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什麼?”我忍不住追問了他一句。
“哦,沒什麼!呵,我意思是這小子有點本事!”小個子急忙笑道,可我總感覺他好像在掩飾什麼。
見我一直盯着他不死心,過了半天小個子才嘆了口氣說:“老妹啊,道上的事他沒怎麼跟你提過吧?”
“嗯!我也是才知道他的身份。”我點點頭。
“那就對了!”小個子既同情又擔憂地看着我說,花街的老大可不是那麼好做的,有些人頭天晚上做上了老大,第二天一早就橫屍街頭了,更有甚者,連累身邊一幫親近的人跟着死得很慘!
他的話聽得我心驚肉跳,只知道楠哥是爲了追查那女鬼才踏入的黑道,卻不知道他現在所在的處境有這麼危險!
小個子看着我搖搖頭又接着說:“怪不得約會都要跑到大山裏,以後公共場合你還儘量和他保持距離吧,這樣對你的安全有好處!哦,對了老妹,你纔來不久怎麼會認識他呢?按說他這樣的人物身邊也不缺……”
“不缺女人是嗎?”我脫口就問了出來,小個子尷尬的表情一滯,其實我不是衝他,只是又想起了剛纔電話那頭的女孩。
“我倆早就認識了!”沒法跟小個子說我和楠哥上輩子就認識,只能說幾年前和爺爺來東北那次認識的。
小個子沒再問什麼,嘆了口氣轉過身去啓動了車子,我在心裏開始爲楠哥擔憂了,要真像小個子說的那樣,那楠哥豈不是時時刻刻都很危險?還有,他日後要怎樣才能全身而退?要知道黑道可不是想進就進,想退就退的地方。
小個子邀請我去他和平頭的賓館聚一聚,我心裏很亂,就找了個藉口說今天還有別的事,等下回一定過去。
小個子也看得出我有心事,沒再強留,把我送到了校門口,我們互相留了電話便說再見了。
深呼了口氣走進校園,感覺兩條腿很沉很沉,從昨晚的元旦晚會到現在,時間上不過才區區十幾個小時,可這其間卻經歷了那麼多事,不僅僅是身體上,心靈上也相當疲憊……我只想躺進被窩好好睡上一覺。
加快了腳步往宿舍走去,剛一拐過大廳的那道彎,就見幾個女生圍在我們宿舍門口嘰嘰喳喳的。我們宿舍的門緊關着,門口的一個大行李箱上,小惠低着頭坐在那裏一言不發,一旁喋喋不休、對她指手畫腳的幾個女生,正是吳美女和她宿舍的幾個。
“蘇小惠,你醒醒吧!傻逼呀?爲那樣一個渣男生大學都不唸了,你值得嗎?”就見身穿吊帶睡衣的吳美女抱着膀子,十分無奈地冷笑了一下對小惠說道,好像小惠這舉動特別不可理喻。
小惠沒抬頭也不說話。另外幾個女生顯得也很氣憤,其中一個冷嘲熱諷地瞅着小惠說:“腦子秀逗了吧?能不能有點出息?失個戀就要退學,心裏這麼脆弱難怪周曉偉會不喜歡,擱誰誰受得了啊?”
小惠還是低頭沉默着,但當那女生提到‘周曉偉’這個名字時,我明顯見她氣息急促起來。
小惠是有苦衷的,可能只有我才知道她是爲了什麼。
“呵,我看大家也別浪費口舌了!人家願意回家種菜你們管着得着嗎?對了,你不是着急要走嗎?那你把住院的錢給我吧,我幫你轉交給那男孩!”吳美女邊說邊朝小惠伸出手。
“你能聯繫上秦小敏的男朋友?”小惠有些猶豫地抬起頭望着吳美女。
“嗯!”吳美女懶懶地望向別處表示默認,她這一嗯,連她宿舍的幾個女生都嚇一跳,紛紛露出喫驚和豔羨的表情。
臭不要臉吧!她哪來的楠哥聯繫方式,我在後面忍着笑繼續看她想幹什麼。
“還是不用了吧!我再等會,這錢給秦曉敏也一樣的!”小惠說着又低下頭去。
“我去!我能昧了你的錢啊?”吳美女脖子一偏,好像眼前的小惠已經讓她忍無可忍了。
“喲,今天秦璇不在家吧?這麼多人堵在我們門口嘰嘰喳喳的,她怎麼沒拿笤帚出來轟呀?”我這時邊說邊走了上去。
吳美女她們嚇了一跳,回過頭來一見是我,紛紛白了我一眼走人。
“這是我住院時,你男朋友給墊付的醫藥費……謝謝了!”見我來了,小惠忙站起身把手裏的錢遞給我。
“這……你真的要走?想好了?”我接過錢,又看了看她的行李箱問她。
“嗯!想的很清楚!”小惠很堅定地點點頭。
我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安慰也不是,鼓勵也不是,我當然希望她不要再殘害肚子裏的孩子,但看着她就這樣放棄了學業,還是會覺得有些可惜。
小惠對我一笑,她說,人這短短的一生,沒有什麼對錯,怎麼選都會有得失。生活不在別人的眼裏,而在自己的心裏,她選擇今後爲自己和自己的孩子而活,再苦再難她都不會後悔。
送她去大門外坐車,我邊走邊在心裏默默爲她祝福,真希望老天以後能對她和她的孩子多一些眷顧。
小惠問起了那個嬰屍,她說雖然自己神智不清,但那晚在苗圃林中的某些片段她還是模糊記得的,她說那嬰屍很可憐!
