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科幻小說 > 一眼洞穿陰陽 > 第一百零四章 用血換取信任

爺爺進去探視張奶奶,沒多久就被帶出來了,我和水白蝦扶着爺爺坐下,心急地問爺爺張***情況。

“哎!你張奶奶……就是哭!都哭暈過去好幾回了……”爺爺眼圈通紅,強壓的哭腔。

“警察說沒說什麼時候放張奶奶出來?”水白蝦急切地問道。

“現在他們覺得你張奶奶嫌疑最大,正在調查,還不能放她出來。我最擔心的是她現在的狀態,寧焰的死對她打擊太大了,她現在精神恍惚,根本不知道自身的處境,就是一個勁的自責,說寧焰的死都怪她,是她沒有照顧好孩子!哎!在警察這裏她越這麼說,就對她自己越不利呀!”爺爺的焦急和心疼全都在他那張爬滿皺紋的臉上體現出來。

一轉眼寧焰死了,張奶奶被抓了,我的心就像一張紙一樣,被揉皺了又碾平,碾平了又揉皺,翻來覆去地絞着疼!

突然之間覺得做人真的很無力,很痛苦!

“走吧!咱們爺仨不能在這待著,那羣孩子還在家餓着呢!別再出點啥事,我一點都不放心!”爺爺有氣無力地站起身來。

我和水白蝦扶着他出了看守所,在大門外,爺爺又回頭看了看,嘆了口氣說:“哎!相信人民警察會給我們一個公道的,總不能不分是非黑白吧!”

說實在的,我還就擔心這個,這社會不分是非黑白的人還少嗎?

天太晚了,打車的價錢漲了幾倍。我們只好走回去。

一路上,我和水白蝦換着用自行車推着爺爺,今晚的月亮挺圓的,到處是慘白的月光,悽悽涼涼的夜風吹得人心發冷。

我一直騙自己說,寧焰沒死,張奶奶也沒事,明天他們就能回來了,回到我們身邊,還像從前那樣幸福,我們只要等就行了,不需要傷心。

可是……可是我最終騙不過去,寧焰的那張小臉一直在我眼前揮之不去,他憂鬱的眼神一直想要告訴我什麼……

我清醒地痛着,心滴答滴答地流血。

後座上的爺爺一直沉默不語,瘦小的身影,背又彎了許多,一臉的滄桑和疲倦,

我好心疼,好想爲他分擔些痛苦。

“咦?那又是哪來的車?”水白蝦一眼望見孤兒院門口的轎車,又氣憤又急地往山上跑去。

“又是那幫混蛋記者!”我把車子交給爺爺,也拼命往山上跑去。

“千萬別跟人家動手啊!”爺爺在後面焦急地喊着。

孤兒院外停了三輛車,大門被卸開了一半,鎖頭還在上面,屋裏有男有女,嘰嘰喳喳地盤問,孩子們嚇的縮成一團,緊緊地靠在一起抽泣。

“我草你大爺的!誰讓你們進來的?你們想幹什麼?”水白蝦比我先進屋,在院裏拽了跟棍子就要和人家拼命。

“你誰呀?你怎麼還罵人呢?”

“呀!你還想動手?”

“快給我按住他!”

屋裏亂糟糟的,水白蝦沒幾下就被兩個男人按住了。

我慌忙跑進來喊道:“都給我住手!”

屋裏的人被我這一嗓子喊的一愣,向門外看來。

我壓抑着心中的憤怒,咬着牙,眼裏含着淚,一一掃過他們的面孔。

這些人實在太可怕了,可怕的不是他們自身,而是他們的言論,因爲全社會都相信他們所說的。如果今天他們說張奶奶虐待兒童,是個殺人嫌疑犯,那明天,估計電視、報紙上都會這麼說,張奶奶就會成爲萬人唾棄,人人喊打的壞人……

沒有辦法,我們鬥不過人家,我沒有說話,忍着淚給他們連鞠了三躬:“我求求你們了,如果你們還有良心的話就請安靜一下好嗎?在事情沒有調查清楚之前,請不要隨便亂猜測行嗎?這些孩子失去了兄弟,又被帶走了奶奶,已經很驚慌了,你們不要再來逼問他們了好不好?”

他們顯然都一愣,打量起我來,按着水白蝦的那兩人也鬆開了手。

“我們記者是不會隨便亂說的,我們當然是來尋求真相的,現在種種跡象都表明張女士的確存在虐待兒童的跡象!”一個那戴眼鏡的男記者理直氣壯地說道。

“什麼跡象?來,你給我說?”水白蝦氣憤地指着那男人喊道。

那男人蔑視了水白蝦一眼說道:“哼!這還用說嗎?眼見爲實,你們說沒有虐待,沒有虐待那就給孩子們喫這個嗎?這是人喫的嗎?啊?”

