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誰是第一人

幾尊兇獸似乎都誕生出了靈智一般，雙眸間閃耀着兇光，雖然是雷電交織出的虛無形態，姜遇依然發怵。

哪怕是他在開脈、築基境界的成就超越古修，面對這種兇獸仍然有着本能的畏懼。老神棍曾經說過，這種兇獸的幼崽在開脈期圓滿之際負舉數十萬斤力量輕而易舉，是僅次於神獸的存在。

若僅僅是開脈期的兇獸，以姜遇如今的實力，仙道九封之術施展開來可以無懼，然而雷海中孕育而生的這幾尊兇獸必然不會這麼弱小，即便是停留在築基境界，數尊兇獸齊動，頃刻間就足以滅殺掉姜遇。

讓他慶幸的是，雷海中孕育的幾尊兇獸並沒有主動出手，它們守在那裏巋然不動，只是偶爾露出的的兇光預示着他們隨時都可能暴走。

“刷”

築基臺絲毫不畏懼，直接就向着兇獸守衛的地方衝了過去，它虛無縹緲，幾乎沒有什麼可以抵擋。

在那幾尊兇獸的後面，有一條悠長的小徑，一直通向遠處，姜遇隨眼凝視之下，只看到深邃漆黑的氣息在湧動，並不能看透虛無。

“嘶”

姜遇突然肉身一震，一股劇痛自伴生脈處湧起，他突然間明悟，築基臺是築基修士的根基，離開肉身太久無異於打出築基之心，自毀根基，如果不能立刻收回築基臺，他的情況將很不妙。

雷光璀璨，幾尊兇獸出手，大道法則赫然降臨，哪怕築基臺是虛無狀態，它們也不能容忍就這樣闖進守護之地，想要以法則之力強行煉化掉築基臺。

姜遇腳踩組天訣，一步跨出，倏然而至，在他的雙手間，仙道九封凝聚的祕力狂暴地宣泄而出，這是封禁世間的無雙祕術，威能驚人，爲了保住築基臺，姜遇已經顧不上其他了。

“刺啦”

築基臺被大道法則糾纏，上面裂開一條條細縫，更讓姜遇紅眼的是，幾尊兇獸探出虛無的雷電手掌，想要染指上面的兩滴金色液珠。這是姜遇身化虛無的必須之物，關鍵時刻可以避開死劫，不可能就這樣被奪走！

幾尊兇獸撇下金色液珠，目光中瀰漫着雷光，每一尊都曾經是一界之主的巨擘，同境界中難有敵手，幾尊兇獸合力一擊，哪怕是神獸都會避其鋒芒。

姜遇被擊飛出去，半空中就吐出一口精血，渾身雷光吞吐，他慘不忍睹，身體焦黑破碎，遭受到了毀滅性的重創，如果不是仙道九封之術削減了大部分力量，根本就無法存活下來。

最終，他身化大脈，與另外十一條大脈相合，隨眼湛湛發光，尋覓到了絕佳的時機，從幾尊兇獸的手中殺了出去，向着悠長小徑飛躍而去。

“這是通向什麼地方？”姜遇有些擔心，雖然闖過了幾尊兇獸的攔截，進入此地卻不是本意。可以看到就在不遠處，築基臺顫顫巍巍浮動，雖然自主離開體內，卻始終在視線內遊走，沒有離得太遠。

“哧”

破石頭從姜遇髮髻內穿梭而出，懸浮在築基臺上，一起沿着小徑向前飄去。可以肯定的是，這裏就是雷海的最中心區域了，不過狂暴的雷電沒有一絲湧入其中，哪怕是那幾尊兇獸，都在姜遇闖入後沒有繼續追殺，依舊守衛在剛纔的地方。

“咔擦”、“咔擦”……

姜遇前進了數十裏，他走的十分緩慢，傷勢極爲嚴重，卻不想在這裏打坐療傷，這條小路也許是離開雷海的唯一去路，只有離開雷海他才放心。

“刷刷”

接連兩道破空聲音響起，築基臺由虛無轉爲實體，猛然間飛梭遠去，那塊破石頭不甘落後，跟在它後面，儘管知道它並非生命之體，姜遇依然清晰地察覺到它在歡呼雀躍，不由得提起周身精元，跟着竄了過去。

“這是……”

姜遇不由得睜大了雙眼，一汪數十丈方圓的小湖映入眼簾，上面有無數道閃亮的光點在迸濺四射，迎面撲來的氣息中都帶着雷電，觸及在身上可以感覺到一絲酥麻。

築基臺、破石頭直接遁入小湖之中，不斷在其中遊曳，顯得十分活躍歡騰，讓姜遇差點沒有驚掉下巴。

他凝神查看，發現並不是真正的小湖，而是一方雷池，都已經形成實質性的液體了，讓人驚訝。築基臺和破石頭在其中盪漾，一抹抹霞光閃爍，畫面燦然生輝，雷池邊的石頭被洗刷成天然的雷鳴石，是打造法器的上品材質，若是在其他地方，早就被搬空了。

