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誰??”熟睡中,突然傳來這樣一聲尖叫,嚇得我猛地坐起身,心撲通撲通狂跳。
“又怎麼啦?又怎麼啦?”很多人被驚醒,燈也立刻打開了。
燈一亮,我一眼看見旁邊地上蹲着個人,披頭散髮的,手扶着趙麗的牀邊,我當時就是一哆嗦,再一看竟是那個偷錢的女生。
“是你?!你在幹什麼?”就見躲在牀角裏的趙麗,臉色慘白地指着女生質問。
大家揉着惺忪睡眼,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怎麼回事啊?”我見那女生一直不出聲,忍不住問趙麗。
“你問她!她在幹什麼好事?!”趙麗顯得十分惱火,大家好像頓時明白了什麼,鄙夷、嫌惡、憤怒……各種目光交匯在那女生身上。
“我什麼都沒幹!”女生站起身來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你放屁!”趙麗火了,一拳捶在被上,問她敢不敢再說一遍。
“再說十遍也是什麼都沒幹!”女生滿不在乎回道,臉上既平靜、又無所謂。
趙麗頓時被氣的說不出話來,其他人也火了,有人忍不住罵道:“呸!都被抓現行了還不承認,真不要臉!”
“真是佩服呀!舍管老師病了,上一次的事還沒追究呢,這又手癢了,忍不住了!”有人接茬道,一時間各種難聽的話都出來了。
那女生好像沒有知覺一樣,嘴角噙着笑意一一掃過那些罵她的人,她光着腳,穿着白色破舊的睡衣,披頭散髮的,活像個心理變態的死刑犯,大家竟被她盯得有些發毛。
“都吵什麼吵啊?死人啦?”上鋪琴姐突然醒來,這傢伙昨晚累着了,這麼大動靜她才醒過來,不滿地喊了一聲,宿舍頓時安靜了。
我伸手拍了拍上鋪,想讓她小點聲,她迷迷瞪瞪地伸過頭來,可還沒等看清我,就被那個偷錢女生嚇了一跳:“呀!你要死啊?大半夜跟個鬼似的!站那兒幹嗎?”
女生的生體明顯一震,我發現了,除了琴姐,這宿舍裏就沒有她怕的人。
“說話呀!啞巴啦?”琴姐兇巴巴的,我沒攔着,心說也活該讓琴姐這樣的惡霸收拾收拾她。
“我真的沒幹什麼,我只是想上廁所,在牀邊上摸不着鞋子了!”女生轉過臉來,眼裏含着淚花,一副受盡欺負、楚楚可憐的樣子,我頓時渾身都不對勁了,有一種罪惡感的錯覺。
“那、那、那你還不去?”上鋪的琴姐也被她這一出震住了,一時間連惡霸都不會裝了。
女生抹了把眼淚,急昧拉上鞋子往外跑去,宿舍裏的女生都暗暗看了一眼琴姐這個‘糊塗縣官’,各自無語,躺下睡了。
“啊!困死啦!困死啦!”就聽上鋪呼嗵一聲,琴姐也倒下了。
“沒事吧?丟沒丟東西?”我趴在牀邊小聲問趙麗。
趙麗深深舒了一口氣說:“東西倒沒丟,只是她蹲在我牀頭摸來摸去的,嚇着我了!”
“好了好了,睡吧,她可能真是找鞋子!”我勸了一句也躺下了。
不一會那女生好像回來了,就聽趙麗說了句:“看什麼看,你還不上去?”
燈啪的一下關了,那女生摸索着爬上鋪去。
一夜無話,很快天亮起牀,滿宿舍哈欠連連,大家都沒睡好。
洗漱的洗漱,疊被的疊被,屋裏十幾個女生忙忙碌碌的,趙麗站在窗邊梳頭,眼睛不時向後瞄着,因爲小偷女生就蹲在她身後,一會繫鞋帶,一會挽褲腳,磨磨蹭蹭的也難怪惹人懷疑。
“起來起來,我要掃地了!”宿舍值日生拿着笤帚過來了,小偷女生這才站起來往旁邊讓了讓。
沒掃幾下突然嘩啦一聲脆響,我一抬眼,見值日生從趙麗的牀下掃出一串鈴鐺。
“這誰的鈴鐺?咦!這麼多血!”那值日生先是拎起鈴鐺一看,隨後一抖手嫌惡地扔出了窗外。
就在她扔的同時,我腦子裏突然閃過些什麼,可是還沒來及想清楚,思緒就閃了過去。
我突然見那小偷女生的表情有些不對,她眼睛睜直勾勾地盯着值日生,手還半舉着,想要說什麼似的。更奇怪的是,她一見我看着她,立刻慌張的扭過頭去,胡亂地從上鋪抽出一本書,轉身走出宿舍。
“丫的,古古怪怪的!”目送着她的背影,我自言自語道。
收拾妥當,和趙麗一起往教室走去,剛進教學樓就見那個魯星迎面走來。趙麗推了推我,我低着頭裝作沒看見。
“嗨!”魯星微笑着打招呼,我卻從他身邊不停留地走過。
這種人不值得原諒,當然也不值得我去記恨,就當從來不認識好了,我心裏這麼想着。
“她怎麼了?”就聽身後魯星問趙麗。
“我也不知道啊?”趙麗很詫異,因爲昨晚還見我和魯星處得很融洽。
回到教室趙麗一直追問我爲什麼?我一笑,什麼也不想解釋,我討厭被欺騙。
魯星進了教室,第一眼就朝我望來,眼裏有憂傷、有探尋,好多女生隨着他的目光盯上我的臉,我風輕雲淡地拿起一本書,擋住所有視線,誰願意爭誰爭,這樣的男生我不稀罕。
中午回宿舍,一進門就見屋裏女生都在竊笑,這時還傳來一聲呼嚕,我立刻抬起頭望向琴姐的上鋪,該死,這傢伙竟然一直睡到現在沒醒。
被我拍醒了以後她也嚇了一跳。
小偷女生捧着飯盒進來了,坐在我們對面,低着頭打開飯盒,拿出鹹菜,我見她始終翹着一根手指,右手食指上纏着紗布,好像是受傷了。
“額?”就在這時,我腦子裏轟隆一下,也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了,還是思維太跳躍了,我竟然從她這根手指聯想到一件大事上。
我拉着琴姐說去校外喫包子,到了外面見四下沒人急忙跟琴姐說:“我懷疑那個陣和小偷女生有關!”。
琴姐嚇了一跳,不敢置信地問我:“你說什麼?我沒聽錯吧?”
