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是疲憊不堪,體力和心力都嚴重透支,這一暈,竟遲遲醒不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就聽耳邊有人在輕聲喊着什麼。
“丫頭?丫頭?”
“花花!花花!”
我緩緩睜開眼,好累啊,眼前的人是老騙子和小愣子。
“啊!!!”我驚呼一聲跳了起來,一把抓住老騙子的衣襟竄到了他身後。
“爺爺救命!詐屍啦!”我跳着腳喊着。
“丫頭,丫頭,聽爺爺說,別怕!別怕!愣小子沒死!”老騙子緊緊抓住我的肩膀,晃着我說道。
“不可能!死啦死啦,早就死啦,快拿黑驢蹄子,快拿黑驢蹄子呀!”我見小愣子往我這邊走來,驚駭地拽着老騙子的衣襟躲閃,慌張地哭喊着。
老騙子心疼的老淚縱橫,顧不上抹眼淚,不停哄着我說:“丫頭,丫頭,乖,聽爺爺解釋啊,他真的活了!”
“我本來就沒死啊,花花!你爲什麼淪落成這個樣子了?焰王呢?你們不是一起逃跑的嗎?”小愣子又往前靠了靠,對我說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那語氣,那神情,跟以前那個瘋瘋癲癲的儼然是兩個人。
這到底什麼情況啊?老騙子不但不對他動手,還默默地觀察着他,一個勁哄我別害怕,冷靜下來聽他說。
“你先別過來,我和丫頭到那邊說幾句話。”老騙子對小愣子說道。
小愣子點點頭,停下了腳步,看着我的眼神好像很爲我擔憂一樣。這很讓我發毛,到底是不是小愣子呀?這明顯是被附身了呀,怎麼爺爺也看不出來呢?
老騙子拉着我往石洞那邊靠了靠,我一邊後退,一邊緊張地盯着小愣子,生怕他會突然撲過來。
“噓!乖,你們先到一邊去!”就在我緊張的後退時,老騙子在身後也不知道在和誰說話,我頓時一驚,等我再回過頭時,立馬像被轟炸到了一樣,腳下一軟,腦袋‘轟’地一聲,我真後悔自己爲什麼要醒過來,要看見他們——那羣死孩子。
“別怕,別怕,聽爺爺說……”見我又要倒下,老騙子一把扶住我,他的聲音在耳旁模模糊糊的縈繞。
我全想起來了,之前我被嚇暈時所見到的一幕:就在那道光襲擊了怪獸,老騙子得救的時候,我欣喜的回過頭去,就見死去的小愣子正站在我身後咧嘴對我笑……這還不算,他身後還跟着那個白裙子滿身血的小女孩還有那羣愛拖人家腳脖子的傢伙……
“丫頭,聽爺爺慢慢講,小愣子真的不是鬼,你看他三魂俱在,七魄齊全,身上沒有任何陰氣,可能真的是之前咱倆看錯了,不過他……”
“小愣子不是鬼,那他們呢?”我打斷了老騙子的話,一指那幾個躲躲閃閃藏在石洞邊上,又不時伸出頭來看我的死孩子。
他們一臉無辜,特別是那個白裙子小女孩,大眼睛裏要流出委屈的淚來,那幾個拽腳脖子的傢伙,眨巴着滴血的眼睛,可憐兮兮地看着我。
“哎!他們都是苦命的鬼娃,生前被人殺害了,魂魄又被封在這裏,他們一點害人之意都沒有,我答應要送他們去投胎了。”老騙子看着洞裏那幾個孩子感嘆着說。
“什麼?你到底在說什麼?不久之前還和這幫傢伙打的你死我活,就這麼一會功夫又……還有那怪獸呢?”我急切地想知道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騙子看我很虛弱,硬拉着我坐下來,讓我彆着急,他慢慢給我講我暈倒之後的事情。
老騙子說,就在那怪獸向他衝去時,一道光擊飛了它,而那道光竟是從小愣子身上發出的。
老騙子說,他當時也驚呆了,何況小愣子身後還跟着那羣死孩子。
這小愣子一出現三下兩下竟然打死了怪獸,那怪獸在一陣黑煙之後,消失殆盡。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眼前的人明明就是小愣子。
不過這小愣子好像是不認識他了,直接奔着暈過去的我來了,一個勁喊我“花花,醒醒,快醒醒!你怎麼會在這裏?這是哪裏呀?”
老騙子越來越覺得不對勁,這哪裏是小愣子啊?他的神情,他的語氣,都是另一個人啊!
他問老騙子是誰,老騙子說他是我的爺爺,小愣子頓時皺起了眉頭,對着暈過去的我左看右看,還使勁擦了擦我的額頭,非常不解地嘀咕:“難道不是她?”