哪怕是姜遇全盛時期，他也感覺到了雷池的狂暴之氣，肉身難以承受，更何況現在連骨頭渣子都露在身體外面，雷光之氣碰觸都會讓他齜牙咧嘴。

他發現，那塊重新凝成實質的築基臺更加不凡了，被雷光打磨地十分古樸，其間僅僅碎裂的數次後又重塑，哪怕是浸泡在雷池中許久都無法再讓它碎裂了，已經達到了某一極致。

雖然有絲絲裂痕蜿蜒，反而比完美無缺還要讓姜遇滿意，這更加接近返璞歸真，依然有重塑的可能，它的潛力還沒有用盡。

不久後，姜遇嘗試着收回築基臺，他快要堅持不住了，築基臺離體太久，讓他失去的根基支持，恍然間，大道之路似乎在離他遠去，讓姜遇莫名擔憂。

“築命之祕會不會與築基臺有關？”姜遇內心一動，這僅僅是猜測，沒有任何根據，在築命之祕沒有真相大白之際，所有的猜測都不能確認。

“呼”

讓姜遇心安的是最終築基臺重新返回體內，靜靜懸浮在伴生脈下沿，兩滴金色的液珠在飛速旋轉，幾乎快要摹刻成一條渾圓的軌跡了。隱約間，有轟鳴聲在體內響起，讓姜遇懷疑產生了幻境。

這一刻，姜遇感覺無比的沉穩，肉身像是有所依仗一般，慢慢接近雷池，他猛然間心生出一個瘋狂的念頭，以雷池淬鍊己身。

相對而言，破石頭在雷池中浸泡許久，身上的石皮已經全部脫落，不過

讓姜遇失望的是，石皮包裹在內的依舊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而已，儘管沒有千瘡百孔，表面光滑，點點光澤映射而出，依舊無法透析它的本質。

“哦嘶”

姜遇怪叫一聲，剛剛一腳踏入雷池中，他就感到渾身激靈，撲面而來的毀滅氣息差點讓他直接栽倒，他感到很不妙，不過這是必經之路，哪怕是咬着牙他也得堅持下來，若是嘗試着慢慢適應雷池，煉體的效果就沒有那麼明顯了。

在全身進入雷池後，姜遇感到靈魂都在顫慄，所有的血肉都在瞬間化爲焦黑，有陣陣烤肉的焦味瀰漫。在他體內，所有的骨頭咔擦作響，像是金屬在相擊，不斷碎裂，雷光在其中交織出複雜的祕力，有神異的符文莫名一閃即逝。

這個時候，姜遇不再猶豫，直接將第二枚仙桃片含在嘴中，磅礴的生機立刻擴散開來，在修復他的傷勢。

不得不讓人驚歎，瑤池的仙桃太非凡了，喫下的剎那就讓人有頓悟的錯覺，其中蘊含的生機更是驚人。難怪那些瑤池壽元將盡的活化石在晚年喫下一枚萬年仙桃後可以重新煥發出生機，光是它的伴生仙桃樹就已經有這樣非凡的藥效了。

懸浮在頭頂的識海小人重新迴歸識海，分化爲三，金色小人、黑色小人和那團迷霧開始生出特殊的聯繫，吟誦出無聲道音，將姜遇烙印在識海內的築命之祕烙印緩緩推開一角，這是極爲關鍵的時刻，姜遇幾乎忘記了鑽心之痛，隨眼運轉到極致，雖然有微微的目眩神迷，也被他直接無視了過去。

“啊！”

姜遇感到頭顱都快要炸裂了，在開啓那道烙印的剎那，一道滅世神光似乎從虛無盡頭猛地綻放出驚世神輝，差點讓他瞬間就被抹殺，這是何等的偉力！不過是被他強行留下的烙印而已，怎麼會如此可怖，他的神識足以媲美諦視期巔峯修士了，甚至猶有過之，竟然都受到了這樣的重創。

識海內的小人和迷霧變得十分虛淡，像是隨時要消散一樣，姜遇很不甘心，都快要觸及到築命之祕了，這一境界的最後一條路就在前方，他怎麼能這樣輕言放棄！

只是如果再嘗試開啓烙印，他根本就無法保證自己能夠存活下來，現在的狀況很微妙，肉身幾乎要被毀滅了，靠着強大的意志纔在雷池中堅持了下來，若是神識再有不測，哪怕是祖仙親至，可能都無法挽救的了他。

這可能是最後的機會了，雷池神祕非凡，憑藉着其中的神祕道則才讓姜遇有開啓烙印的機會，一旦離開這裏，可能就再也無法尋到這樣的良機了。

“爭仙出天地，誰是第一人？”

一道很輕的聲音，彷彿自冥冥中若有若無一般傳來，是在饋問，更像是證道之音，渾厚滄桑，足以讓人靈魂顫動。

姜遇的神識微微一震，攀附在識海內的那道烙印上，開始窺探其中的隱祕，驀地他整個人一愣，看到了無法置信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