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奶奶說要去找小偷女算賬,我們當時都是一愣,黃老師甚至尷尬的有些臉紅。
老奶奶沒管這些,帶頭就往前走,顯得非常焦急。
琴姐推着車子追上去問她:“老奶奶,你這麼着急找她算什麼帳啊?”
老奶奶咧咧嘴,不滿地掏掏耳朵說:“咦!你這孩子嗓門真大,把我耳朵都要震聾了!”
“額?原來不聾啊?”琴姐不好意思伸伸舌頭。
我們都哈哈大笑,老奶奶也笑了。
“不行,我不能跟你們說了,我得趕緊過去,再晚我的大白恐怕就剩骨頭了!”老奶奶話還沒說明白又急忙往前走去,彎着腰,兩隻小腳緊倒騰,恨不能一步飛到小偷女家一樣,我們急忙跟上。
雖然不知道老奶奶嘴裏所說的大白是什麼動物,但我們都能猜到,這事又和小偷女脫不了干係。
“這麼大歲數老***東西也偷,她還是人嗎?”趙麗氣憤地嘀咕了一句,看那樣子都不想再往前走了。
黃老師尷尬地一笑說:“走吧走吧,到了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我們跟着老奶奶一直往村後走,不一會兒竟走出了村子,順着村後一條泥濘小道,老奶奶還在繼續往前走。
有人詫異地問老奶奶:“怎麼還往前走啊?到底在哪啊?”
“看見沒?前面那家就是了!”老奶奶一指前方,憤怒的腳步絲毫沒有放慢。
順着老奶奶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不遠處一片小樹林後方露出有幾間破房子,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那裏有人家。
小道越走越窄,只能容納一人通過,我們推着自己行一字排開,道兩旁的野草比人還高,不停地抽打着自行車,飛蟲、螞蚱什麼的,直往人臉上亂撞。
這是什麼鬼地方呀?不停的有人抱怨。
來到近前,我們更加傻眼,就見濃重的樹蔭遮擋着搖搖欲墜的破門樓,透過東倒西歪的籬笆園子直接能看見院內的景象,雜草橫生,房檐塌陷,掉了漆的大木門死死關閉,整個一副衰敗、荒涼的景象,連一點生活氣息都沒有。
“啊?這就是她家啊?”
“怎麼像沒人住一樣?也太窮了吧?”
同學們不由的停下腳步,一個個皺眉感嘆。
就在我們還沒有緩過神來時,老奶奶已經率先進了院子,她很快到了掉漆的裏房門前,舉手哐哐拍着,嘴裏喊道:“小死丫頭你給我出來,小小年紀你不學好,就知道偷東西,你今天不把鵝還給我,看我能饒了你!”
“暈啊,她竟然偷了老***鵝?”幾個女生顯得很喫驚,說話間一臉的嫌惡之色。
我和琴姐沒什麼反應,因爲偷狗我們都見識過,何況是鵝了,我們現在只希望小偷女快點出來。
可是門一直死死關着,無論老奶奶怎麼叫喊,就是沒人開,這把老奶奶氣的,更加用力拍門,並且叫喊小偷女的媽媽,質問她到底還管不管她女兒了,簡直太不像話了。
“到底在不在屋裏啊?嚇得不敢開門了吧?”大家紛紛猜測道。
“要不咱倆過去看看?”琴姐給我遞了個眼神說道。“別!還是讓我去吧!她偷過你們的錢,看到是你們來了,恐怕更不敢開門了。”黃老師急忙攔住我們說道。
“嗯,也是,還是讓黃老師去吧!”其他同學都這麼說,我和琴姐只好點點頭,留在原地。
見黃老師進院了,我悄悄趴在琴姐耳邊說:“人這麼多咱們動不了手,相信她也動不了手,不過一會還是要防着點,實在不行咱晚上再來,反正知道她家在這了。”
琴姐點點頭說:“嗯!不急,反正她老媽在這,她就算跑了和尚也跑不了廟!”
琴姐這話讓我稍稍一愣神,我一直想着對付小偷女生,可是從來沒想過對她媽媽怎樣。
這時就聽院裏的黃老師敲門喊道:“劉以薰,你開門呀,我是宿舍的黃老師,專門來看望你媽媽的!”
屋裏半天還是沒人回應,老奶奶急了,張嘴罵道:“你奶奶個孫子的,又要耍無賴是吧?好,我就在這守着,我倒要看看你什麼時候出來!”
老奶奶說着往後退了幾步,揹着手坐到了一塊石頭上,一副等不到誓不罷休的架勢。
黃老師尷尬地看看老奶奶,繼續叫門道:“劉以薰,你聽話好嗎?有老師在,多大的事咱都能解決,只要你肯承認錯誤、改正錯誤,那你就是好孩子,大家都會原諒你的!”
這時屋裏似乎有了動靜,黃老師將耳朵貼在門縫上聽着,嘴裏喊道:“啊?你說什麼?你沒偷老***鵝呀?哦,是嗎?那太好了!”
黃老師一轉身,笑着跟老奶奶說:“大娘你是不是誤會了?孩子說沒偷你的鵝呀?”
