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
就在許琅看到消防車,心中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的時候,上官菁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上官菁從包包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許琅,然後接通了電話,而許琅也被上官菁的手機鈴聲吸引了,他下意識的瞥了一眼上官菁的手機,發現打電話來的是王姨,這讓許琅心中不好的預感愈發的強烈起來。
“喂,王姨,怎麼了?”上官菁還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的問道。
“小菁啊,你在哪呢?嗚嗚嗚......”王姨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語氣當中透滿了焦急和不安。
王姨的聲音不但上官菁聽到了,就連坐在駕駛座的許琅也聽得一清二楚,而且,他還隱約的聽到在王姨的那邊,有不少孩子在嚎啕大哭的聲音,還有衆多的喊叫聲響起,許琅的表情逐漸的凝重起來。
“王姨,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上官菁也意思到了不對勁,連忙提高的嗓音問道。
“孤兒院失火了,你在哪呢?趕緊回來吧,孩子們都等着你呢。”王姨的聲音有些哽咽的說道。
“孤兒院失火了?怎麼會失火呢?孩子們沒事吧?”上官菁轉過頭看了一眼許琅,然後焦急的問道。
“孩子們都沒事,現在都集中到了院子裏,可是思雅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我怎麼都找不到她,她該不是還在資料室裏吧?”
聽到孩子們沒事,一直懸着心的上官菁和許琅這才鬆了一口氣,上官菁連忙說道:“王姨,你別擔心,思雅她沒事,她和我在一起呢,跟我出去了。”
“思雅跟你在一起?真的嗎?”
“真的。”
“跟你在一起就好,你現在在哪呢?”王姨在電話那頭也鬆了一口氣,然後問道。
“我們馬上就到孤兒院了,先就這樣吧。”
說完這句話,上官菁就掛斷了電話,她放下手機之後,解開安全帶,推開副駕駛的車門,就走了出去。
許琅想叫住上官菁都叫不住,辛虧現在不是上下班的高峯期,加上前方出現火災,道路已經被指揮交通的交警們給封-鎖了,許琅的車子剛好停在十字路口在,如果是平常這個時候,上官菁的這個舉動會很危險的。
看到上官菁下車了,許琅又看了看前方,發現現場還處於封-鎖狀態,很多車子都停在這裏不能動,許琅知道沒辦法在繼續開車了,於是,他也解開安全帶,從車上下來,快走幾步追上開始朝孤兒院奔跑的上官菁。
當許琅和上官菁來到孤兒院門前的時候,發現門前停了兩輛消防車,消防隊員們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滅火工作,而許琅則看到,在孤兒院的裏面冒着滾滾黑煙,當地的派出所的民警也趕到了現場,正在疏散人羣。
而在門口的=角落裏,站着一箇中年婦女,在她的身邊圍着一大羣的孩子們,孩子們把女人圍在中間,很多孩子們都在嚎啕大哭,他們的臉上和眼中都透滿了恐懼和茫然。
上官菁在來到現場之後,一眼就看到了這些孩子們,她想要走過去,卻被負責維持秩序的一名民警給攔着了,“你不能進來。”
“我是這家孤兒院的院長,我要看看哪些孩子們。”上官菁焦急的說道。
民警看着眼前這個漂亮的女人,他猶豫了一下,轉過頭,看向另外一邊站在門口的一箇中年警察。
上官菁趁着民警愣神的功夫,從他伸出的胳膊下面,一下子鑽了進去,快步朝孩子們跑去。
“你不能進來。”
民警剛想去攔住上官菁,卻發現有很多圍觀的羣衆,還有拿着話筒和攝像機的記者們,也想衝進來,他只好不去管上官菁,繼續留在現場維持秩序。
許琅這個時候,也站在人羣外面,他剛想進來,就被剛纔這個民警給攔住了,民警看着許琅大聲的呵斥道:“這裏是火災現場,在大火沒有撲滅之前,你們不能進來。”
許琅被人吼了,他卻沒有絲毫的生氣,而是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證件,遞到民警的面前,說道:“我叫許琅,是市公安總局的刑偵顧問。”
民警看了一眼許琅手裏的證件,又看了看許琅,半信半疑的問道:“你就是許琅?”
許琅點點頭,說道:“如假包換,我就是許琅,我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民警猶豫了一番,最後還是把許琅給放了進去。
許琅走進去之後,來到上官菁的身邊,他看到,那些本來圍攏在王姨身邊的孩子們,在看到上官菁之後,都呼啦啦一下子全跑到上官菁的身邊,揚起一顆顆小腦袋,滿臉都是鼻涕和淚水的看着上官菁,嘴裏不停的喊道:“菁菁姐。”
“菁菁姐,我們的家沒有了,嗚嗚嗚......”
