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我傷感地陷入沉默……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發現,楠哥的目光正望着我,他眉頭微蹙,眼中露出擔憂和心疼,似乎還有幾分猜測,我立刻從思緒中醒過神來,深呼了口氣,裝作沒事人一樣衝他一笑,他也暖暖的回我一笑,好像瞬間隱藏了什麼情緒。
“來來來,我給大夥兒帶了些好喫的,看看哪個合自己口味,都自己過來挑啊!”楠哥笑着站起身來,打開桌子上的揹包招呼大家。
“咦?有好喫的!快,玉米頭哥哥!”那邊,小乖乖和玉米頭正在比賽爬牆玩,一聽楠哥這麼喊,立刻跳下來就往那跑。
可是玉米頭剛跑兩步就猶豫了,撓着屁股,眼神哀怨地望着那邊的兩個人……從前他只怕小三,現在又多了一個楠哥。(還記得上回因爲誤會,被楠哥在我們學校給活捉了。)
“哈哈,小楠啊,你都帶啥好喫的啦?有沒有姐姐我最愛喫的鼠片(薯片)呀?”蛇精姐姐嬉笑着,邊說邊挑釁似得瞄了一眼灰家主事灰有谷,那老頭當時就氣得一瞪眼。
“呵,我這有雄黃酒,你要不要來點?”楠哥故意開玩笑道。
大夥兒都跟着鬨笑起來,蛇精姐姐也不惱,指着楠哥笑罵道:“你個死小子!你以爲姐姐我不敢喝啊?用鼠片下酒最好不過了!”
她說完,得意地在棉被裏扭了兩下腰肢,小聲嘀咕道:老鼠的鼠,薯片的片!
“你!”不料灰家那老頭聽力不差,頓時氣得站起身來,鬍子都在下巴上顫抖了。
大夥兒一見這兩人又要掐,急忙跟着勸,可倆人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步,眼看就要動手了,這時五大家中年歲最長的那個刺蝟老頭,柳自如站了起來。
他咳嗽了兩聲,沉着臉說道:“媚兒你給我少說兩句!還有你,有谷!你怎麼和一個後生晚輩一般見識?今天咱這是到客人這邊來,你們這樣鬧下去有傷和氣不說,讓不讓人家笑話呀?啊?”
老頭挺有威嚴的,兩句話將局面鎮住了,常媚兒和灰有谷互瞪了一眼,坐回原處,也不再爭吵了。
楠哥見氣氛有些尷尬,忙招手喊我說:“來小米,幫我一起給大家分好喫的!哈,大家說歸說、鬧歸鬧,總歸是一家人嘛,咱們喫好喝好,什麼事都別放心上好吧?”
“沒錯沒錯,都開心點,該喫喫,該喝喝!咦?對了,小兄弟,你有沒有帶我最愛喫的外國雞呀?”黃尖尖那老太太笑嘻嘻探着脖子喊道。
楠哥好笑地瞪了她一眼,看口型應該是罵了句老喫貨,隨後兩手一揚喊道:“拿去,你的全家桶!”
黃鼠狼老太太眼睛一亮,守門員一樣靈活地飛身接住。
楠哥的大登山包裏可真沒少裝,水果、點心、小食品、肉類,應有盡有,甚至連玉米頭最愛喫的香他都帶來了。
“咦,對了,我去拿樣東西!”這時黃呲牙突然想了什麼,轉身跑進山洞。
不一會她拎來一小筐蘑菇,很有成就感地笑道:“落雪前我在山上採的,拿來給你們嚐嚐!”
可是一看那筐蘑菇楠哥就笑了,就見那些蘑菇五顏六色,有橘黃的,有豔紅的,還有帶金絲邊的,好看是好看,可是有點常識的都能猜到,肯定有毒。
呲牙聽完楠哥的解釋,沮喪地低着頭,看起來又不捨得扔那些蘑菇,我剛想說掛起來留着裝飾山洞,小老太太就眉開眼笑地跳了過來。
“嘿,好久沒喫到帶毒的了,奶奶我早就嘴饞啦,正好正好,全給我留下,我烤着喫!”小老太太說完,山洞裏一片笑聲,但小老太太可不是開玩笑,自從家鄉那年鬧毒老鼠,她就練就出來了這個本事,百毒不侵!
木柴火燒的噼裏啪啦,鹿肉在上面烤得香噴噴的流油,小老太太的幾串毒蘑菇也撒發出異樣的香味,整個山洞裏暖洋洋的,大家有說有笑,一起品嚐着各種美味,氣氛又恢復到融洽而和諧。
透過火苗,我見小三一個人沉默地坐在那邊,好像在想什麼事情,我起身走了過去。
“給!”我像以往一樣,捏起一顆巧克力笑着遞給他。可他卻沒有像以往那樣直接張嘴,而是伸手接了過去,緊緊握在手心,然後對我一笑說:“坐!”
我坐了下來,望着跳動的火苗,兩人一陣沉默……
內心裏,一陣酸楚和內疚湧了上來。
“呵,傻丫頭!”小三突然看着我笑了。
我有些不敢對視他的眼睛,只聽他輕聲說:“每個人現在都很好,你要做的就是開開心心,不要讓我擔心,知道嗎?”
