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葛甫見風轉舵地投降後,秦傑也在半路中帶了四百餘人投降,胡經已經無力再戰,只好回軍遁逃。
考慮到其於兩路人馬的推進仍頗具威脅,樊英花並沒有緊跟猛打,只是讓陸川幾個率領沒有怎麼參戰的隊伍,回軍支援,而留下一些損失巨大的人馬,在寨裏野地慶功,也權作幾日的休整,一回頭就有再戰能力。
從官軍的戰鬥力上講,這支軍隊絕對是朝廷的精銳嫡系,憑其它兩路人馬,還是有實力推進到郡城的。一旦推進到那兒,所有的勝利都微不足道的鬧劇。
她心中一片雪亮,清醒地認識到仍然環裹在身的重重危機。
所以,目前所做的文章一是放到聯絡盟友上,二是在勝利上大做文章,給沒能體驗這場戰鬥的後方描繪出必勝的前景,斷絕他們左右搖擺的決心。戰鬥一結束,她就表露出對投誠的隊伍的重視,派遣秦傑和葛甫回郡面聖,全盤接受他們的精銳。爲了打消軍士們的疑慮,她做了相當大的努力來闡述正義的己方,還委婉地提到他們的棄暗投明已經不容於敵方了,但究竟是否奏效卻很難說。
稍候,她又見到沙通天帶着幾十殘兵敗將的慘象,並相信,這個一手葬送自己威信,又損失不輕的龍頭已經徹底失去了自己的本錢。
她走了主人的歡迎之道,並沒有深談,只是指使姬康,暗地裏以合適的口吻給他探聽,究竟能不能聯絡上合適的外援。
打昨夜姬康私下裏和他談起這事,他手下的人就少了幾個。這幾個人去哪了?!姬康分析說:“將軍。他的口風很嚴,到底也沒吐口,看來對主子忠心耿耿。我看這是向主子回報去了。”
樊英花點點頭,她不太習慣當衆說出自己的推測,只微微沉吟。幾個心腹家將對坐着那裏,相互看來看去,卻沒有什麼說法。樊英花看了一週,不再就這個事說下去,而是說:“從騎將那裏調點人手,和郡裏緊密聯絡,及時把郡裏組織起來的慶祝回報給我,並打探和北面幾郡的交涉。”
在衆人紛紛答應的時候,樊英花站起身,想了一下,不禁一笑,回頭說:“我去看看我們的福將醒了沒有。”
說完,她便帶着護衛出門。剛走到門邊,她就又回頭,安排一個家臣說:“另外,派人回咱們那,把家裏那匹灰白色的馬帶過來。”
她很想知道自己告訴飛鳥將守約還他的馬,他會怎樣感激自己,但一回去並沒見到飛鳥,只看到手時收拾一堆骨頭的丫環春棠。
“他呢?!”樊英花環視了一下,問。
“醒來了。喫了些肉就出去了。”春棠邊說邊比劃,“臨走還拿了一隻豬腿,簡直跟餓死鬼一樣!”
“嗯!回來後跟他說,過兩天,我會把他的馬弄過來。”樊英花有點失望,也不知道爲何還要讓春棠轉達,但還是補充說,“看住他,別讓他亂跑。”
飛鳥已經先一步摸出來,他騎了只馬走在寨裏,打算看過趙過,唐凱再去找自己的刀。正走着,幾個揹着袋子的大漢堵上了他,其中一個還帶了傷。
看他們都盯住豬腿,眼裏都帶了饞意,飛鳥連忙把肉藏到背後。一個漢子撓首笑笑,隨手遞了一把劍,說:“呃!兄弟,我們這有幾樣不錯的東西,給你換這隻豬腿,好嗎?”
