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書店就只剩下了一個殺人犯。
哦不對,是嫌疑犯。
如果說面對無奈,是哭笑不得,現在的清只想哭。
他不是那樣心很大的人,否則他也不會每天因爲書店沒有盈利的事情而失眠。
一整天裏,他都心不在焉。
書沒賣出去一本,飲料也沒賣出去一杯,這一天還不如不開門。
時間在長大之後越來越快,大概它不是恆定不變的吧。
關上了門,清回到屋裏,脫下腳上的鞋子,換上了拖鞋。
他無力的癱軟在沙發上,一整天都過去了,他還在擔心殺人犯這個事情。
“我是不是該關門休息幾天?這四個月了,一天都沒休息過。”
“不行,休息了就沒有盈利的可能性了,光是房租就要賠死。”
“可是我真的好累啊。”
“我知道你很累,誰不是呢?”
“也是,比我累的人更多呢,工地上人,公司高管,徹夜不休的人,可能連寫小說的都比我累吧。”
“對啊,所以你要看開,加油啊。”
“可是,他們再累,也不會賠錢吧。”
“額……說不準吧,這種事情。”
“這種事情還不是擺在明面上了嗎?要不然我們把書店關了吧,好好打工,混過這一生。”
“你願意平庸嗎?你願意一輩子都碌碌無爲嗎?”
“沒有人願意吧。”
“所以啊,書店一定要開下去啊,這是你的夢想不是嗎?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書店這時候關門,她們那些女人要是真的亂說,還不就坐實了你是殺人犯的事情?”
“好像是這樣啊。”
“所以明天早起,打開書店的門,準備迎接更好的未來。”
“加油!”
……
清不知道是不是每個人的身體裏都住着另一個自己。
他很清楚他的身體裏有另一個自己,或者是因爲孤獨久了,所以才腦補出了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他和他聊天,他知道他就是他,但是有些不同。
他安慰自己,他在自己絕望的時候拯救自己,他陪着自己一直走,或許會到人生結束。
他的出現是因爲自己的朋友很少。
清重新打起精神,回到屋裏,打開電腦,在上面發表着一些文章,修改着一些東西。
一直到他撐不住,已然是深夜兩點一刻了。
他用盡全力爬到了牀上,眼睛一閉就睡了過去,連脫衣服的力氣都沒了。
社區的綠化還算不錯,寂靜的深夜裏,只剩下了清風與蟬鳴。
睡夢中的清嘴角上揚,他一定是做了個好夢。
“叮鈴鈴~”
惱人的鬧鈴。
一隻手滑過手機屏幕,鬧鈴聲消失了。
清掙扎着從牀上起來,褪去了身上的衣物,進入洗手間沖澡去了。
九點一刻,書店開門了。
今天的它和往日沒什麼不一樣。
乾淨,整潔,沒有異味。
還是沒有人在門口等待書店開門。
過往的0多年裏,清走過很多城市,喫過很多小喫。
如果人的生命只有5年,那麼清就沒什麼後悔的,他可能把悠閒全部放在了青春。
以至於,脫離了青春期之後,自己是如此的孤獨無助。
那麼多城市裏有很多獨特而聞名的書店。
他喜歡那種氛圍,他也曾在書店的門口等着書店開門。
最過分的一次大概就是他點了一杯咖啡,一直從早上開門的第一秒,坐到了人家要關門的時間。
每次想起這種事情,他都會樂呵呵的笑。
直到自己的書店開起來之後,他才發現,原來生活和理想之間差距是如此之大。
怪不得,廈門的不在書店會掛上請讓我們獨立生活的牌子。
他們大概是真的可以獨立生活了吧。
“如果我有錢那該多好。”
這句話是清從小說到大的話,估計他還要再說上個幾十年纔好。
他無聊的在手機上點來點去。人都說這是電子信息和自媒體發達的時代。
清想靠着這些來拯救一下自己的生活。
可是也正是因爲這些,才導致獨立書店的逐漸衰落吧。
看着空蕩蕩的書店,他想。“如果北方在就好了。最少還有個人說說話。”
人總是糾結的。
清也是人。
他一邊想着讓北方回來,另一邊又不想讓北方回來。
得了吧,與其這樣毫無邊際的亂想還不如做些有意義的事情。
清打開手機,手指開始飛快的舞動起來。他想憑着自己的本事賺一筆外快,維持書店,或者說維持生活。
“你好。”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清抬頭看向門口,一個在夏天身穿長袖長褲的人確實不多見。
“你好,有什麼可以幫您的?”面對客人,是要拿出相對的面孔。
男人走到吧檯,思索了一下。“有演員的自我修養嗎?”
男人說話的聲音很滄桑,大概是經歷了許多大事吧。
“有。”這本書還是比較出名的,但是爲什麼出名清不知道。
“那給我拿本小王子吧。”他真的很讓人厭煩。
“請稍等。”
雖然清認爲他是來搞事情的,但是他還是面帶微笑的回應了。
清從吧檯走了出去,開始在印象裏尋找着《小王子》。
只有在找一件東西的時候,纔會覺得自己擁有的很多,這話一點都不錯。
“能不能快一點啊。”滄桑的聲音催促到。
“馬上就來。”清一旁應付着,另一邊着急的尋找。
在哪?在哪?在哪?!
他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找到了!”他鬆了口氣。
拿起書,三步做兩步的走回吧檯。
“給,《小王子》。”清把書遞給了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接過書,看也沒看一眼,就放在了吧檯上。
“包起來嗎?”清問道。
那男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自顧自的問着:“這是那個有小狐狸,有花,有刀,有小小星球的書嗎?”
清並沒有看過這本書,可是他有着做人的基本原則。
“不好意思先生,我也不太清楚這本書中有沒有您說的那些。”他仍舊保持微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和。
“你這當老闆,連書都沒看過還敢開書店?”不知道滄桑男人從哪裏得來的邏輯,但是其中找事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清盡力的壓制着自己的脾氣,保持着笑容,語氣平和:“畢竟書有這麼多,我窮盡一生也難以看完,但是我熱愛看書,所以就開了書店。”其實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男人低下頭,看着吧檯上的拿本《小王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