我抬起頭,小三還在微笑,而我的淚卻掉了出來……
“小楠,給姐姐們唱首歌聽聽!”
“對,楠哥來一個,楠哥來一個!”
火堆那邊,媚兒姐姐和呲牙她們開始起鬨,我望過去時,楠哥已經站了起來。
暖紅的火苗映着他的白衣,望着那個男子,時光恍惚又回到了蓮池邊的那個午後,我們初次相見……
莫名時,糾結落花傷感
那一刻你的容顏在花中映現
回眸一笑的溫暖,如水般沖走歲月平淡
百轉千回,隔世輾轉,想問你是否還爲我留戀
…………
傷感而深情的歌聲,將大家的思緒靜靜拉到了一起。楠哥的眼睛望向別處,可我聽得出,他這明顯是在爲我而唱,百轉千回,隔世輾轉,想問你是否還爲我留戀?
一曲唱罷,在大家的掌聲中他獨自向山洞外走去,那背影,顯得孤寂又落寞……
“哈,那什麼,來來來,繼續!咱家也給你們演一個助助興!”黃尖尖看出氣氛不對,趕緊將衆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望着楠哥的身影消失在洞口,我的心裏突然莫名的一陣慌亂,突然有種他會再次離開的錯覺……
“去吧!”就聽身旁有人輕聲說道,我回頭望了一眼小三,起身向山洞外飛奔而去。
喝過孟婆湯,跳過輪迴池,我始終不能忘的人是你啊,我尋找了兩世的愛人!
當我跑出山洞時,一眼就望見了楠哥,他沒有消失,他就站在那邊的雪地裏。
我哭着奔向他,他像有感應一樣回過身來,伸開雙臂將我攬入懷中,緊緊的,一直抱住不放,彷彿整個世界都不屬於他,而他來這裏只爲一個我!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楠哥鬆開我,用溫熱的手掌替我擦去腮邊雪花融化的水珠,就那樣微笑着看我。
“其實……”我剛要說話,他修長的手指就按住了我的嘴脣。
“走,別凍壞了,咱們進去!”他握緊我的手,拉着我朝山洞走去。
山洞裏,黃呲牙正在唱那首她最拿手的《愛情呼叫轉移》,這回似乎跑調跑得比上回在小溪邊遇見她那次還嚴重,不過大家的掌聲依舊熱烈,而且我看到小三也笑了。這一刻,呲牙的世界裏,應該只剩下“幸福”二字!
“我也要唱,我也要唱!”呲牙剛一坐下,小乖乖就連蹦帶跳地跑了過來。
“哎呦,我大孫子也會唱歌?”小老太太挺驚訝,樂得眼都找不到了。
“嗯,我會唱!快過來玉米頭哥哥!”小乖乖一邊回答他奶奶,一邊招手喊趴在石壁上的玉米頭。
見大家的目光都朝它望去,玉米頭頓時不好意地一咧它的‘耐克’嘴,隨後夾着屁股,一步一步地挪過來。都不等表演,那副樣子就已經惹的大夥捧腹不止。
“玉米頭哥哥快站好,我唱你跳!”小乖乖給玉米頭使了個眼色後,天真地晃着小腦袋唱起來。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談戀愛,談戀愛,兩隻都是公的,兩隻都是公的,真變態,真變態……”
小乖乖不倫不類的歌詞,再加上玉米頭滑稽的扭屁股舞,當場把大家笑翻,蛇精姐姐裹着被子在地上打滾。
唱完跳完,小乖乖望着大家一臉的天真無邪,玉米頭的眼神更是純潔、萌呆,他們可能根本不知道歌詞唱的什麼意思。
“哎呦,我的乖孫子嘞,可笑死奶奶了,你這是擱哪聽來的歌呀?”小老太太捂着肚子問道,小乖乖順手一指正笑得前俯後仰的黃尖尖。
黃尖尖頓時一縮脖子,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老姐們,你這乖孫子真聰明啊,一學就會!”
黃尖尖就是那愛玩愛鬧的性格,大夥兒都跟着笑起來,只有楠哥瞪了黃尖尖一眼,罵她老沒正形,不許教壞孩子!
“呀!小黑呢?小黑怎麼不見了?”就在大夥兒正笑鬧的時候,黃呲牙突然站起來喊道。
“先前還趴在我被子旁邊的呀,可能是跑出去玩了,你慌什麼?”蛇精姐姐說着就要拉黃呲牙坐下,不料黃呲牙甩開她的手,撒腿就往外跑。
“不行,我得去找它!”黃呲牙顯得特別慌張,大夥一看都覺得不太對勁。
“呵,這呲牙,小貓不都喜歡夜裏跑出去玩嗎?大驚小怪的!”楠哥笑道。
“嗯,可能是這段時間她照顧小黑和小二黑,對它倆感情太深了吧!”我心裏猜測着,同時挺感激呲牙的,小黑和小二黑畢竟不像野仙們那樣,幾乎不需要喫什麼,它倆只是凡體,一天幾頓,都是呲牙在給它們找食物。
“不好意思,諸位先坐一會,我出去看看!”小三好像不太放心,歉意地一抱拳,說完朝山洞外走去。
“外面冷,小米你在這等着,我和小三兄弟一起去!”楠哥回頭交代了我一句,也急忙出了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