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三角眼的臉怎麼會扭曲成這樣?
就這麼一個對視,我頓時從頭皮麻到了腳後跟,我甚至有一種錯覺,牀上那握着刀子對我們笑的不是三角眼,而是一頭豬!
它還在咧着嘴打量我們,就如同我們打量它一樣,那眼神背後還帶着思考……(當一個低等動物用這種眼神看你時,你知道那有多詭異嗎?我甚至覺得比見鬼還滲得慌!)
“額?難道是‘魂智’?”爺爺一腳門裏一腳門外,驚訝的張口結舌,我和小青不解地看向他。
“魂智?不是一團沒散盡的怨氣嗎?”小青不解地問道。
我也很好奇,可還沒等爺爺解釋,屋裏的三角眼突然一仰脖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簡直要刺穿人耳膜,房頂都快被掀翻了……那聲音聽起來就像豬被宰殺時發出的慘嚎一樣!
我捂着耳朵向後退了一步,耳朵裏只剩下“嚶嚶嚶”的聲音,爺爺也被震得齜牙咧嘴。
小青一指三角眼惱火地罵道:“你瞎叫喚什麼?誰不知道你是豬啊?”
不料三角眼突然收住笑容,猛地將刀橫向自己的喉嚨,嚇得我們三個倒吸了一口冷氣,誰也不敢輕舉妄動,此時三角眼的脖子上已經有少許的血跡溢出來……
“哼!他這是威脅我們!”小青很生氣,一把抓緊了腰間的絲帶,我也手握飛鏢符準備隨時打過去。
爺爺卻攔住了我們,他對着屋裏的三角眼,其實是三角眼體內的那位說道:“你放下刀咱們談談好嗎?我們知道你是被他家殺害的可憐……啊!!”
爺爺話還沒說完就嚇得一聲驚叫,因爲三角眼突然猛地一抹脖子……
刀劃了過去,可是他的脖子竟然沒事,他笑了,笑的那麼得意,我們被這隻豬耍了!
“哎呀,可惡!”我惱火地朝他腦門上拋過去一張飛鏢符,飛鏢符不偏不斜地砸中他的腦門,我正要高興時卻傻眼了。
因爲飛鏢符連一點反應都沒有,輕飄飄地順着三角眼的腦門滑落,三角眼還挑釁地伸舌頭舔了一下,得意地看着我笑。
“啊?我就不信了!”我惱火地接連又是幾張飛鏢符射去,可是每一張都原模原樣地落在地上。
“符不管用,看我的!”小青說話間一抖手,手裏的絲帶像條遊蛇般朝三角眼腦門射去,就聽咣噹一聲巨響,這回真的有用,三角眼被打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到了後牆上,他身體慢慢下滑,後腦勺在牆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可他卻不知疼痛感一樣地笑着,伸手摸向腦後,然後把染滿鮮血的手放在眼前欣賞着,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死豬還敢笑?”小青說着又要動手打。
爺爺急忙攔住了她,壓低聲音說:“哎呦呦,可不能再打了青姑娘,這樣下去恐怕不等打着正主,這小子就讓你打死了!”
爺爺說着擔憂地看了一眼三角眼,我和小青也是一愣,可不是嗎?畢竟三角眼是個血肉凡夫,哪扛得住小青打呀!
“可是那東西即不怕符,又不怕打,我們還有什麼辦法呀?”我着急地問爺爺。
“目前只有一個辦法!”爺爺十分肯定地說。
“什麼辦法?”我和小青一喜,急忙看着爺爺等他說出方法。
爺爺目不轉睛地望着三角眼,回答我們說:“跟他講道理!”
我頓時滿腦子黑線,“不是吧?跟一隻豬講道理嗎?”
“嘻嘻嘻!”那頭“豬”也笑了,三角眼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看着爺爺好像十分不屑。突然他又趴到了枕頭上,伸長脖子,然後大喊:“快拿盆來!快拿盆來!我要宰啦!我要宰啦!”“額??”爺爺眼睛圓睜,一把扶住門框,差點沒栽倒!
我和小青看看爺爺,又看看三角眼,竟忍不住的想笑。“爺爺,你還沒看出來嗎?人家豬不願意跟你講道理……”我同情地看着爺爺,弱弱地說道。
爺爺不服氣地說:“其實它現在根本算不上豬了,它的魂魄早沒了,現在你們看到的僅僅是它死前的一股怨氣,這股怨凝固不散,久而久之在某些特殊情況便形成了這種‘魂智’,也就是有靈智、有知覺的怨氣!”
爺爺剛說完,三角眼突然回過頭來衝爺爺一笑,用一隻手和殺豬刀啪啪地鼓了幾下掌,然後轉轉眼珠子補充說:“不對!是一羣豬的怨氣……”
他說完又是開心一笑,我們三個當場石化!