一開始,在這裏哭泣的只有一些年齡比較小的孩子們,在上官菁出現之後,之前那些還咬着嘴脣不願意
哭泣的孩子們,紛紛都失聲痛哭起來,他們圍攏在上官菁的身邊,拉着上官菁的手和胳膊,孩子們一個哭的比一個厲害。
許琅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這些孩子們,雖然身上的衣服髒了點,但是,他們都沒有受傷,唯獨站在孩子們外面的王姨,她的衣服上有些破損,臉上也有幾塊被燻黑的地方,不過,王姨也沒有受傷。
許琅數了數,發現現場有十一個孩子,許琅皺了皺眉頭,他記得,在教師節那天,他跟着張雷來過孤兒院,當時,他看到了一共有十三個孩子啊,現在劉思雅在自己的家裏,現場應該還有十二個孩子纔對啊,怎麼會少了一個呢,於是,許琅就走到王姨身邊問道:“王姨,怎麼少了一個孩子呢?”
王姨那飽經滄桑的臉頰,在看到上官菁回來之後,頓時輕鬆了不少,當她看到許琅的時候,聽到許琅的問話,王姨環顧一週,然後說道:“沒少啊,孩子們都在這裏啊?”
說到這,王姨突然想起了什麼,說道:“哦,你說的少的那個孩子是思雅吧,她和小菁在一起呢,咦,小菁都回來了,思雅去哪裏了呢?”
許琅連忙攔住準備去詢問上官菁的王姨,他解釋道:“思雅現在在我家裏看電視在呢,我問的不是思雅,我記得之前我來孤兒院的時候,這裏是有十三個孩子啊,怎麼現在只剩下十二個了呢?還有一個孩子呢?”
聽完許琅的解釋,王姨這才冷靜下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許琅,然後說道:“還有孩子前幾天被人領養走了,不在這裏。”
“哦,原來是這樣啊。”許琅這才恍然大悟。
王姨看着許琅,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呢?思雅又爲什麼會留在你家裏呢?你和小菁是一起回來的?難道你們......”
說到這,王姨看了看許琅,又轉過頭看向正蹲下身子,輕聲細語的在那安慰那些孩子們的上官菁。
許琅不知道該怎麼跟王姨解釋這些,就轉移了話題問道:“孤兒院怎麼會失火呢?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
“是啊,王姨,到底是哪裏起火了?”上官菁這個時候,也帶着那羣半大的孩子走了過來問道。
“哎......”
王姨看着許琅和上官菁,又轉過頭看了一眼孤兒院,嘆了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當時,我正帶着這羣孩子在院子裏面玩呢,突然,就看到資料室裏有火光還有黑煙冒出來,可把我給嚇壞了,我立即帶着孩子們跑了出來,而周圍的鄰居也看到了這些,他們撥打了報警電話。”
“資料室起火了?”
“資料室起火了?”
許琅和上官菁異口同聲的問道。
然後兩個人面面相覷,對視一眼,許琅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是啊,幸好只是資料室起火了,如果是其它的地方,那可不得了啊。”王姨一邊拍着胸脯一邊說道。
許琅轉過頭看着上官菁,問道:“姚文林他們的資料是不是都在資料室?”
上官菁點點頭,說道:“孤兒院從創建到現在,所有的資料都在資料室裏面......”
“許琅,你幹什麼去啊?許琅......”
只是,上官菁的話還沒有說完,許琅就轉身朝孤兒院裏面衝去,本來有兩個民警正站在門口負責維持秩序的,許琅突如其來的跑進去,他們先是愣了一下,其中一個人就跟着衝了進去,準備攔住許琅。
而上官菁見許琅跑進去了,她頓時就知道許琅想要幹什麼了,於是,她也打算跟着許琅衝進去,可是,她才跑到門口就被負責維持秩序的民警給攔下了。
上官菁只好站在門口,看着許琅消失的背影,她眼神微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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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許琅衝進孤兒院裏面之後,他發現現場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忙碌的消防人員,滿地都是水流,老式的三層建築樓上,全都冒着滾滾黑煙,而在三樓左邊的一間房間,那裏的火光是最兇猛的,而負責滅火的消防隊主要的滅火地點就是哪裏了。
粗大的水龍被幾個消防隊員聯手握住,對準了三樓不停的沖刷。
許琅看到這一幕之後,他下意識的就要朝裏面衝去,但是,他才跑了兩步,就被追進來的民警給攔住了,他一把抱住許琅,吼道:“你不要命了,火勢那麼大,你衝進去幹什麼?找死啊。”
可是,許琅卻彷彿沒有聽到他的喊叫一般,還是一股勁的朝裏面衝去,而負責維持現場的其它民警,看到這一幕之後,也紛紛走過來,幾個人合力把許琅攔了下來,而那個中年男人也注意到了這裏,他快步朝這邊走來,一邊走,一邊大聲的問道:“怎麼回事兒?”
“別攔着我,讓我進去。”許琅被攔下之後,好像是一個憤怒的獅子一般,開始大喊大叫。
中年男人走到許琅面前,他看着許琅的
臉,皺了皺眉頭,他好像在哪裏看到過這個人,但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他搖搖頭,不再去想,一雙大眼瞪着許琅問道:“你誰啊?現在火勢那麼大,你衝進去就是找死,誰把他放進來的?”
