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五個傀儡算是五大家的頂尖高手了,現下已失去心性,若是任由幹吧男擺佈下去,不知道要造出多少災禍,今晚若是能死在自己人手裏,也算是死的有尊嚴吧。
於是同修、手足、夫妻之間的決戰開始了。
每個人的心裏都很沉重,對決中不論死的是誰,對大家來說都是一種極大的傷痛。
看着蛇精姐姐,哽嚥着,眼裏含着脈脈深情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相愛千年的丈夫,我的眼淚也忍不住掉了下來……
五位傀儡裏只剩下灰家的那位老頭孤零零地站着,他們家族叛變無人在場,也沒人願意對戰他,也許男孩是同情他,徑直地走了過去。
“我來幫你!”還沒等男孩走到近前,我的一張飛鏢符就射了過去。
不料飛鏢符打在灰家傀儡的身上直冒出不大點火花,沒造成傷害不說反倒激發了他的獸性,他頓時兩眼血紅,口吐煙霧,狂躁地朝我和男孩撲來。
“小姑奶奶,你這是幫忙呀?快一邊歇着去吧!”男孩一邊躲開灰家傀儡的攻擊,一邊朝我喊道。
我心裏很不服氣,瞅準機會就扔飛鏢符,我就不信還有這符打不死的妖怪。
不過沒打多久,我們都看出來了,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這傢伙太厲害了。
就在這時,灰家傀儡身形一晃,一隻比我們個頭還要大的巨鼠出現在了眼前,一條又粗又長的尾巴跟鋼鞭似的,啪地一聲甩在地上,地上立刻出現一道深深的裂痕,我和男孩驚慌地跳開,一前一後和他對峙。
趁着大老鼠背對着我,急忙甩出一張飛鏢符,大老鼠的後腦勺上頓時閃起了火花,冒着煙焦糊一片,不過大老鼠也火了,轉身直接撲來,我慌忙向後跳去,男孩見此時機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大老鼠被踹了一個踉蹌撲空。
我倆正要高興,只聽大老鼠怒吼一聲,頭也沒回地一尾巴掃向身後,男孩頓時被它的尾巴尖打中,摔到地,我急忙拋符替他引開大老鼠。
“小米先替我拖住他一會,我來佈陣。”男孩突然喊道,就見他幾把扯掉身上的衣釦,用紅線穿着。
男孩的陣法在醫院裏我見識過的,配合着靜心訣,的確很有威力,所以我拼了全力的拖住大老鼠給他機會佈陣。
眼看着大老鼠的尾巴橫掃而來,我縱身向前一撲,雖然躲開了這一下,不料膝蓋卻撞到了一塊石頭上,疼得我一下沒爬起來,而此時兩個肩膀一陣劇痛,我頓時離開了地面,猛一回頭,我已經到了一張大嘴邊緣,來不及使用亮閃閃,只能驚恐的一閉眼,就聽身後傳來一聲女孩清脆的嬌喝,頓時有一股力量拍在了大老鼠的後背上,我和他一起隨着慣性向前竄去,可是大老鼠在前傾的同時一尾巴掃向了身後,就聽後面撲通一聲有人倒下。
我來不及多想,握着亮閃閃就朝老鼠的大門牙上砸去,咔吧一聲脆響,大老鼠慘叫着將我扔了出去,一顆帶血的老鼠牙和我同時落地。
這時我纔看清那邊倒着一位女孩,剛纔老鼠後背上的那一掌應該就是她拍的。
就在大老鼠再次發瘋的時候,男孩的陣法也佈置妥當,一聲靜心訣起,就見周圍閃起一圈紅光,陣法啓動了,一條條紅線若同閃光的鞭子一樣,抽打向陣內的大老鼠。
這陣法今天果然又派上了用場,男孩屹立不動,專心念着靜心訣,灰家的這位傀儡被困在了陣中,慢慢的竟然清醒過來,不僅僅只是他,就連周圍的其他幾位傀儡也漸漸消除了暴扈之氣。
灰家的這位在陣中變回了原先的樣貌,這老頭看起來還挺慈祥,當他得知自家已經叛變,十分悲哀,一心求死也不做傀儡。
就在男孩最後一遍靜心訣念出,灰家這位即將魂飛魄散時,沒想到一個人影闖入了陣中,冒死救下了灰家的這位傀儡老頭。
那人被陣法燒的焦糊,奄奄一息時叫着老頭父親大人,說他自己知錯了。
這個聲音大家都很熟悉,正是那叛徒灰墨土。
原來他是受了幹吧男的蒙惑,幹吧男答應不傷害他父親,並且將灰家兒郎個個變得身強體壯,不可戰勝,也就是我們在山谷裏搏鬥的那些怪物,灰墨土一心想讓自家勢力強過其他四家,於是就動了邪心,才釀成現在的慘劇。
好在他還算有孝心,用死救下了父親,也在臨死前悔過了,妖精的世界很簡單,大家原諒了他。
父親默默地帶着兒子燒焦的屍體,步履蹣跚地朝山谷裏走去,邊走邊對兒子說:回家了,以後咱哪也不去了!