劍裝飾得非常華貴。飛鳥看也不看就知道,這肯定是他們在戰場上撿的。他的豬腿是打算給唐凱和趙過解饞的,自然不太情願,便搖搖頭,說:“這是送別人的,不然,我就拿上它給幾位大哥蹭酒喝。”
“哪有送人送肉的?!我們哥幾個分別多年了,今天重聚,心裏圖個歡喜。眼下只有酒,沒有點可下口的菜。你拿了這把劍送人吧。”漢子邊說邊遞過劍。飛鳥有點心動了,但還是搖搖頭,勒索說:“我要送好幾個人的,一把劍怎麼送?”
這麼一說,大漢只好撐開袋子和飛鳥換。飛鳥挑了一通,抱着兩把劍一把刀離開。
找到趙過和唐凱之後,他便送了趙過一把刀,送了唐凱一把劍,卻半點不提是豬腿換來的。
男人很少沒有不喜歡兵器的,尤其是這兩個。
他們也都纏了身白,卻爭問完狄阿鳥傷勢要不要緊,就迫不及待看自己的禮物。
唐凱的劍大約兩尺,前半身並不光亮,鋒刃處留下打磨的痕跡,吐着寒芒。他用手指小心地撫過劍刃,最終撫在劍柄上,言及其它說:“都說美女愛英雄,這下打了這麼大的勝仗。你說咱們回郡,那些漂亮的少女會不會歡迎我們?!”
“媽媽的!”飛鳥給了他一下,自己也忍不住想到遭遇鮮花美女的香豔場面,便咯咯地笑,對她們衝自己翹首以待,秋波頻頻的場面當然滿意。可他還是想起自己的刀,便請求說:“快跟我回去,找我的刀!”
“我們正在說鮮花和美女!一把刀,別要了!”唐凱打岔說,說完指指飛鳥手裏的劍,又晃晃自己的,感興趣地問,“那是小姐送的吧?!小姐也是美女呢!”
“小姐送的?”趙過瞪大眼睛問,他看看自己的刀,輪刀劈在一塊木頭上,笑聳了肩膀後問,“送三把?!砍破了換,破了再換?!”
飛鳥怕自己的刀被別人撿去,心裏不安,便拿出頗生氣的樣子說:“你們到底跟不跟我去不去?”
“一把刀,不要了吧。”唐凱依然是一句老話。
飛鳥給了他一腳,假裝生氣說:“別‘不要了,不要了’的。你們不去算了,我自己去找。”說完,他轉身假走。
趙過看看飛鳥,以意料中的口氣給唐凱說:“看!生氣了吧?!”
飛鳥正要從假走中回身,唐凱連忙拉他,說:“哥,哥!你別生氣。不就一把刀嗎,要不如不要!”
“你爲什麼老說要它不如不要?!”飛鳥哭笑不得地說,“它是我——,丟了就會惹火上身的。”
趙過沒有唐凱有耐心,乾脆就在唐凱的鋪蓋下摸出一把刀,肯定地說:“你看,刀刃全捲了!我們倆打算弄點錢給你修一修,但不知道修了你還要不要。”
看刀刃捲翹不說,還有因和別人的撞擊的大豁子,飛鳥一下明白,他們是試探自己會不會嫌棄它現在的樣子,頓時想了許多。他看住兩人,評價說:“這一定是唐凱撿回來的吧。你真是一個細心的人!”