老騙子也非常疑惑,問小愣子還記得是怎麼掉下來的麼,小愣子一概不知,而且對老騙子很有戒備的樣子。
他問了老騙子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最後垂頭喪氣地說等花花醒了再說吧。
老騙子說,那羣死孩子是小愣子帶着他們出來的,他們一出來就在找他們的姑姑還有那些同伴,原來那個女鬼還不算是那麼窮兇極惡。
“啊?害死這麼多孩子還要吸邵老師魂魄,這還不算窮兇極惡嗎?”我真的懷疑老騙子是不是糊塗了。
“不!姑姑沒害死我們,她是好人,她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們!”真不知白裙子小女孩是什麼時候湊過來的,眨着大眼望着我說。
我頓時渾身一哆嗦,往旁邊躲去:“啊!走開,走開!”我揮着亮閃閃喊道,實在受不了她那血泊裏撈出來的樣子。
“對,姑姑都是爲了我們!”拖腳脖子的那幾個傢伙也梗着脖子喊。
我舉着亮閃閃就要抓狂,老騙子趕緊攔住我,示意小女孩快回去。
小女孩看看老騙子,很無辜地走了回去,趴在石洞邊上繼續看我。
“你暈過去之後,我聽這些孩子說起了那女鬼的身世,以及她們的關係,其實他們真的很可憐。”老騙子嘆了口氣。
我一邊聽老騙子講着,一邊偷眼觀察着那邊的小愣子,他也看着我,若有所思,目光裏有關切,又有疑惑和探索,不過整個人看起來除了外貌就沒一點像那個瘋瘋癲癲的小愣子的。
老騙子說,那個女鬼和這羣孩子是生在很久以前的社會里。
那時,女鬼家裏是開藥鋪的,他爹很會經營生意,在當地開了三家藥鋪生意都特別好,在當地也算得上是富有的人家。
不過有一天家裏突然着了大火,爹孃和幾個用人不幸在大火中喪生,她被自己藥鋪裏的夥計救了出來。
失去親人的她悲痛萬分,也不知道今後該怎麼辦,救她的夥計對她特別關心,一直照顧她,讓她覺得很有依靠感。
最終她嫁給了那個夥計,她家剩餘生意和家產都交給了夥計來管理,她當起了一個賢惠的妻子。
那時候丈夫總是說多麼多麼喜歡她,在很久以前就仰慕她了,這讓女鬼很歡喜,她也深深地愛着丈夫,他們說好了一輩子都要這樣相愛,不離不棄。
可是沒過半年,她就發現丈夫變了,一天一天的很少回家,有一天他喝醉了回來跟女鬼說他早就有一個相好的,他要娶回來。
其實女鬼很早就聽見有人風言風語地說過自己的丈夫迷戀一個青樓女子,她只是一直不相信深愛自己的丈夫會做出那種事。
可是如今親耳聽到,雖然又悲又怒,可一個女人家又能怎樣呢,丈夫是天,他說的一切自己都應該順從。
不過她還是抱有一絲幻想,也許丈夫只是一時糊塗,畢竟自己和他是原配夫妻,丈夫最愛的還應該是她。
可是那個女人進了門以後,她才發現,一切都變了。丈夫整天和那個像狐狸精一樣眼神勾人的小妾膩歪在一起,根本沒半點心思放在她身上。
那個小妾也不拿她這大老婆當回事,有事沒事就找她麻煩,有時當着丈夫的面就開始欺負她,還嬌滴滴地哭鬧讓丈夫給她做主,丈夫總是訓斥女鬼一頓,說她沒有當大婦的度量。
她委屈極了,可是深愛着丈夫的她一直妄想等待丈夫回頭。
不久以後那個小妾懷孕了,她更加得意忘形,把女鬼當成用人使喚,女鬼端茶倒水的伺候,小妾和丈夫摟摟抱抱的在她眼前親密,還時不時的挖苦她是不下蛋的雞。
有一次她無意中聽見小妾跟丈夫在房中說話,小妾說:“你什麼時候休了她呀?是不是真愛上她了呀?別忘了我纔是你的原配,要不是我給你出的主意你能有今天啊?”
丈夫趕緊捂住小妾的嘴說:“姑奶奶,你輕點說話,我怎麼會愛上她呀,不過我那一把火可是燒了人家幾條人命的呀,事總不能做太絕吧?”
門外的女鬼聽了這些,手扶着門,連推門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終於她憤怒地衝進屋裏,對着牀上的兩人咆哮着質問。
丈夫大喫一驚愣在那裏,心腸歹毒的小妾只是稍稍一愣後立馬跳到門邊一把鎖上了門,丈夫一下子就明白了小妾的意思。
女鬼看着眼前狼狽爲奸的一對歹毒男女,放聲大笑,她笑自己太傻,怎麼會相信這樣的男人。
“你笑什麼?你知道了又能怎樣,哼!你以爲你今天還能走出這屋嗎?”小妾歹毒地看着她說。
女鬼沒有搭理她,而是徑直地走到那男人面前,男人心虛地不停後退。
女鬼問他:“你爲什麼要騙我?你騙得我好慘,原來我一直愛着一個殺了我全家,吞了我家產的男人,哈哈哈,這都是真的嗎?”
男人看着發瘋的女鬼,渾身哆嗦,不知道怎麼回答她。
小妾卻急不可待地說道:“對,你說的都對,就是殺了你全家,吞了你家家產,那又能怎樣?我還告訴你,我倆早就是夫妻了,在你倆還沒成親之前就是。哦,對了,你知道你爲什麼一直懷不上嗎?哈哈哈,那是我倆給你配了一味藥,就是你家藥鋪裏抓來的,啊哈哈哈!”
女鬼那一刻整個人癱倒在地,小妾急忙拿來一杯毒藥,那個她曾經愛着的丈夫硬生生地撬開她嘴巴給灌了進去。
她心中狠極了,直到死去的那一刻,心中的那股怨恨之氣也沒有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