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卻說雲鬚子得了無爲子之令,安排崑崙部衆襲擊異族大軍後方一事。
雲鬚子細想一番,此次襲擊,務必快速果斷,不能給予異族反應時間。如此一來,就必須派出修爲深厚的弟子。
縱觀崑崙,各殿大乘境界弟子相加,足有數十人,歸仙境弟子十數人。可若派出歸仙境弟子,又恐落人口舌。想到此處,雲鬚子卻是犯了難。
宗策見雲鬚子躊躇不定,不由出聲道:“師傅,可是襲擊異族大軍之事?”
雲鬚子點了點頭,他原本只是提出建議,沒曾想無爲子竟然讓他全權主導此事。和風殿與鎮邪殿之間的關係向來不好,如今雖然都爲長老之職,但依舊存在這某些隔閡。
衆所周知,整個崑崙當中,破煞殿弟子修爲最深,其次便是鎮邪殿。如今要從鎮邪殿調用弟子,恐怕陽平子處......
宗策見恩師一籌莫展,不由道:“若只是異族,便也罷了。師傅心中想的,恐怕不止是涼州雍州的兵馬吧?”
雲鬚子聞言,古怪地看了一眼宗策,緊接着道:“你說的沒錯,其實想要亂了他們的陣腳,極爲容易。只消攻佔玉門關,斷其後路,其軍自亂。只是攻城易,守城難。即便我們能攻下玉門關,又要派多少弟子駐守呢?”
“師傅,你我二人師徒多年,有些話,還是挑明瞭吧?”宗策並未對雲鬚子的計劃作出任何評判,口中又道:“如果崑崙攻下玉門關,異族大軍的矛頭便會指向崑崙,而始作俑者劍冢,卻是毫髮無損。師傅所擔心的,便是這個吧?”
雲鬚子被宗策戳破心事,卻並未露出責怪之意,他點了點頭,口中輕嘆一聲:“你說的沒錯,如今劍冢獨攬大權,又有皇室在後,這也是你師尊不願主謀此事的原因。”
“師傅的意思是?”宗策聞言,不由喫了一驚。若真如雲鬚子所言,那麼無爲子讓雲鬚子擔任此事主導,便是等於將雲鬚子放到了刀尖之上:“他怎能如此對你......”
“身在其位,自謀其政,你師尊,也有他的難處。”
這樣的場景,在崑崙曾經也同樣上演過。只不過當時的主角,卻不是無爲子罷了。
宗策想了想,忽然出聲道:“師傅,異族的首腦乃是黃天,劍冢明擺着借刀殺人。若是崑崙不敵,自然是崑崙的過錯。若是功成,則是爲劍冢除去了一大患。依我看,不如將計就計。”
“你的意思是?”雲鬚子不明所以,不由反問。
“異族大軍所過之處,秋毫無犯,攻城略地,所向披靡。眼看便能劍指帝都,如今卻是停滯不前。恐怕只是因爲雍州與帝都之間隔着一個劍冢。想來黃天所圖,多半還是劍冢。若是借黃天之手,平了劍冢,那麼崑崙......”
“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雲鬚子臉色忽然陰沉下來,他靜靜地看着宗策,雙眼當中閃過一陣寒芒:“上任掌教葉玄機因何而死,你不會已經忘記了吧?”
宗策渾身一震,感受到雲鬚子身上傳來的氣息,後脊冷汗直下。
“你在崑崙這麼多年,何時見到崑崙算計其他仙府?此事休得再提,我自有方法解決眼前難關。”
宗策還欲再勸,雲鬚子卻是一擺袖袍,遠遠離去。
“難道身在仙府,便當真要任人宰割嗎......”宗策苦笑一聲,看了看東面,口中自語道:“或許,我開始漸漸明白你們當初的選擇了。”
此時此刻,劍冢。
“崑崙奉命了麼?”王宗端坐高臺,手中捧着一尊茶盞,朝着正堂內的玉無塵問道。
玉無塵冷笑一聲,緊接着道:“無爲子說要商議對策,想來並不會任我等擺佈。”
王宗對玉無塵的回答,似乎並沒有任何意外,他輕笑一聲,緊接着道:“早就料到會是如此,只管散佈消息,便說崑崙收受了異族好處,冷眼旁觀,不顧內域百姓死活。”
“如此一來,崑崙可就被排除在六大仙府之外了。”
“芷月呢,有些日子沒見着她了。”王宗放下手中的茶盞,詢問起慕容芷月的近況。
玉無塵聞言,忽然愣了愣神,似乎有些猶豫。王宗見狀,不由皺眉:“怎麼,她難道不是劍冢弟子麼?我這個當掌教的,已經過問不得了?”
話音剛落,便聽到一聲清脆的碎裂聲,王宗身邊的茶盞,瞬間被他捏的粉碎。茶水灑落一地,漸漸蔓延開來。
玉無塵訕笑一聲,走到王宗身邊自顧自地打掃着殘留,口中低聲道:“她已今非昔比,修爲還在我之上,我想管,也管不住不是?”
自從龍島會武之後,慕容芷月便回到劍冢閉關修煉。憑藉着劍冢的靈氣,九華吞日功法突飛猛進,會武只過了三月時間,慕容芷月便一舉突破歸仙境界桎梏。如今一年過去,其修爲之深厚,便是玉無塵也自嘆不如。
王宗聽了玉無塵的話,臉色瞬間陰沉:“叫林長天來見我。”
玉無塵偷偷瞥了一眼王宗,眼中閃過一絲陰毒。只是應了一聲,徑自去了。
片刻,林長天走入正堂,拜見王宗。
“掌教師尊喚我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林長天的語氣,出了奇的飽含敬意,就連王宗都是眼前一亮:“你我本是師徒,不必如此。此次找你,是有一件要事令你去做。”
林長天只是低頭躬身,朝着王宗拱手道:“請師尊示下。”
說起來,林長天對王宗並無任何善意,如今表現出的敬意,卻讓王宗極爲不適。
王宗看着林長天,忽然傳音道:“找個機會,殺了慕容芷月。”
林長天聽了這話,突然抬頭,他不解地看着王宗,口中道:“這是何故?她可是......”
王宗沒有等他把話說完,便打斷道:“有她在,劍冢便不是我來做主。如今黃天就在二百裏開外,倘若我被架空,誰來掌管劍冢?她麼?”
林長天聽罷,點了點頭,口中道:“弟子知道了。”
他轉過身,緩步走出正堂,臉上浮現出一絲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