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吧!還神舟?我怕你倆老鬼坐上了回不來!”楠哥邊說邊笑着起身往外走。
“喂,臭小子!你這什麼態度?我跟你說當年你爺爺都不敢……”還沒等牛頭吼完,楠哥已經出了門。
“嘖,該說不說,這小子有魄!我喜歡!”馬面砸吧着嘴衝門外讚許道。
“那倒也是!這小子可比老瞎子強多了!那老東西就知道溜鬚拍馬,成天騙咱哥倆酒喝!”牛頭跟着附和道,可是不知爲何,我見他倆的表情突然都變得沉默了,像想起了什麼傷感的人和事一樣。
“哎,沒他陪着,這喝酒得也沒味了……”馬面嘆了口氣轉過身來。
見我用好奇的目光望着他,急忙解釋道:“哦!說起這老傢伙,大人你也認得,就是那個曾經救過你的老鬼差!”
“鬼差老爺爺?他、他是楠哥的爺爺?”我很是驚喜地問道,馬面點了點頭。
一提起那位鬼差老爺爺,我還記憶猶新,那次他和我一起在破院裏打殭屍,救小個子,他還開玩笑說過,我和他的孫子很般配!
這……我笑了,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很微妙,看似沒有關聯的人和事裏,卻藏着莫大的緣分!
“哎,只可惜呀,老傢伙人已經沒了!”馬面搖了搖頭,像不願再提一樣。
“沒了?什麼意思?他不已經是鬼了嗎?”我心裏咯噔一下。
“幾年前,爲了救他這個孫子,魂飛破散了!”牛頭一臉痛惜地說道。
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心裏酸溜溜的,又是一位好爺爺!
“大人,你現在也沒事了,那我們哥倆就回去向焰王覆命了,焰王擔心着呢,我們回去晚了少不了捱罵!”馬面一拱手,苦着臉跟我笑道。
“哦,那好,辛苦了,你倆快回去吧!對了,焰王那邊一有什麼新進展,就記得過來告訴我!”我對牛頭馬面囑咐道。
“哼,能有什麼新進展?去的時候你又不是沒看見,不停的往黑暗沼澤裏扔妖鬼,這下倒好,地獄的罪犯都快被他扔光了!”牛頭像鬧情緒一樣嘀咕着。
“哎呦!死老牛啊,這話你也敢亂說!”馬面心虛地看了我一眼。
他邊拽走牛頭,邊解釋道:“焰王那也是逼不得已,你說說地獄黑龍都鬧騰咱多少年了?總不能任由他放肆下去吧?現在只要是有一個妖邪能把黑暗密碼破了,咱殺進去就能徹底剷除那幫烏合之衆!”
牛頭馬面走後,我躺在牀上也跟着發愁了,要進黑暗沼澤就必須先破掉黑暗颶風,那颶風的可怕之處我是知道的,無論**還是魂魄,進去之後都會被絞成粉末,眨眼便不復存在!
可是無奈,傳說黑暗颶風的密碼只有心腸極其邪惡的妖邪才能破解開,一般的妖邪都不夠資格。
呵,想想上天還真是公平,連那樣的妖邪都給予一席生存之地!它們要是不出來作亂也行啊,可現在他們已經把那裏當成了避難所,作完惡就往回逃,你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走廊裏一陣腳步聲,楠哥領着蘇非和秦璇她們開門進來了,他們每個人手裏都拎着東西,有喫的、喝的、水果、鮮花、還有洗漱用品……
“哎呀,老妹啊你可算醒了!你要再不醒,你就見不到我啦!”蘇非第一個衝到我病牀前,哭咧咧地喊道。
“你怎麼啦?”我好笑地問他。
蘇非瞥了瞥秦璇,可憐巴巴地說:“你都不知道啊,我都要被人打死啦!其實打死我倒無所謂,咱爺們怕過啥?可我受不了這種冤枉啊!老妹,你說我對你是不是一片丹心照汗青?”
“滾!什麼丹心!人家男朋友在這呢!”秦璇上去照蘇非後腦勺又是一巴掌。
“哈,沒事沒事,該表達表達!”楠哥忍着笑,邊說邊上前給我打開飯盒。
“看見沒?人家這才叫爺們,不像你們,齷齪!我對我老妹一片丹心怎麼了?就非得是愛情嗎?就不能是姐妹……哦不,兄妹情?笑什麼笑啊?”蘇非梗着脖子,憤怒地指着秦璇她們喊道。
“哈哈哈,別鬧了別鬧了!哦對了,你們買這麼多東西幹嘛?想讓我長期住啊?”我裝作不滿地說道,其實心裏感動極了。
“我知道你沒事了,可是大夫說要再觀察幾天,那就聽大夫的吧,咱不差這幾天!”楠哥一笑,舀起一匙南瓜粥放到我嘴邊。
我頓時臉上一熱,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其他人,秦璇她們三個一臉的豔羨。
一口粥喫到嘴裏,心也跟着甜起來,看着楠哥的笑臉,我覺得一切都變得那麼美好!
