,不然,許琅不會在看到對方的資料之後,有那麼大的反應。
寧嫣然有些猶豫,要不要按照許琅說的,讓人去尋找謝勇軍,寧嫣然仔細的想了想,覺得暫時還是按照許琅說的去辦,於是,她拿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起來。
————
許琅在離開公安局之後,沒有回家,也沒有去偵探事務所,而是穿過幾條街道,來到一個裝修看起來十分破舊的酒吧,因爲是下雨天,原本空蕩蕩的酒吧,此刻裏面已經坐了幾個人。
酒吧裏面的裝修和外面差不多,除了一個吧檯,吧檯後面的酒櫃上放着很多酒,酒吧裏面
就幾張沙發和椅子,而其中幾個桌子上坐着幾個人,坐在那安靜的喝酒,偶爾會小聲的交談幾句,在吧檯後面站在一個年齡大概四十多歲的男人,在哪安安靜靜的調酒,酒吧裏播放着一隻曲調十分憂傷的曲子,並沒有像其他酒吧一樣,播放着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
許琅走進酒吧之後,酒吧裏面的人紛紛抬起頭看了一眼許琅,只看了一眼,然後就重新低下頭,繼續喝着自己的酒水。
許琅徑直來到吧檯前面,坐下之後,許琅點了一杯酒,從口袋裏掏出一盒香菸,放在吧檯上,一邊抽菸,一邊等着酒水的上來。
很快,許琅要的酒水被端了上來,調酒的中年男人在放下酒杯之後,眼神複雜的看着許琅,問道:“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宏哥。”許琅笑着說道。
“呵呵...看我?我又不是那如花似玉的女人,有什麼好看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問道。
許琅搖晃着酒杯,抬起頭,看着眼前這個一隻眼睛已經瞎了,臉上有一道長長疤痕的男人,眼神冷漠的說道:“我要找謝勇軍。”
“找他幹什麼?”中年男人嘴角的笑容愈發的濃郁起來。
許琅繼續搖晃着酒杯,不再看男人,而是看着杯子中的酒水,過了一會兒,許琅才說道:“最近S市連續發生了好幾起出租車司機遇害的案子,你知道嗎?”
“切,怎麼可能不知道呢?勞資又不是原始人,這段時間,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這件事。”
男人說到這,看着許琅問道:“難道這幾起案子是謝勇軍那小子做的?”
許琅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緩緩的說道:“已經有八個人死了。”
“死了就死了唄,跟我有什麼關係?”中年男人不屑的說道。
許琅放下酒杯,繼續說道:“八名死者臨死前都拉了同一個人。”
“誰?”中年男人看着許琅問道。
許琅抬起頭看着中年男人,和男人對視着,說道:“你猜是誰?”
“謝勇軍?”中年男人試探性的問道。
許琅點點頭,說道:“我要見他。”
“你認爲這些案子都是他做的?不可能,勇軍那孩子我瞭解,他不可能會做那些事的。”中年男人篤定的說道。
許琅就那麼看着中年男人,也不說話,就那麼看着他。
中年男人和許琅對視了片刻,最後,轉過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在哪。”
許琅還是一言不發的看着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到許琅這個樣子,最後,嘆了一口氣說道:“哎,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上次他出獄之後,他來過酒吧一次,就坐了一會兒,然後就走了,從那以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他了。”
許琅點點頭,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說道:“想辦法找到謝勇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說完,許琅掛掉電話,從口袋裏掏出一沓錢,放在吧檯上,準備起身離開。
就在許琅站起身的時候,中年男人喊道:“聽說你已經不是條-子了。”
許琅停下腳步,轉過頭,看着中年男人,點點頭,說道:“是啊,我不做警察了。”
“那你現在在幹什麼?”
“我開了一家偵探事務所。”
“哦。”
“生意怎麼樣?”
“馬馬虎虎,還說得過去。”
然後就是沉默,兩個人似乎沒什麼話可說了,許琅看了中年男人一會兒之後,就打算轉身離開了。
“你去看過華哥了嗎?”中年男人再次開口問道。
“有一段時間沒去了,怎麼了?他就還好嗎?”許琅轉過身,看着中年男人問道。
“還好,就是瘦了些。”中年男人說道。
“好就行了。”許琅淡淡的說了一句。
“其實......”中年男人看着許琅欲言又止。
許琅坐回吧檯,看着他,拿起剛纔沒有喝完的那杯酒,一口氣喝完,然後把玩着手裏的酒杯,靜等下文。
“上次我去看華哥,華哥提到了你,他還是很欣賞你的,雖然我們不是一條道上的人,但是,我們是打心眼裏佩服你的。”中年男人說道。
許琅表情默然,他放下手裏的酒杯,抬起頭,深深地看了一眼中年男人 ,然後說道:“如果你還在意謝勇軍的命的話,儘快找到他,晚了一切就完了。”
說完,許琅就站起身,離開了這家冷冷清清,看起來破破爛爛的酒吧。
中年男人看着許琅的背影,眼神十分的複雜,如果是以前,許琅只要敢來這裏,只要他敢走進酒吧就絕對出不去,可是,時隔幾年之後 ,一切都變了,而且華哥在裏面遞出話來了,他和許琅的恩怨一筆勾銷了,所以,今天,許琅找到這裏,來這裏喝酒,男人纔沒有多說什麼,也任由許琅自行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