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不僅是大師在抖,小個子比他抖的還厲害,整個一篩子。
我好笑地看着他,“這不還沒見着鬼的麼?”
小個子斜了我一眼,死要面子地跟爺爺擠出笑容,“唉呀媽呀!這、這上面有點冷……哈!”
爺爺笑着點了點頭。
看來再專業的人士在捉鬼之前也難免緊張,爲了緩和下氣氛,我湊上前去和道士老頭搭話:“大師?你這樣隨意在樓頂點火不會引起火災嗎?”
看着那些被風吹走的紙錢灰,我實在有些擔心,這要是在農村又不知多少草垛子要遭殃了,好在這城裏沒有草垛子。
“莫事,莫事!貧道捉鬼二十餘年從未發生過火災,你們不懂,這都是必要的程序!”道士老頭很自信地一拍胸脯解釋道,口音突然變了,有點像某個騙子大省……
哦!我點點頭,既然大師說沒事,那就沒事。
“咦?您這口音咋還變了呢?你不是東北人?”我不解地問他。
大師一愣,好像是嫌我問題太多,深沉地拉下了老臉,不再理我,只顧着續紙錢。
其實我更不解的是,那鬧鬼的蓄水箱就在前面不遠處,爲何咱不直接上去?
可能城裏人有城裏人的風俗吧,我看了看爺爺,他眨巴眨巴眼,對我搖搖頭,看來這農村老頭到了城裏也是白扯!
小個子東張西望了半天,見樓頂上空蕩蕩的哪有個鬼影啊,而且那蓄水箱裏也沒發出任何動靜,於是他又開始裝上了,清了清嗓子喊道,“喂!別貓着了,快出來讓爺見識見識?”
那大師被他這一嗓子喊的一哆嗦跳了起來,手裏的紙錢都扔了,他嚥了咽吐沫,深吸了口氣說道:“肅靜,肅靜!你這樣大聲喧譁會干擾貧道法力的你知不知道?”
小個子不好意思地拱拱手,示意大師繼續,他閉嘴。
小個子湊到我和爺爺身邊,得意地一挑下巴,拍拍癟癟的胸肌悄悄說:“咋樣?咱是爺們!純純地!怕過啥呀?”
爺爺點頭直笑,我心說就讓你丫的再得瑟一會吧,待會見着你的夢中情人可別尿褲子!
對了,那醜格格怎麼還沒動靜?我四下看了看,雖然沒見着她影,可週圍這陰風颼颼的氣場告訴我,此地絕非太平之所。
不過好在今天有位大師共同作戰,我心裏還算平靜。
只見大師蹲在火堆旁閉着眼嘟囔了起來,說的又快又模糊,也聽不出來他唸的是什麼咒,不過離近了瞧口型好像是在說:混口飯喫,神鬼莫怪!混口飯喫,神鬼莫怪!
嘖嘖,瞧人家多謙虛!往往只有大師纔會說:混口飯喫而已!
他唸完這個之後站起身來,兩根手指點着自己眉心又唸了一段聽不懂的咒語,大概是開眼之類的吧,隨後一把拽出桃木劍對天一指,大聲喊道:太上老君顯神靈!!!
這個拉風的造型維持了能有五秒,他突然就像只瘟雞一樣渾身抽搐起來,圍着火堆甩着腦袋亂蹦,嘴裏念着: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顯神靈……
轉了十幾圈之後,可能是頭也暈了,一不小心跌坐在火堆上,嚇得他跳起來拍着屁股上的火花嗷嗷直叫。
小個子都看傻眼了,“大師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光映的,道士老頭此刻老臉通紅,瞥了我們三個一眼之後,跌跌撞撞地揮着桃木劍四下亂砍,對着空氣罵道:你這孽障竟敢偷襲貧道,受死吧!受死吧!
我和爺爺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老丫的!原來是個騙子!
什麼鬼神能逃過我倆的眼睛啊,他明明是對着空氣瞎叫喚。
“啊?真有鬼啊!!唉呀媽呀!快跑呀!”小個子看不見,聽大師這麼一喊頓時慌了,抓着爺爺胳膊就往後躲。
我實在忍不住,大喊一聲:“夠啦!別演啦!”
太讓人失望了。
“趕緊收拾東西走人吧!省的一會想走走不掉!”爺爺對目瞪口呆的大師說道。
“你、你、你說什麼?貧道怎麼能走?剛纔要不是你干擾,我早已將那隻惡鬼打得魂飛魄散了。”道士老頭被拆穿了把戲還在那嘴硬。
“怎?怎麼回事?”小個子不解地問我倆。
我正要告訴他眼前的這位大師是個騙子,就聽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女人的陰笑,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這聲音像是在水裏傳播的一樣,由遠及近忽然就鑽進了耳朵……
“唉呀媽呀!真有!”小個子嚇得腳底不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丫頭小心!”爺爺一把撿起大師嚇扔在地上的桃木劍,和我並肩站在前面,緊盯着發出笑聲的方向,正是樓頂大水箱子那邊。
“原來水箱裏真的有髒東西!”我一把飛鏢在手,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身後突然咕咚一聲,嚇我和爺爺一跳,迴轉過頭,原來是大師承受不住昏死了過去。
老丫的,自稱捉鬼二十餘年才讓他碰上真傢伙,這運氣也真夠好的了。
“先不管他,咱們衝過去滅了水箱裏那個再說!”我和爺爺說着就往前衝,可是等等……我剛纔眼角的餘光看見了什麼?就在小個子身後站着一個熟悉的身影,她在對我們笑。
呀!沒錯,是她!我驚駭地一轉身,來不及瞄準目標甩手就是一張飛鏢符。
醜格格一把抓起木雕泥塑般的小個子急忙往旁邊一躲,雖然躲過了我的飛鏢符,可也明顯嚇了一跳,瞪着眼珠子看來。
這算是我們第一次真正的交手,她肯定沒想到我有這實力。
爺爺沒給她反應的時間,舉着桃木劍就劈了上去,“快放下小個子!”