那男人憤怒的熱血沸騰,吐沫都噴到了我的臉上,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飯桌上喫的滿盤狼藉的飯菜……

我的眼淚當時就要掉下來了。

一盆青菜湯,煮大勁了的青菜葉子漂在湯上面,烏突突的,像腐爛了多時一樣,還泛着一層泡沫;一盆大米飯,上面是半生的米粒,下面是焦黑的鍋貼。

桌子上一個個的小碗裏都泡着湯,已經喫到一半了,估計是記者來了纔打斷他們的。他們一個個小臉也沒洗,嘴上臉上都是飯粒。

那些憤怒的記者,手裏的相機咔咔地拍着。

“看見了吧?你沒話說了吧?”那男記者氣憤地盯着我的臉。

“哼!看你們還怎麼狡辯?太沒良心了,這些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們給他們喫的是豬食呀?”一個女記者激動地拍了下桌子,震掉了幾雙筷子,把一羣孩子嚇的又哭了起來。

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別哭,別哭,小朋友!來,到阿姨這來!”那女的蹲下身衝孩子們招手。

“不要!你是壞人,嗚嗚嗚,丫頭姐姐!”

一個女孩推了女記者一把,奔過來抱住我哭着說:“丫頭姐姐對不起,都怪我不好,我做的飯不熟,菜也很難喫,可是弟弟妹妹們實在太餓了,我就盛給他們喫了……嗚嗚嗚!都是我不好!”

“什麼?飯是孩子們自己做的?那你們孤兒院的大人呢?都死光了嗎?”那個女記橫眉豎眼地罵道,彷彿自己就是一位伸張正義的使者。

“你給我閉嘴!”水白蝦不幹了,身後的爺爺也很激動,腳底都有些站不穩了,我趕緊扶住他,又給水白蝦遞了個眼色。

“請您注意您的言行可以嗎?我們孤兒院的確死了親人,大家都還在悲痛之中,希望您能仁慈一點,不要再提死字了行嗎?”我強壓的想要一巴掌扇死她的怒火,跟她們繼續講素質。

那個女記者一愣,可能也覺得言行有失他們的身份,沒再說話。

那個男記者鼻子裏一聲冷哼正要說話,我急忙搶在了他之前:“你們知道嗎?這個孤兒院成立十幾年了,是這位張奶奶以個人名義承辦的。在這十幾年裏,她沒有接受過任何社會捐贈,也沒有向國家要過一分錢。”

“啊?這……”人羣裏有些騷動,他們臉上都有些驚訝。

“這裏現在有十四個孩子,之前從這裏被領養走的還有**個,斷斷續續的,也就是說張奶奶這十幾年裏收養過二十幾個孤兒。”我頓了一下,看着那些記者臉上的變化。

“試想一下,二十多口人的大家庭有多不容易?衣食住行,樣樣都得操心,樣樣都得動手,她一個女人家十幾年如一日,你們說她圖什麼?難道是爲了虐待兒童玩嗎?”我眼睛狠狠地掃過那羣記者,他們有的開始不敢與我對視了。

其實我心裏也曾暗暗想過,張奶奶放着清閒日子不過她到底圖什麼?

“一羣站着說話不腰疼的主!你們來照顧幾天試試?”水白蝦趁機恨恨地往地上呸了一下。

記者們有些騷動……小聲議論起來。

爺爺一邊擦眼淚,一邊欣慰地看着我。

我對着那些記者們繼續說道:“她其實什麼都不圖,她就是看這些孩子可憐,她把她的愛和精力全都奉獻給了這些孩子,就圖這些沒爹沒媽的孩子也能像別的孩子一樣快樂的長大,等到長大之後也能驕傲地說,他們也知道什麼是親情,什麼是愛!”

我說到這裏,一羣孩子嗚嗚地哭起來,有的不停地喊着要奶奶,奶奶快回家。

幾個女記者開始動容了,看着孩子們,眼底默默含着淚花,不過男記者們還有些不屑。

戴眼鏡的男記者輕笑了一下,就好像真理已經握在了他手裏一樣自信,看着我的眼睛問到:“請問這位同學你和這家孤兒院的院長是什麼關係?她花多少錢顧你來演的這場戲呢?不得不說你演戲的水平很高誒!”

我的腦子轟的一下,看着他輕蔑的,不信任的樣子,恨的我想一拳砸扁他的鼻樑。

“我可以告訴你,我和張院長沒有任何血緣以及親戚關係,她也沒有多餘的錢顧我來演戲。不是演得好,而是事實就是如此!”我握着拳頭,緊盯着他的眼睛回答。(心裏暗暗在罵,去你大爺的四眼狗!)

