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了許久,衛長青才透過氣來,緩緩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向吳天遠道:“吳大俠,請隨我來拿錢。”說罷,衛長青領先轉身去了。吳天遠這纔不慌不忙地起身跟在衛長青的身後,餘下衆人也都跟在吳天遠的身後去了。
衛長青從賭坊後門出了賭坊,來到自己之前練習賭術的房間內。衆人跟着他魚貫而入。他默然不語地翻箱倒櫃,很快找出了一隻漆盒。他打開漆盒,裏面卻只有四張紙片。柳含煙倒是眼尖,一下子便認出了那是他們家“百豐錢莊”開出的銀票,上面還有她自己的筆跡在上面呢!
衛長青將拿了三張紙片出來交給吳天遠,道:“這是‘百豐錢莊’開出的銀票,一共是十二萬貫,見票即付。‘百豐錢莊’的大老闆柳大小姐也在這裏,吳大俠可以請她驗證一下。”
柳含煙對她自己開出去的銀票當然認識,況且這種四萬貫一張的銀票即使她自己開出去的也很少,所以她只要看一眼便能認出真僞。當下她便向吳天遠點了點頭,表示確認。吳天遠也不說話,默然地接過了那三張銀票。
衛長青對剛纔的失敗心有不甘,另一方面他也知道吳天遠今天不達到目的也不會放過他。他在桌前站定,想了想,這才向吳天遠沉聲道:“剛纔搖骰盅的功夫衛某是輸給了閣下,閣下的手法的確是出神入化,衛某自嘆弗如。接下來我們再比試擲骰子的功夫如何?”而吳天遠只是冷冷地回答了一句:“悉聽尊便!”
衛長青從面前那些打開的錦盒內取出了五枚骰子,輕輕地在手中掂了一掂,道:“這五枚骰子我要擲出十八點來。其中有一個一點、一個三點、一個四點和兩個五點。”說完,衛長青手一揮,五枚骰子在碗中滴溜溜亂轉起來,最終骰子在碗內停了下來,裏面果然是十八點,且每個骰子的點數與衛長青自己所說的別無二致。
王九身爲賭壇高手當然知道衛長青的這一手的份量,讓五枚骰子擲出某一點數來,且每一枚骰子的點數都固定不變,這一手已經不可以用難字來形容了。這比用五枚骰子擲出三十點或五點更難。因爲如果想要擲出三十點或五點來,只要將每一枚骰子都擲出六點或一點來,而高質量的骰子這些相同點數一面的輕重都差不多,所以比較容易控制,賭壇中的頂尖高手大多都能做到。而要讓五枚骰子中的每一枚骰子都能隨心所欲地擲出固定不同的點數,當世也就沒有幾個人能做到了。王九心中暗想:“若是讓我用五枚骰子擲出十八點來,或許我也能做到。可是若讓我如衛長青那樣擲出十八點來,我就肯定辦不到了。這個衛長青果然不愧爲‘骰魔’呀!”
吳天遠看了一眼碗內骰子的點數,點了點頭,伸出手將碗內的骰子抓過來,在手裏掂了一下,突然回頭向王九道:“怎麼他這骰子比我們那些一貫錢三枚的骰子好多了。”吳天遠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來,簾便讓王九和柳含煙感覺顏面掃地。
王九隻得苦笑一聲,解釋道:“吳公子,他這骰子是‘三寶齋’的苗秀成親手刻制的。您也知道苗秀成是‘七巧頭陀’的弟子,他的手巧着呢!他的每三枚價五貫錢,我們的骰子當然比不了。”吳天遠雖然顯得有些不太滿意,卻也不再多說,將手一揮,手中的五枚骰子落入碗中,待骰子停下來,每一枚骰子卻也如衛長青所擲出的一般,自然也是十八點。
衛長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看來今天他是遇上對手了。可是他始終想不明白,這樣的賭術高手居然是今天才第一次學着擲骰子,他明知不該問,可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吳大俠,你當真是今天才第一次學骰子嗎?”吳天遠皺了皺眉頭,沒有回答衛長青的話,心想:“我若知道這樣也可以賺許多錢,我身上早就有上百萬貫的鈔票了!”
衛長青見吳天遠不願回答,也不敢追問,當下便又多取了五枚骰子,道:“現在我用十枚骰子擲出三十三點,其中三個一點、兩個兩點,四個五點和一個六點。”說完,他覺得手心有些汗水,便將右手用力地在胯上的衣服上揩了揩。因爲只要有一點汗水,就可能影響所有骰子的點數。揩完之後,他這纔將十枚骰子抓起,擲了出去。結果當然與衛長青所言絲毫不差。緊接着,吳天遠便抓過骰子,信手擲出,其結果與衛長青也是一模一樣。
衛長青呆住了,他想不到吳天遠竟然毫不廢力地便完成他認爲吳天遠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眼前的這個吳天遠當真是他平生所遇到的最可怕的對手,即使是“骰聖”章浩也未必有吳天遠這樣的本領。現在他也不知該怎麼辦是好了,再用十五個骰子擲下去?那麼多骰子,他自己也掌握不好火候。如果這一場再輸了,可真的就全完了,他那漆盒裏也只有四萬貫的銀票了。雖然他與吳天遠都沒有說明這局賭多少,可是這一局最少也有十六萬貫之巨。甚至於一旁的楚春城看了這場景,也爲衛長青深深憂慮起來。
而吳天遠卻一直不動聲色,使衛長青也弄不清吳天遠的底限是多少。衛長青思前想後,知道自己不出絕招看來是別想贏這一局了。這一招本來是他留着準備對付“骰聖”章浩的,可是現在情況緊急,只有先拿這一招出來應急了。想到這裏,衛長青便向吳天遠道:“我們倆再這樣擲下去也不過是個平手之局,總是分不出勝敗來。不如這樣,我們各用十顆骰子擲出來比小,誰最小,誰就贏了這一局,不知吳大俠意下如何?”
王九在一旁聽得十分奇怪,暗道:“你用十枚骰子擲到最小還不是十點?這還遠不如剛纔用十枚骰子擲出三十三點來得難呢!他怎麼會提出這樣一個賭局?難道這裏面有什麼古怪不成?”王九雖然知道這裏面透着蹊蹺,可是他始終也想不出到底哪裏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