中年男人最後的一句話是對着其它民警說的。
幾個民警面面相覷,最後,剛纔那個追進來的民警說道:“他自己衝進來的,我當時沒有注意到,不過......”
說到這,民警轉過頭看了一眼還在不停掙扎的許琅。
“不過什麼?”中年男人不耐煩的問道。
“不過,我好像看到他拿出了一個什麼證件,我隱約聽到有人叫他許琅。”民警說道。
“許琅?”
中年男人皺了皺眉頭,他先是感到疑惑,隨即就想起來許琅是誰了,難怪自己看他有些面熟呢,中年男人想到這,連忙走到許琅面前,看着許琅問道:“你就是市公安總局的刑偵顧問許琅?”
許琅看着中年男人,不在掙扎了,他知道,不管自己在怎麼掙扎,在怎麼樣,他們也不會讓自己進去的,更何況,現在他們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更不可能讓自己進去了,許琅冷靜下來之後,說道:“我就是許琅,你是......”
中年男人見許琅不在掙扎了,他揮揮手,示意攔着許琅的幾個民警鬆開許琅,讓他們繼續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上工作,然後看着許琅說道:“我叫鄧元龍,是城西派出所的所長。”
許琅沒有在意中年男人再說什麼,他站在原地,看着已經被大火燻黑的三樓,許琅緊抿着嘴脣,雙手緊握成拳頭,臉色異常的難看。
鄧元龍沒有在意許琅的冷淡態度,他也順着許琅的視線看去,然後問道:“許顧問,你爲什麼非要現在衝進去呢?難道裏面還有人嗎?可是,我們趕到現場的時候,裏面的人都出來了啊。”
許琅搖搖頭,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裏面沒人。”
“那你爲什麼還要......”鄧元龍不解的看着許琅。
“裏面有很重要的資料沒取出來。”許琅咬着牙,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裏蹦出來的。
鄧元龍愈發的迷惑起來,他看着許琅,心裏泛起了嘀咕,一個孤兒院裏能有什麼重要的資料?難道是警方把什麼重要資料放在這裏了?鄧元龍搖搖頭,覺得不可能,警方的資料卷宗基本上都放在公安局內部的檔案室裏,而那些特別重要的資料,會放在安全屋裏,進行保管的,怎麼可能會放在一個孤兒院裏面呢,鄧元龍想不通。
許琅也沒有跟鄧元龍解釋什麼,他走到一旁,給那些正忙着滅火的消防隊員讓開道路,眼睛卻一眨不眨的看着正在熊熊燃燒的三樓,在許琅那漆黑明亮的眼睛當中,倒映出熊熊的火光。
許琅之所以不顧一切要衝進去,除了想要拿到姚文林等人的資料之外,更重要的是,許琅想要找到許埌的資料。
從上官菁對待自己的態度,還有許埌之前給自己打的那個電話來看,許埌跟這個孤兒院有着密切的聯繫,自從卜子墨的案件發生之後,許琅一直都想要搞清楚,這個許埌到底是誰?他到底是什麼身份,和自己到底有什麼關係,所以,許琅在聽到上官菁說孤兒院有姚文林等人的資料的時候,他想也不想就跟着上官菁來到了孤兒院。
可是,還是晚來了一步,孤兒院居然在這個時候失火了,當許琅聽到上官菁剛纔說,孤兒院所有的資料都在檔案室裏的時候,許琅纔會這麼衝動,許琅的這個動作,完全和他以往的性格不相符合。
許琅看着大火被逐漸撲滅的三樓,眼神晦暗不明,他臉上的表情也極其的複雜,他有些懊悔和惱火自己之前爲什麼不早點來孤兒院呢,如果自己早點來的話,說不定就看到了許埌的資料了,說不定弄清楚了許埌的身份了,想到這,許琅各位的惱火起來,他緊握的拳頭狠狠砸在牆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這把站在許琅身邊的鄧元龍給嚇了一大跳。
他看向許琅的眼神,充滿了疑惑和不解,他不明白許琅這到底是怎麼了,裏面到底有什麼重要的資料,能夠讓許琅這麼在意,只是,以他的身份自然不知道這些,就算是刑偵二隊的人在這裏,可能也不知道許琅爲什麼會這麼激動。
孤兒院的房子是老房子了,無論是線路,還是裝修都很老了,在這場大火的侵蝕之下,本來就斑駁的牆壁已經開裂了,大火無情的吞噬着一切它可以吞噬的東西,而整個三樓完全被大火給吞噬了。
半個小時以後,大火終於被撲滅了,而現場也被大水衝擊的一塌糊塗。
許琅在大火還沒有徹底被撲滅之前,他就衝進了火災現場,順着雜亂的樓梯間,踩着漆黑的水流跑到了三樓。
當許琅來到三樓的時候,看着眼前的一切,他頓時就傻眼了,臉上懊悔和惱火的神色,愈發的濃郁起來,而他的表情也變得格外的凝重和陰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