“我呢?”趙過詢問。
“你!?好意思問?!看到一隻倒地不起的馬,爬上去就不下來,打着馬屁股,大聲地‘駕’——”飛鳥說到這裏,唐凱已經“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個事不要給你姐姐說!”趙過嚴肅地安排唐凱說,接着又補充,“跟歡迎我們得勝回去的少女也不能說。我就是偶爾有點粗心而已。”
幾人又說又爭,最後帶了幾個弟兄,出去找了家老軍戶開的酒肆,大喫大喝。喫飽喝足出來,天已經黑了。
大孤寨南低北高,幾乎相當於一個城塞,東西兩面均爲高山,前面被加固的山石壘牆和半環形的建築,正背後是個大坪子,側後是個山谷。因它的軍事地位漸漸磨滅,日子久了,便處於半荒廢狀態,連駐軍都沒有了。
這裏落戶的百餘家軍戶因產業大部分被豪強侵吞,反成了養土匪的地方,“一隻虎”楊過就是從這裏逃亡出去的,所以,這裏的男人混不下去了,就上山。如今樊英花的到來,不但沒有引起他們的反感,反引出男人們自願入軍的意思。他們只是藏起女眷,免得一些見不到女色的公狼公狗因難忍而騷擾,但並不是很怕入駐的兵士,夜裏也敢四出走。飛鳥和弟兄到北坪上,這裏已經像往常一樣聚集了一些老少爺們,他們注視着對面已密密匝匝的營地,遠遠看到和四下各小寨遙相呼應的燈火,相互說着話。
不知從何時起,髮絲一樣的春雨入夜暗潛,將這易守難攻的要塞籠罩。
一個跟着飛鳥逛蕩的人說:“媽的!怎麼會下雨了呢?”
而另外一個年紀稍大的人則評價說:“好呀!春雨貴如油。莊稼好!”
“是呀!春雨貴如油。”一個蹲在風燈旁的“吧嗒嗒”地整農具的老漢說。飛鳥看了過去,一眼看到一個撐架柺杖。
“要耕地了吧?!”飛鳥套近乎地說。
“耕地?!”老人愣了一下,說:“閒地裏是可以種點春紅薯什麼的!”
飛鳥這才覺得自己得愚蠢,這裏不是自己的家鄉,耕種不一樣。他把馬丟給別人,蹲過去,給人家說些閒話,卻一說就暴露自己的無知:“秋裏種小麥,早夏要種大麥吧?!”
身後的人紛紛來更正這白癡式地提問。老漢一笑,抬頭露出一臉的皺紋,笑話說:“你這可不行呀。四肢不勤,五穀不分。”
飛鳥紅了面孔,本想解釋自己記事起,家裏就不種地了的。唐凱已經替他給老頭叫嚷:“怎麼就四肢不勤了?!不懂種地還有什麼大不了的?!”
老頭笑眯眯地說:“伢子!種地可種可不種,但不懂種地就不行。當年先王親自下地開犁,勸耕於農,給這裏的人說:‘猛人蹦躂不了多久,他們不會種地,不懂種地!’”
飛鳥愣了一下,隱隱對老人的話有點感悟。一旁也有寨裏的年輕人,卻也不服氣地說:“崗明爺!種地有什麼稀奇的。男兒就該投軍,搏它一個富貴。種地能種出來嗎?!就說你,你可是咱寨裏唯一的貴族,有上百畝地,不用交賦稅,要不是不在乎,誰家有你家富?!那不都是打仗掙的?!”說完,這個年輕人就給飛鳥說:“當兵的!你別責怪他,他老糊塗了!”
老人笑了兩下,低頭又頓钁頭,最後拄住站起來。飛鳥連忙把地下的柺杖撿起來,遞給他,點頭表示自己的尊敬。
老人衝着飛鳥笑笑,瘸着腿走了。春雨裏不知道何人正在高歌,唱道:“大風起兮捲浪沙,天鷹盤旋久不下。汝雖不怕風吹苦,亦勿打馬行天下!”
※※※
飛鳥本想在唐凱和趙過那裏住,但還是回到樊英花那。
他看主屋裏亮了一盞燈,樊英花正面無表情地坐着,並沒有意識到對方在等自己,故意衝着她驚訝地看。樊英花看住他,早就因等待不耐煩了,便不帶半點善意地問:“你幹什麼去了?!”