“呵!既然你這麼有腦子,又什麼都懂,那我問你,你到底想幹什麼?痛快點!”小青急了一指三角眼喊道。
“我想……我想……憑什麼告訴你呀?”三角眼陰陽怪氣地笑着說。
“你!!”小青特別上火,咬牙切齒地瞪着他,要不是顧着三角眼的小命,她早動手了。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不就想報仇,想殺了他解恨嗎?”我往前走了一步,看着三角眼說道。
“哈!哈哈!直接殺了就能解恨?我不信!想我們死的時候還要用開水燙,然後一塊一塊的劈開,再把肉從骨頭上一點一點的剃下來……這樣纔對嘛!”三角眼變態地用刀比劃着自己的身體,我們三個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們是不是覺得殘忍?”三角眼一伸脖子悄聲地問我們。
小青竟然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三角眼突然像得到了同情一般,一副心酸的表情,抹着眼淚接着說:“我們被殺死後魂也走不掉,只能在一旁等着,眼睜睜地看着整個宰殺過程。等啊,等啊,直到肉被全賣出去,我們的魂才能得到解脫……每一刀割下去,你知道我們有多疼,多無助嗎?”
我聽着聽着,心裏竟莫名地酸了起來。
世間都拿豬羊當道菜,喫的時候滿是歡喜,可有誰知道他們也會痛苦啊?跟我們又有多少區別?
也許是因爲同是動物,小青顯得比我們更感傷,眼裏都流出淚來了。
“哎!殺你們的人,喫你們的人是對不起你們,但是你要知道這是個自然規律啊,世間人就是認爲你們能喫,你們好喫,有什麼辦法呢?況且要不是你們上輩子造了孽,也不會投胎做豬不是?”爺爺也很同情它,嘆着氣,語重心長地勸解着。
三角眼呆呆地握着刀不動,表情很痛苦,似乎被我們說到了傷心處。
爺爺趁熱打鐵,往前走了兩步一伸手說:“把刀給我,你離開他的身體好嗎?”
三角眼身子一震,抬頭看向爺爺,眼神裏有些不安,爺爺又往前走了一步,不料三角眼突然舉刀跳下牀來,對着爺爺衝來,“別逼我!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我當時嚇得魂都要飛了,恐怕傷到爺爺,急忙跑過去阻攔,小青先我一步,一絲帶抽到三角眼的手腕上,殺豬刀頓時飛到一邊插進了牆裏,而三角眼卻直直地撞來,一下子把爺爺砸趴在地。
“滾開!滾開!”我顧不上那麼多,對着三角眼咣咣踹了兩腳,三角眼滾到一邊地上,身子一震,突然就哭嚎了起來。
當他抬頭看見我時,頓時驚駭地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指着我結巴道:“你、你、你怎麼會在我家?滾出去!啊!快來人啊!救命啊!要殺人啦!”
聽他這麼一喊,我頓時反應過來,這是三角眼的聲音,三角眼好了!那股怨氣已經離開了他得身上。
我看向爺爺,爺爺點點頭說:“應該是散了……”
“兒子!別怕,別怕,老爸來了!”就聽三角眼的爸爸霹靂撲通地跑進院子,可能是聽見他兒子的喊聲了,他本來是爺爺派去守門的,他這一跑,大門外的村民頓時都跟着湧了進來!
三角眼的老爸跑了過來,但是沒敢靠近,眼睛可哪尋找那把殺豬刀,當他猛瞧見殺豬刀插在牆裏大半截時,頓時嚇了一哆嗦,結結巴巴地問道:“兒……兒子?你,你怎麼樣啦?你看看老、老爸!你還認識不?”
三角眼沒有理他,一指我和爺爺怒吼道:“她怎麼會在這裏?還有這老東西是誰?都給我滾出去!”
“哎呀,你個不識好歹的東西!要不是我和爺爺你早完蛋了!”我氣的上去就要呼他,他爸爸趕緊護着不讓打。
“兒子,兒子,別鬧啦!你快醒醒吧!”三角眼的老爸哭的可憐巴巴地。
三角眼看都沒看他,身子突然一止,慢悠悠地舉起手摸向腦後,當他看見眼前一隻染滿鮮血的手時,頓時“咯嘍”一聲抽了過去。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三角眼的爸爸卻驚喜地大喊。
所有人都愣了,三角眼的爸爸趕緊解釋說:“我兒子真的好了,他知道暈血了!一從小就暈血!”
“快把孩子送醫院包紮一下吧,沒事了!”爺爺催促了三角眼老爸一句,領着我往外走去。
圍上來的村民們,上下打量着我和爺爺,紛紛議論着,說什麼的都有,有說我們神的,有的則猜測我們是騙子……
我和爺爺還有隱形的小青離開了院子,來到大門外,正要離開時,我們三個突然同時意識到一個問題:三角眼的胖老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