“我男朋友要是這樣對我,我乾脆就躺醫院裏不起來了!”老譚在一旁撅起嘴嘀咕。
“別瞎說了,晦氣!從開學到現在,你們三個輪番進醫院,現在咱宿舍就差我了,我回去可得燒柱香好好拜拜!”大辮子捂住老譚的嘴笑道。
“真美好啊,我們家美女要是能這樣對我,我死也願意!”蘇非手放在胸前,像沉醉了一樣看着我和楠哥。
“哼哼,下輩子吧,你家美女現在是古拓澤的女朋友!”老譚聳聳肩說道。
“哦,不說那倆人我都忘了!小敏你說,你傷成這樣和那倆人有沒有關係?是不是這死娘炮和他們串通好了引你去的407?”秦璇惱火地指着蘇非問我。
“唉呀媽呀,又來了,誰娘炮啊?人家純爺們兒!”蘇非痛苦地直抓腦袋。
“好了,好了,哈,別冤枉蘇非姐了,這是事和他真沒關係!而且那天多虧了有他在,不然我還不知道會怎樣呢!”我說着,安慰似的拍了拍蘇非肩膀。
秦璇她們聽了一愣,不太像相信地掃視着蘇非,楠哥的眼睛裏也有幾分猜測和詢問。
我正要說下去,蘇非癩唧唧地開口了:“聽見沒?跟你們說多少遍了,不信不信的,那407就是鬧鬼!”
“真鬧鬼?!”秦璇她們三個同時望着我。
“哎呀媽呀,那還有假?看不見人影,就那麼嘎嘎地笑啊,門也拽不開,當時給我嚇完了!我老妹站在那,拿黃紙片子咔咔地往窗戶上撇,一邊撇還一邊罵,後來不知咋地她就倒下了,我一看,我是爺們啊,此時不顯身手還等何時,於是我抱起我老妹就往外衝,再後來那小古才趕來,呸,假惺惺的,好人全讓他當了……”蘇非像倒豆子一樣,一口氣說了很多,秦璇她們三個直接聽傻掉了。
楠哥的表情越來越沉重,替我擦着嘴角,既擔心又內疚地看着我,我猜他肯定是以爲上次那個紅衣女鬼來找我麻煩了,於是搖了搖頭,趁別人不注意悄悄用口型告訴他:“放心吧,不是她!”
不料楠哥聽了好像更加擔心了,皺起眉頭用口型問我:“你們學校有那麼多嗎?”
“還行吧,一般般!”我笑着用口型回答,楠哥也無奈地笑了。
秦璇她們望向我,臉上帶着驚秫和狐疑,好像都還沉浸在蘇非的描述中。
“嗯!就是他說的這樣!”我看着她們的眼睛點點頭,
她們三個身體突然一緊,臉上都能看見雞皮疙瘩了。
“其實也不奇怪,這個世界上存在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事物,你覺得它們可怕,可能在它們眼裏,咱們也很可怕!天道倫常,一切自有它存在的道理,一切也自有它要遵循的法則,所以不必太在意這些!”楠哥聲音溫和地解釋着,可是秦璇她們還是緊張、害怕得很。
看着她們我暗暗好笑,心道我書架上的巧克力盒裏就藏着一隻,他天天伸頭出來看你們在喫什麼,有時還過去聞聞……
人就是這樣,無知者無畏!她們看不見玉米頭,也不知道玉米頭的存在,所以一點都不害怕。
大夫給我做了個全面檢查,我聽他們私下低聲議論着,好像挺詫異的,因爲憑我當時的狀況,變成植物人的可能性很大,可我突然就醒了,還能正常喫飯、說話……
時間也不早了,大夫告訴大家不要吵鬧,都退出病房,把時間留給我休息。
就聽走廊上楠哥輕聲說:“你們都趕緊回學校休息吧,也都熬了兩三天了!有我在這照顧小敏,你們不用擔心!”
“那好吧爺們,你告訴我老妹,叫她放心養着,沒事,花多少錢哥來出!”蘇非這回倒挺爺們的。
“呵,謝謝你了兄弟,費用我都已經交完了。”就聽楠哥笑着跟他說。
送走了她們,楠哥輕輕推門回到病房,搬張椅子坐在我牀頭看着我。
“你怎麼來了?是秦璇她們告訴你的嗎?”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故意找話題說,他替我掖着被子點點頭。
“你個死丫頭,爲什麼總是嚇我?一輩子不夠,還要再來一世,不知道你楠哥這輩子是凡人嗎?打車過來要一兩個小時的!”楠哥冷起臉,用力捏了捏我的鼻子,他說在來的路上他都要瘋了,到醫院一見我魂沒了,他更是死的心都有了。
我的眼淚在眼圈裏打轉,伸手摸了摸這個男人和前世不一樣的臉,那種感覺是一樣的。
“不許說死,就算有一天我沒了,你也要好好活着!”我強忍着眼淚笑道。
楠哥一把將我的手抓進他修長的大手掌內,握得緊緊的,他說:“生也不怕,死也不怕,我只怕這些不能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