飛鳥立刻現出不快,心想:我幹什麼要你管?!我又沒讓你等我,又不是你相公。但他還是沒說出來,立刻翹翹頭,回頭就要大搖大擺地出門。
丫環春棠作爲調解人,知道小姐是在拉了臉等他,等到這時候已經是很難做到的,便走來在他的身邊,在他耳朵邊說:“小姐等了你好久了,酒菜也沒有動,打算你回來一塊喫的。”
飛鳥看了兩下,覺得樊英花這應該又有什麼事要自己去辦,便坐過去說:“我去軍營看看,已經喫過飯了,看你喫就行了。”
樊英花覺得就是不舒服,好像自己花費了力氣,別人無視一樣,便說:“看我喫幹什麼?!郡裏送來了兩罈好酒,給我慶功的,你喝上一點。”
說話間,春棠已經端了托盤上菜,並在擺上兩個盅子,放下一個黑瓷壺後,還主動給飛鳥寫了一杯,說:“這是難得好酒,三十年的老釀。小姐想着您,等你回來才讓揭布的。”
“我都喝醉了!”飛鳥仰面一坐,拍了拍還在發暈的頭說,“打了勝仗,哪有什麼不喝酒的?!”
“這是犒勞你的。我已經人回去送你的馬過來。”樊英花口氣柔和了許多,便喫菜,邊示意對方嚐嚐。
“不喝!”飛鳥任怎麼說,只顧搖搖。
“喝不喝?!”樊英花大爲惱火,眼中猛地一寒,“你寧願喝那種混濁寡淡的酒,也不肯嘗一點這個嗎?”
“爲什麼一定要我喝?!莫非裏面有毒?!”飛鳥樂呵呵地問,看到氣倒這女人,他就打心底裏高興,“我就不喝!這樣的酒我家到處都是,早喝膩了。”
樊英花本來就因久等不歸而憋了一肚子火,又見對方原原本本將自己的好心當成驢肝肺,還帶着折辱誇耀,肝火直冒。
不過,她還是比較重視風度的,僵硬地笑了笑,暗中惱恨自己爲何自討沒趣,幾乎就要掀桌子來泄憤,但還是說:“近來我一見你就有氣!你少惹我。是呀,你家風光,整日就喝這樣的酒。”
“是呀。我家風光。整日就喝這個!”飛鳥樂呵呵地給她鬥嘴說。
“春棠,你過來!”樊英花大叫一聲,冷冷地看住飛鳥,威脅道,“你越來越不像話了!”
“是呀。可我在家至少要喝六十年的!”飛鳥繼續往下說。
看春棠應聲急來。樊英花立刻指着酒說:“春棠!去,拿這個酒餵狗!”
“這是小姐的心意。你怎麼能這樣?”春棠知道這個酒不但貴,而且還有特殊的慶功意義的,不敢輕易處置,只好勸飛鳥說。但這個“心意”兩個字卻惹出樊英花的反感,她大吼一聲說:“去!餵狗!”
春棠“撲通”跪下,說:“這是老爺欽賜的酒。小姐若餵了狗,只怕老爺心裏不高興。”
說到這裏,她看飛鳥和樊英花兩人如同兩隻決鬥前的公雞一樣,眼睛冒着火花看在一起,只好取了酒往外走。走了不久,還是回頭說:“小姐,外面沒狗!”
“找!”樊英花說。
飛鳥板不下面孔,笑了出來,問:“狗不喝怎麼辦?”
樊英花腸子都快氣炸了,卻也氣極生樂,剋制不住地噴笑。
春棠端着酒看住他們,可手裏的盅子老是端灑,便伸頭喝了。“拿回來吧!他不喝我喝!”樊英花遲疑了一下,還是吩咐說。
“這個酒甜甜的。”春棠說,說完就盈盈過來,蹲下放酒,寫酒。樊英花端起酒,便要喝下去,卻還是無可奈何地給飛鳥說:“我真拿你沒辦法!”
“我也拿你沒有辦法!”飛鳥懶洋洋地說,“終於要餵狗了!”
“你!”樊英花放下杯子,無可奈何地哼了一句,訕訕一笑,說,“狗不喝,只好將就!”