“它已經魂飛魄散了。”我嘆了口氣放低聲音說道,小惠猛然抬頭望向我,顯得很驚愕,但漸漸的又流露出一副‘這也正常’的表情。
“你誤會了,它不是我們殺的!”我對小惠說道,小惠又是一愣,也不知道她是信還是不信。
回想着那晚,楠哥正打算收住嬰屍的魂魄時,突然有人先他一步下了殺手,嬰屍在支離破碎的那一刻,還無比驚恐地回頭望向身後,只是一直到現在我們都不知道,躲在後面的那人到底是誰。
我們懷疑過古拓澤,可又沒有找到絲毫證據。現在古拓澤回了內蒙,我更不知道上哪找證據了。
秦璇她們三個都不在寢室,送完小惠回來我往牀上一倒,不一會就睡着了。
可是睡得一點都不踏實,大概是心裏想的事情比較多,夢境一個接着一個。起初夢見我和楠哥被黑社會追殺,他拉着我的手拼命跑,後來實在跑不動了,他竟然要留下來擋住那些人,讓我自己快逃,我哭得稀里嘩啦,毅然的留下來和他一起死……
夢境一轉,又到了黑暗沼澤邊上,眼睜睜地看着焰王和爺爺他們被困在裏面,那黑龍的利爪馬上就要穿透他們的心臟,可是我和楠哥卻怎麼闖也闖不進黑暗結界。
黑龍冷笑着說:“哈哈哈,你們還以爲你們是仙體呢?現在你們就是兩個沒用的凡人,想救他們就乖乖交出你們的寶貝來!”
楠哥毫不猶豫地將扇子扔了過去,我雖然心疼亮閃閃,但也一狠心從手腕上扯下扔去,黑龍瞬間化身成一個身穿黑袍的蒙麪人,伸手接住了扇子和亮閃閃,可是他還是不放焰王他們,他說要我的“咒語”。
咒語?我根本不知道什麼咒語,我只記得那首歌,只要一唱亮閃閃就發光,天就會下雨,可是我唱完之後,黑龍卻說不是這個,他說這個只是個入門的低級咒語,他早就會了,他要的是菩薩傳授我的那個咒語。
菩薩當初給我淨水珠的時候,傳授過我咒語嗎?我當真急壞了!
這時焰王對那黑龍罵道:“該死的畜生,你不知道她喝過孟婆湯嗎?即使是仙體也會遺失一部分記憶,這就是天意,你要殺就殺,休想那麼多美事!”
在無比的焦灼中,我不怎的又到了一片森林裏,耳邊不停傳來琴姐的哭聲,我發瘋一樣順着哭聲找去,半路上卻遇見了古拓澤,他正在追殺琴姐的那四鬼,當我衝上去阻止時,他一聲冷笑,最後一隻鬼也在他的烏木手鍊下魂飛魄散……
“啊!古拓澤,你去死!!”我撿起一塊石頭用盡全力朝古拓澤頭上砸去,可猛然間眼前一亮,我醒了過來。
秦璇和大辮子已經回來了,可能是怕吵醒我,電腦上的韓劇只顯示圖像沒有聲音,此刻兩人正目瞪口呆地回頭望向牀上的我。
我一下子就哭了出來……感覺心靈無比脆弱,腦海裏全是夢中的人和景。
“怎麼啦?小敏?你沒事吧?”秦璇和大辮子扔掉手裏的零食,急忙爬到我牀上來,秦璇伸手試了試我的頭,說有點燙,大辮子趕緊去拿水找藥,玉米頭也從書架裏層的戒指盒裏跳了出來,眨巴着眼睛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哭了很久心裏的酸楚才漸漸釋放掉。秦璇拍着我的後背,猶豫了半天才說:“敏丫頭,不是我說你啊,當初我們就問你喜不喜歡古拓澤,喜歡咱就搶過來,那吳美女根本不是對手,可你死活都說你不喜歡,你哪隻眼都看不上他,現在你又……”
“可不是嗎?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你那楠哥不比古拓澤強多了?要我選我也選楠哥。”大辮子不滿地衝我嘀咕着。
見她們誤會了,我急得臉發燙,忙解釋說我剛纔那是夢話!秦璇和大辮子對視了一眼,顯得半信半疑。
“哦對了,我回來時你們都不在,去哪了?老譚怎麼還沒回來?”我看也解釋不通,急忙轉移話題。
“我倆早上去醫院接蘇非了,老譚昨晚去農大找他老公了,今天沒課,估計不能回來了吧!”秦璇往我的牀頭一靠說道。
“那蘇非的腮幫子怎麼樣了?”我差點忘了苦命的蘇非,腮幫子被野獸的假牙扎穿了還在醫院。
“大夫說下星期就能拆線了,這幾天只能喫流食……哧!”秦璇剛纔說到了這裏就笑得不行了。
想象着蘇非一邊腮幫子腫得老高,可憐兮兮地對着吸管喝粥的樣子,我也忍不住笑到肚子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