“嗯!”我很堅定地點點頭。“這、這、這怎麼可能?要說她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個錢什麼的我倒信,說她會玩這個?打死我我都不信,就她那樣的吧!”琴姐一臉鄙夷地直搖頭。
其實我也不信,不過這女生的種種跡象都透着可疑。
“你知道她昨夜爲什麼起來折騰嗎?還說是找鞋子!哼,撒謊!我覺得她是在找另一件東西。”我接着跟琴姐說了早上值日生掃出一串帶血鈴鐺的事。
琴姐撓着睡迷糊的腦袋想了想說:“昨晚是從她鋪上嘩啦一聲掉下個東西……而且她食指又恰巧破了,嗯!不過就算這鈴鐺是她的又能說明什麼?”
“你先別問能說明什麼,你好好想想,咱們破了陣法之後,小三蹲在三面碎鏡子前說聽見了什麼聲音?”我進一步提醒琴姐。
“額!”琴姐一捂嘴,像是觸電了一樣,因爲小三那時說聽見了鈴鐺的聲音!
我倆一陣對望,並切爲這個猜想感到後背發寒,太可怕了,很有可能害我們的人就和我們住在一個屋檐下。
“好狠呢!我們和她有什麼深仇大恨,啊?差點害死我們!我現在就去整死她!”琴姐恨得一跺腳就往回沖,被我一把拉住了。
“殺人不犯法呀?大姐?現在只是猜測,你又沒抓住人家手腕!你現在沒頭沒腦地跑過去說這事,打草驚蛇不說,滿宿舍的人都得當你是神經病!”
“她們本來也當我是神經病!”琴姐很有自知之明地來了一句。
“好了好了,你看這樣行不行?等哪天晚上,咱把她引出來,讓玉米頭去試探試探她,要是她害怕,那這事就沒跑了!”我和琴姐商量着。
“嗯!好好好,這行!不過明天星期天,今晚放學又早,那隻能等到星期一了。”琴姐顯得迫不及待,我倆就這樣說好了。
下午早早就放了學,琴姐和我一起回家看爺爺,她蹬自行車,我抱着小黑貓坐在後座,小黑貓特別聽話,一路坐在我懷裏老老實實的,睜着大眼和我一起看路旁風景。
正如我所料,剛一進村頭就見大黑趴在那裏,仰着脖子朝路的盡頭張望,我一下眼睛都酸了。
“大黑!我回來嘍!”我抱着小黑貓跳下自行車,大黑開心地搖着尾巴朝這裏奔來,脖子上還帶了個柳枝編的項圈。
快到我跟前時,他突然停住身形,盯着我懷裏的小黑貓,眼睛裏充滿審視。過了一會一抬頭衝我烏魯了一聲,我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過看他一點都不兇,應該不會傷害小黑貓。
“呵呵,大黑快看,這是小黑妹妹!特意來找你玩的,你可別欺負她哦!”我試探着將小黑放在離大黑一步遠的地上,在一旁觀察它倆的表情。
“哈哈,不能打架吧?”琴姐拉着我在一旁偷笑。
說來也怪,它倆一直互相對望着,不像一般貓狗那樣見了面齜牙瞪眼的馬上就開打。
“喵嗚!”突然小黑貓很溫柔地衝大黑叫了一聲,就像是打招呼,樣子特別甜蜜。
大黑看了她一眼,突然抬頭、挺胸、一仰臉,用眼角餘光高傲地掃視着面前的小黑貓,然後微微將臉側到一旁,像個騷包帥哥似的。我和琴姐被逗得哈哈大笑,我都懷疑大黑這一出是不是和小三學的,但我能確定大黑脖子上的項圈是小三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