春棠在一旁傻笑不已,竟有什麼滴到案子上。樊英花一眼掃到,兩行鼻血順她的脣流下。“春棠?!你怎麼了?!”樊英花問。
春棠還在笑,卻把手放到胸口上,說,“酒燒得厲害。”說完,她一抹鼻子,“哇”地驚叫一聲。飛鳥也看到了她的樣子,愣愣地看,邊伸手拿了不遠的白布去替她堵,邊輕聲問:“不會真有毒吧?!”
“怎麼會?!”樊英花說完,就又拿起盅子,打算喝下澄清。春棠渾身都在抖擻,忽地給她打翻,從喉嚨裏冒出一句說:“真有點不對!”
樊英花半天都說不出話,看着飛鳥摁了春棠,把手指頭放到她嘴巴裏摳,而春棠翻身就吐了一片,不禁冷汗直冒。
“來人哪!”隨着她大聲一喝,進來兩個漢子。
她吩咐兩人去找只畜牲回來,回頭一驗,見酒中果然有毒,連忙派人去找送酒的人。將一高一矮兩人抓了一問,除了知道父親病了的消息之外,她再也問不出來。但也不用多問,所有的可能都指向她的哥哥。
在心有餘悸之餘,她聽過趕過來的左右要殺去這兩人的建議,突然襲來一陣倦意,便疲憊地給衆人說:“和他們沒有關係!放了他們吧。”說完之後,她便趕走所有的人,困頓地回屋子。
回過頭來,她看飛鳥正喫力地彎着身子,端着乘着混有草木灰的水的瓢給春棠飲,終究有點擔心地問:“她怎樣了?!”
飛鳥還在感嘆什麼因果說,極有可能地認爲自己也要給春棠換衣服,被這樣一問,竟沒聽清楚,只好回頭“嗯!”
“我好多了!”春棠說,“只是眼睛有點花。”
“喝點水。你躺上一會。我帶他出去走走!”樊英花說,說到這裏,她就靜靜地站在那,很耐心地看飛鳥給春棠喂水。
夜裏的春雨淋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只是帶着冷意。
一陣風拂,帶着腥味的空氣直往鼻子裏進。飛鳥提着燈籠,從遠遠吊着的護衛的回頭,有點心疼地看看身側孤寂的同伴,覺得她也是怪可憐的,走到哪都不安全。樊英花停了下來,把臉看向另一邊吸了幾口氣,回頭看住飛鳥,若無其事地說:“怎麼樣?你都看到了?!我不敢肯定誰要害我,也不知道哪些人看起來忠誠,內心卻想置我於死地。”
“你不信任他們?”飛鳥也有點沉重,但還是儘自己可能地勸解她說,“從前有個將軍,打贏了強大的敵人,卻從敵人的營帳裏看到許多部下寫給對手的書信。你說他怎麼做?”
樊英花笑笑,看飛鳥拿了一個老生常談的事,自以爲高明地追問,便說:“是不是把三大筐的書信一古腦地燒掉,說:‘對方強大時,連我都覺得無法自保,何況衆人呢?’”說完,她看飛鳥笑眯眯地看着她,喟然一嘆,說:“這不一樣的!”
飛鳥想爭辯,卻見她已經不感興趣,又往前走,便跟在一邊問:“你是不是從不相信任何人?”
“嗯!”樊英花不作隱瞞地說,“我從小就學會相信自己。把自己的命運放在別人的身上,等着別人在關鍵的時候救命,我做不到。”她遲疑地咬了下嘴脣,矛盾地看看飛鳥,哂地一笑,又說:“可我——還是漸漸信任你。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無法去想象你也會對我不利。”
飛鳥不知道是真是假,打心底愧疚,暗自回答說,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他侷促地轉了一下圈,用“呵呵”掩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的窘迫。
“我打算把投誠的官兵和一些立下功勞的勇士併到你的馬隊,組成一支馬步軍。聽着,用好他們,便是咱們手中動搖不了的力量。”樊英花以異常堅決地口吻說,“你回去一趟,最好以國王的名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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