那蒼老的背影顯得那麼淒涼。
不久,其他四家的傀儡也慢慢醒來,各自含淚相認,還好一場悲劇及時化解,大家還是喜大過於悲,只是讓那可惡的悲劇製造者又逃了。
哎,壞人總是這樣,一個個像打不死的小強。
那邊在歡喜相認,這邊男孩給我介紹了他的兩位好朋友,一位尖頭尖腦的小老太太,看着很親切,還有剛纔那位幫過我的小姑娘,眼前這位小姑娘和我差不多大,長得還真是俊秀,男孩說他們都是黃家的人。
我不由得想到了妖孽般的黃小三,剛要感嘆他們黃家人出美人時,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只見那女孩對我嘿嘿一笑,一對閃光的大齙牙頓時刺痛了我的眼睛,天哪,閉嘴是美人,張嘴是兔子……
那女孩親暱地蹭到我身邊來,眨着大眼,看看男孩又看看我,傻乎乎地笑着很可愛,她和小三一樣,都是小黃鼠狼。
野仙們各自感慨着,道着珍重,蛇精姐姐的淚還沒幹,不過臉上卻是幸福的笑容,她過來拉着我的手,親切地和我聊了幾句,問我身上怎麼有蛇的氣息,我簡短地跟她說了小青和白姐姐的事。
蛇精姐姐聽完流着淚感慨:誰說咱家是冷血動物,咱家的姐妹個個都是癡情女。
蛇精姐姐說,以後我的野仙朋友(包括黃小三還有小老太太)若是到東北來就提起她,都是一家人,到哪裏也沒人敢難爲。
我挺感動的,妖精的那股熱血和親情感,是我們人類最缺乏的。
道完別,我和男孩向山外走去,男孩的那兩位朋友一直在那裏揮手,特別是那小老太太,抹着眼淚喊道:小兄弟,你保重啊,有事就叫尖尖。
那兔子牙小姑娘還在傻笑着,站在蛇精姐姐旁邊,一個勁跟我擺手,我也衝他們所有人揮揮手,心裏說道,再見了我的朋友們!
眼裏心裏都是酸酸的,竟然很留戀,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些人,因爲同樣是一面之緣,他們可以捨命救我。
我和男孩在路邊攔了一輛順風車回到市裏,天也亮了,城市已是一片嘈雜,到處是熙熙攘攘的行人,他們離得很近,近的摩肩接踵,可是他們彼此卻都是陌生的,誰跟誰都沒有交集……
看着人們行色匆匆的趕往不同的方向,我想,我們也該去往不同的方向了……
那一刻我不想讓自己想任何事情,放空腦子,就如同坐在家鄉小河邊一樣輕鬆。
男孩看着人羣,他說希望有一天能住進山裏,什麼都不去想,只簡單的陪着那些朋友到老。
我心裏突然很害怕,我怕和他交談越多,我會越不捨。
“那個……我……要回去了,爺爺會擔心我的……”我還是開口了。
男孩笑了笑,看着我,眼裏有些難以掩飾的憂傷,他把頭扭了過去,故裝輕鬆地說:“走吧,我也該走了,以後有機會再見吧!”
男孩轉身走向馬路對面,笑容隨着轉身的幅度消失。
一直看着他走遠,直到沒入人海不見……
那種感覺不能用語言形容,心真的空了,只剩下軀體輕飄飄地往醫院走去。
離別真的很霸道,即使你心有不捨……
在醫院門口,姑姑看見了我,手裏正提着油條、豆漿。
“丫頭,丫頭,哎呀你跑哪去了,告訴你個好消息,小個子找到啦!”姑姑特別激動地喊着跑過來。
“什麼?小個子找……找到啦?”我一時之間經消化不了這句話。
“嗯嗯嗯,找到了,找到了,在樓上搶救室呢,還昏迷着不讓進,平頭他們都在樓上等着!”
“在哪裏找到的?傷的怎麼樣?”我有點不敢相信,昨晚那幫老邪教還派鬼來害我,怎麼又輕易放了小個子呢?
上了樓,平頭和爺爺都在屋裏,爺爺焦急地問這問那,見我沒啥事,這才放了心。
平頭說小個子是被警察找到的,在郊外的一條河邊,現場有他的車胎印,可是車沒了,小個子身上的財物證件也都沒了,小個子昏迷不醒身上有些傷痕,疑似是搶劫案。
聽他這麼說,我頓時一愣,這幫老邪教又搞什麼名堂?
“哎,這小個子人挺好的,怎麼就攤上這事了呢?”姑姑感慨道。
“只要我哥人沒事就好啊,錢財和車不算什麼。”平頭舒了口氣。
“好了好了,丫頭,快來和你平頭哥一起喫,餓壞了吧?我們都喫完了。”姑姑遞給我筷子。
“別想了,喫完好好睡一覺。”爺爺給我遞了個眼神,我想他心裏應該是明白的。
“哦,對了丫頭,你昨晚怎麼突然跑了,那……那顆釦子又被我埋到樹下了,以後我都不讓我哥帶了,只是昨晚那牆上怎麼有那麼多血?”平頭在我身邊低聲問道。
我看着他不知道怎麼解釋,小個子都找到了,我不想再讓他因爲鬼神靈異之事恐惑不安。
“哦,算了不問了,你們都沒事就好了。”平頭端起碗喝了一口豆漿。
他哪知道,我昨晚被一隻鬼引到了郊外去,進了人家的陷阱,這一夜九死一生,差點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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