醜格格又是一驚,慌忙閃身和爺爺的劍鋒交錯開來,不過一劍之後,爺爺突然呆住了,醜格格也是一愣。
“哈哈哈,找死!”醜格格隨即一把抓住了爺爺的桃木劍,連人帶劍給扔了回來,爺爺撲通一聲摔在地上,聽見的卻是另一個人的慘叫:“哎呦!!”
原來爺爺砸在了暈倒的大師身上,還好有他這麼個墊背的。
“你砸死我啦!”大師虛弱地喊道。
“活該!誰叫你拿把破柳木劍硬充桃木劍?”爺爺比他還惱火。
“哼!哈哈哈!”醜格格得意地仰面大笑。
“笑個屁!”我兩指一抖又是一張飛鏢符。
醜格格立刻收起了笑容,對着我連連發出的飛鏢符左躲右閃,懷裏的小個子被她甩的直翻白眼,張着嘴卻發不出聲音。
這醜格格也不是喫素的,一把將小個子扔到身後,邊躲我的飛鏢符,邊朝我猛攻上來。
她揮着烏雞爪子一樣的雙手左一抓又一抓,像閃電般朝我身上招呼,該死,我的飛鏢符都快招架不住了,被她逼得連連後退幾步。
爺爺一把從地上抓起個東西爬起身來,就聽騙子大師哭咧咧地喊道:那鈴鐺也是假的!
爺爺沒去管他,抓着鈴鐺突然手舞足蹈起來,那舞姿跟精神病發作了一樣。
我頓時慌了,心說完了完了爺爺這腦子是摔壞了,不來幫忙還有心思跳舞。
眼看着醜格格攻到了近前,飛鏢符已經施展不開了,我一把握住亮閃閃舉手就要砸,可是一道光先我之前打向了醜格格的鬼門,她一聲慘叫倒飛了出去,爪子從我的鼻尖擦過,再差一點就被她撓破了相。
而那道光竟是從爺爺手裏的鈴鐺上發出的,耳邊還響着鈴鐺的餘音。
“鈴鐺不分真假,只要動作不假就行!”爺爺舉着鈴鐺擺着舞蹈的最後一個動作,造型如同仙女散花……
我和那個騙子大師同時驚得目瞪口呆。
“哼,多管閒事!我的主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醜格格摔出很遠,看來傷得不輕,趴在地上惡狠狠地抬起頭說道,眼睛裏一片猙獰的血紅。
“這閒事我們管定了,快說你家主人是誰?你們對小個子有什麼企圖?”爺爺說着又要跳舞,醜格格嚇得立刻捂住了耳朵。
可就在這時身後蓄水箱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幽幽的嘆息:“哎!好寂寞呀!怎麼沒人理我呢?”
這一聲入耳立刻讓我們毛骨悚然,我和爺爺同時回過頭來,可水箱那邊卻不見任何身影。
“啊!!到底還有多少?媽呀!”騙子大師手腳並用地爬跑了,所到之處,地下一道溼漉漉的水痕。
(真無恥!剛上來時還騙我們都不要跑,因爲有他在。)
“早就知道你躲在水箱裏面,不要再裝神弄鬼了,趕緊出來受死!”爺爺衝蓄水箱那邊喊道。
“哈哈哈,我不想出去,我在這裏多舒服呀!還是你們進來吧!來呀~~來呀~~”那個女人的聲音悠悠盪盪的飄來。
“啊,爺爺小心!”
就在我們和水箱裏的女人對話時,身後受傷的醜格格突然朝爺爺猛撲上來,我來不及動手,只好閃身擋到爺爺背後。
就試着後背上一陣寒意襲來接着就是鑽心刺骨的疼痛,我回手就是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憤怒,亮閃閃的光芒出奇的大,一道光直接將醜格格的身子劈成兩半。
醜格格在無限的驚恐中看着自己的身影化爲煙塵。
“我的主人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這是她最後的吶喊。
“額?”這時小個子一個激靈醒過神來,驚恐地望着我們。
“你沒事吧,快下樓,別讓任何人上來!”爺爺對着醒來的小個子喊道。
小個子頓時撒開腿就朝樓下跑。
現在樓頂就剩我和爺爺了,還有那個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女人。
“哎!不好玩,怎麼又跑一個!”那個聲音再次傳來。
“你挑戰我的耐心是吧?等着姐來了!”我咬牙忍着後背上的疼痛,舉着亮閃閃就衝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