“我呸!這死孩子從小就會說謊!偷東西不抓到手都不承認!她的話你也信?都有人在河邊親眼看見她了,還不承認!”老奶奶氣得腦袋直顫悠。
“好好好,那大娘你先別生氣,我再好好問問她行吧?”黃老師爲難地跟老奶奶說道。
“你叫她開門,讓我進屋看看,要不然她娘倆也別想再出這個門了!”老奶奶惱火地站起身來。
黃老師急忙又趴到門上喊着:“劉以薰,你說你沒偷老***鵝,那你還怕什麼?讓老奶奶進屋看看好嗎?放心,有老師在,如果老奶奶找不到她的鵝,我敢保證她會立刻離開,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黃老師苦口婆心地對着門縫喊着話,我們在院外都跟着着急。
“***,一腳踹開得了!”琴姐急的幹跺腳,如果可以的話,相信我早去了。
這時就聽吱嘎一聲,門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屋裏很黑,還沒來及看清裏面的人,門突然又咔的一聲關上了。
“難道是看見我們了?快往邊上躲一躲!”我急忙喊了一聲,大家全都閃到了籬笆後面,貓了起來。
“應該沒看見吧?有黃老師擋着呢!”趙麗小聲說道。
這時黃老師一見門又關了,急忙喊道:“怎麼了劉以薰?開門讓老奶奶進去啊?”
屋裏不知道說了什麼,黃老師趕緊點頭說道:“那好,那好,我陪老奶奶進去,這下你該放心了吧!”
黃老師話一喊完,門慢悠悠地打開一半,老奶奶急忙擠了進去,黃老師也緊隨其後,這時門咣噹一聲又從裏面關上了。
“什麼毛病?大白天總關門!”我一邊透過籬笆縫隙往裏看着,一邊不解地嘀咕。
“是偷東西偷多了,怕人找後帳!”那些幾個女生很肯定地說。
“走,過去看看!”我本來是叫琴姐,結果一大幫女生全跟在我後頭進了院。
我只好比劃個手勢,讓她們分成兩夥躲到門兩旁。
大家像做賊一樣靠在牆上,仔細聽着屋裏的動靜,突然一陣怪怪的臭味飄來,大家頓時被燻的捂住了鼻子。
“什麼味呀?好惡心!”趙麗悄悄拽了拽我的胳膊。
我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這股惡臭是從哪飄來的,它不像大糞的臭味,要比大糞的臭味還讓人受不了,很像是動物死後腐爛的那股味,不過這其中還夾雜着一種藥水味,這藥水味還有點似曾相識,一時我還想不起……
不一會,門嘎吱一聲又開了,我們嚇得急忙往牆上貼了貼,就見老奶奶最先從屋裏走出來,腳步緩慢,眼神空洞,好像特別失落一樣。
“老奶奶,你的鵝呢?”我身後的琴姐突然喊道,我被嚇了一跳,而那老奶奶卻沒多大反應。
她緩緩側過臉,微微一笑說:“鵝不是她偷的!”
說完,老奶奶抬着頭,直直地往大門外走去,我們正驚訝時,黃老師走了出來,而她身後的小偷女頓時和我四目相對。
震驚、恐慌、猜疑、眼神越來越冷,越來越狠……小偷女臉上像衛星雲圖一樣不斷變化。
而我一直微笑着看她,心裏暗罵:“你他媽也有今天啊?嚇死你得了!”
“呦!什麼眼神?不歡迎?還是心虛?”琴姐笑嘻嘻地雙手掐腰,伸頭盯着小偷女。
小偷女立刻從我臉上收回目光,默默看了琴姐一眼,隨後低下頭,一臉麻木。
“呵呵呵,都別這樣了,大家是一個宿舍的好姐妹,有什麼幹戈化解不了呢是吧?快,劉以薰還不出來歡迎大家?”黃老師笑呵呵地把小偷女從屋裏拽了出來,隨着她身體一出門,一股更強烈的惡臭撲鼻而來,我們差點沒吐出來。
“我的媽呀!你家屋裏有死老鼠啊?簡直臭死啦!”趙麗捏住鼻子喊道。
小偷女頓時一抬頭,看着趙麗,一瞬間,眼睛裏像要射出刀子一樣。
黃老師急忙上前說道:“算了算了,大家聽我說,劉以薰的媽媽常年臥病在牀,劉以薰一個人又要照顧媽媽,又要照顧自己,她家裏肯定不能打理的像你們的家那樣乾淨,有些味道也是難免的,大家多體諒體諒她吧!”
大家一聽黃老師這麼說了,也都沒再吱聲,往後退了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哦對了,你們去車上把那兩隻雞拎來,那是我特意帶來給劉以薰的媽媽補身體的。”黃老師笑着說,而小偷女看都沒看她一眼,一點都不領情,看的我和琴姐在一旁恨得直咬牙。
“老師,雞拎來了,放在哪?”一個女生捂着鼻子問道。
“哦,那就放屋裏吧!”黃老師笑道。
“不許進去!”小偷女生突然伸手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