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水足足有好幾十米深,如此深的水下,壓力非常巨大,能夠直接將人身體的空腔壓扁。
仲斌和龍緣都不是普通人,這種壓力正常情況下可以承受,但此刻都是身受重傷,抵抗的非常喫力。尤其是龍緣,胸腔被擠壓,胸口的一點空氣吐出來,變成一連串的泡泡,升向湖面。
最後一點空氣也被擠壓出去,龍緣的情況更加不容樂觀,應該儘快的救她。
仲斌更加賣力的撕咬,安全帶被他要開一個缺口,但是卻撕不開,因爲這個安全帶內,竟然摻入了鋼絲。仲斌恨的幾乎罵娘,什麼時候國產貨質量這麼好。不過一想到是青龍的直升機,這個問題也就釋然了。
沒有時間浪費,仲斌繼續下口,將摻着鋼絲的安全帶一點一點咬開。
這時候,機艙內的溫度竟然慢慢升高起來,並且越來越高,甚至快要超過剛纔。機艙中有一些部位開始變成火紅,就像是被燒了很久一樣。一些非金屬的,容易融化的已經開始融化。整個機艙似乎是被投進了烈火裏。
機艙內的水越來越熱,漸漸的開始難以承受。
龍緣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痛苦,身體的顫抖更加強烈。失去體內的一點空氣,她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不光是龍緣,仲斌也有些堅持不下去。胸悶氣短,頭暈眼花,四肢無力,身體顫抖。在加上巨大的水壓,越來越熱的湖水中,再繼續停留下去,仲斌也有死亡的危險。
龍緣的手臂忽然動了,她輕輕的推了推仲斌的身體。或許她也想用力,但沒有力量。
仲斌抬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抿着嘴,好像在忍着什麼,臉上表情很奇怪的看着他,並且對他搖了搖頭。
仲斌明白龍緣的意思,不要管她,自己逃生吧。
仲斌猶豫了一下,不管龍緣,馬上逃離這裏,一定能夠逃生。況且龍緣的情況已經不行了,就算咬斷安全帶,也不一定能救她。情況越來越危急,如果不馬上逃生,很可能兩個人都要死在這裏。
但是仲斌也只是猶豫了一下,甚至是沒有任何猶豫,再次俯下身子,撕咬龍緣身上的安全帶。不說龍緣幫過他多少,在仲斌心中,龍緣是他的朋友。拋棄朋友自己逃生,這種事情仲斌做不出來。
龍緣忍着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了,她在水底無聲的哭了起來。不顧自己安危也要救她,龍緣的心一下子被擊中到最柔軟的位置,然後感動的淚流滿面。
情況越來越緊急,仲斌拼了命的咬,牙齒咬酸了,牙齦流出血來,咬肌幾乎崩斷撕裂。終於,經過仲斌的努力,龍緣身上的安全帶終於崩斷了。
失去束縛,仲斌拉起龍緣的身體,拉着她往機艙外面去。此刻機艙內已經熱的如同沸湯,二人的皮膚開始燙傷,再不馬上離開,絕對會被煮熟。
機艙還有一個小小的縫隙,面前可以擠出去一個人。仲斌首先擠過去,身體一接觸機身,馬上如同被蛇咬了一樣避開。再看仲斌身體接觸過的皮膚,已經變了顏色,像一塊被烤熟的肉。
原來機身不知爲何已經變得特別的熱,就差沒有燒紅了。
怎麼辦?想要逃生,就必須要從這個小縫隙裏擠出去。擠的話,身體就會和機身大面積的接觸,會引發嚴重的燙傷。
根本用不着考慮,燙傷總比死了好。一咬牙,仲斌硬着頭皮靠上去,從頭部開始,硬生生的擠進去,一點一點的擠出機艙。
身上的衣服,立刻被燙成碎片,仲斌身上的肌膚與滾燙的機身直接接觸,然後從上到下的,全部接觸了一個遍。就算意志堅定如仲斌,也不由的張開嘴大聲的吶喊,同時吞進一口湖水。難以忍受的痛苦,幾乎讓仲斌崩潰,將他活活疼死。
強忍着這種令人崩潰的痛苦,仲斌擠出了機艙。他整個人的身體,變成紅色。就像是剝了皮,卻沒有鮮血。他表皮的肌膚,已經熟了,全身大面積的燙傷。
擠出機艙之後,仲斌牙齒都咬碎了。他強忍着痛苦,一直堅守着意志,不讓自己崩潰昏厥。如果這個時候昏過去了,那他和龍緣絕對會死掉。
感覺下面有發光的東西,仲斌低頭一看,終於明白爲什麼機身這樣熱了。原來湖底深處,機身周圍,有一大片的滾燙岩漿在流淌。岩漿發出火紅光芒,冒着咕嘟咕嘟的氣泡,釋放出大量的熱量,將湖水和泡在其中的機身,加熱到恐怖的溫度。
現在沒有時間管爲什麼會有岩漿,仲斌出來之後,立刻向裏面的龍緣伸出手。龍緣被仲斌帶到縫隙旁邊,她只要一伸手,就能讓仲斌抓住她。
可是龍緣已經伸不出手了,她身體快速的顫抖,臉上的表情痛苦無比,嘴巴張開,灌進去大量的湖水。她眼珠翻轉,露出滲人的眼白,嘴角流出白沫,已經在休克的邊緣,馬上就會死去。
仲斌想也不想,身體再次擠進機艙中。皮膚貼着滾熱的機艙,仲斌咬着牙,全部忍住。他伸進半個身子,用手抓住龍緣的身體,將她拉起。然後雙腿貼在機艙上,用腰腿的力量,身體摩擦着機艙往外拉。
仲斌再次完全離開機艙,但是他身上的燙傷更加嚴重,尤其是腰腹和雙腿,已經超過皮膚表層,內部肌肉和組織也被烤熟了。
離開機艙後,仲斌拉着龍緣,將她的身體拉出機艙。龍緣比仲斌纖細苗條的多,並不用擠着縫隙出來,再加上仲斌精確的控制,讓她很少肌膚接觸到機身,燙傷並不是很嚴重。
一起離開機艙,仲斌立刻拉着龍緣往湖面上遊。此時龍緣的情況更加危急,她的身體開始痙攣,意識處在昏迷的邊緣,她平坦的小腹已經微微鼓起,喝了大量的湖水。水壓持續擠壓着她的身體,如果她失去意識,就會立刻被水壓壓扁。
就算沒有水壓,她身體已經嚴重缺氧,處在死亡的邊緣。
距離湖面還有很遠的距離,湖水很深,想要來到湖面,以他們的速度需要一兩分鐘的時間。但是龍緣已經等不及了,別說一兩分鐘,恐怕下一秒,她就咬死了。
而仲斌的情況也不容樂觀,劇烈的運動消耗他的體力和氧氣,靈識狀態和難以忍受的痛苦損耗着他的精神,他的身體和意識,也處在了崩潰的邊緣,隨時可能堅持不住。
生路就在頭頂,可是他們已經沒有時間求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