“呵呵,小姑娘伶牙俐齒,好好好,我們說不過你,時間不早了,我們也該走了,這些照片我們也帶上,是非黑白就由世人來評說吧!”男記者收起相機一招手,這些人跟着就要往外走。

“喂!你們這算什麼事?”水白蝦喊道。

一直沒說話的爺爺也急了:“喂,記者同志,咱們不是解釋了嗎?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孩子們的這頓飯也是個誤會,他們平時不喫這個的……喂!喂!別走呀!”爺爺跌跌撞撞地追出門外。

我也急了,這要是把照片等到電視、報紙上那還能有好啊?到時候長十萬張嘴也解釋不清了,那張奶奶一輩子的好人都白做了。

一急之下我跑進了廚房,拎着一把大菜刀就衝了出來,上去攔住大門喊道:“都給我站住!”

記者們乍一見我手裏拎着明晃晃的大菜刀嚇的直往後退,幾個男記者也慫了,擺着手喊道:“你!你不要亂來啊,你這是違反的知道不?殺人是要償命的……啊,別過來!”

我拎着菜刀往前走一步,他們就退後好幾步,爺爺和水白蝦也懵了,“丫頭?丫頭別亂來啊!別傷到人家記者,乖!”

我不理爺爺的勸阻,喊水白蝦把他拽到一邊去休息。

水白蝦真的二話沒說把爺爺硬拉到一邊,嘴裏還喊着,叨叨等着我,我也去找傢伙,咱和他們拼了!

這一喊不要緊,嚇的那幫女記者都哭出聲來。

我心裏一陣苦笑,這水白蝦想什麼呢?誰要和他們拼了?

其實我有我的想法,我得爲張奶奶和孩子們做點什麼,哪怕是犧牲我自己。

“你們都不要害怕,我這把刀不會傷害你們任何人,我是想用它來換得你們的信任!”我說到這裏一伸左臂,用菜刀狠狠地朝胳膊上劃了下去,頓時一道長長的血口,鮮血很快順着胳膊流淌。

“啊!”那些男記者們一愣,瞪大了眼睛,女記者們尖叫着蒙上了臉。

“丫頭!”

“叨叨!”

水白蝦和爺爺更是嚇的夠嗆。

“別過來!”我一聲大喊把爺爺和水白蝦震得站在了原地,連那些小朋友都嚇的不敢哭了。

我望着那些記者們笑了,“我發誓我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我用血來證明給你們看!”

說着我又是狠狠地劃了一刀,又是一陣火辣,更多的血流了出來。

那些記者們震撼的啞口無言,表情都僵硬在那裏。

“不夠是嗎?那我繼續!”我眼睛看都不看胳膊,上去又是一刀。

“不要啊丫頭!”爺爺哭着撲過來奪我的刀,我連忙閃開,他沒奪到刀轉身撲倒,跪在了記者們的面前,上去一個響頭磕在了地上。

記者們完全愣了,一個個像木頭人一樣,杵在原地。

爺爺這一聲響頭讓我心頭一痛,我的牙咬的咯咯作響,手臂上的傷算什麼?爺爺這麼大的歲數給人下跪磕頭,這讓我心痛極了,我覺得我馬上就要失去理智了。

“你們這幫冷血動物!還嫌不夠是吧?那小爺也給你們跪下!”水白蝦一聲大喊,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孩子們也都衝了上來,呼啦一下全跪在記者們面前。

我當時的那種心情……簡直不能用語言來形容,這就是人啊,所謂維護正義的人!

我歇斯底裏地喊道:“都起來!他們不配你們下跪!實在不行我這條胳膊都讓他們帶走!”

說着我正要舉刀,一個男記者慌忙大喊:“別!別呀!快把刀放下,你們也快起來,咱們有話好說!好說!”

記者們慌極了,也震撼個不輕,也許這是他們經歷過的最血腥的一次採訪。

他們扶起了爺爺,拉起了小朋友們,卻不敢靠近我,幾個女記者慌忙去車裏拿來紗布和藥物遞給水白蝦。

最終,我們回到了屋裏,坐下來一通談判,記者們心服口服,也不敢不服了,他們刪除了照片,答應我們在事情真相沒調查清楚之前不對外公佈任何言論。

雖然胳膊上火辣辣地疼痛,可是我臉上一直笑着,心也舒服,爲張奶奶做的這點事簡直微不足道,只是把爺爺心疼的夠嗆,當時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俺頭腦簡單。

記者們走後,水白蝦打量了我很久,突然冒出一句:叨叨,咱們結拜吧?

我和爺爺一愣,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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