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糕見我過來,喫了一驚,連忙掩住我的嘴,用密語對我說道:“你做什麼啊,這麼大聲說話,也不怕被人發現了。”
我稍微冷靜了些,也密道:“你怎麼被人打了?誰幹的?你不是和你的朋友們一起去練級做任務了麼?”
雪糕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熟悉的女聲傳入我的耳中:“雪雪啊,我都說叫你不要多管閒事了,他們PK他們的,你何必去管?現在你也被殺死了,害的我也要回來……”
我轉頭一看,卻是上次和雪糕一起聊天的那個叫維絲的MM。我忍住氣,不再說話。
雪糕歉然道:“對不起,連累你了……我就這個脾氣……看不得那些壞人欺負人。”
維絲搖搖頭:“我真不明白你怎麼想的哦……愷撒還是我們一組的,他殺人搶地方,我們還能練的更方便。你何必爲了他欺負一個新人就和他鬧翻呢?現在可好,你被殺掉了一級,你那件極品的希菲魯的衣服也沒了……”
雪糕神情中有一種異樣的堅決:“我絕對不會姑息在我眼前發生的壞事的!我……我身體裏的血液不能允許!”
維絲頓了頓,嘆道:“由你去了……唉,你現在準備怎麼辦?”
雪糕怔了下,低下頭:“我不知道……我打不過他……”
維絲說道:“是啊,其實我也是支持你的啦,可是愷撒怎麼也是42級的騎士,精靈山谷又是以平原爲主,正好是騎士發揮的最好地方……”
我沒有再聽下去,我已經知道了是什麼人殺的雪糕,也知道他現在在什麼地方了。
精靈山谷,一個叫愷撒的42級騎士。
我要殺了他!!!
我現在已經對新版的輝煌有些瞭解了,對一些基本的地圖也是知道的很清楚。
精靈山谷是由精靈森林進入,裏面是35-40級的怪,以樹精和獨角獸爲主,因爲敵人是植物系和野獸系,所以在這裏練級的人非常多。是因爲搶怪而發生PK最多的地方。
此時的遊戲時間是晚上,對我最爲有利的時間。我一面走一面思考,如何在出手的同時,保住我的祕密。
出城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個新手矮人自新手村來到這個城中,我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有辦法了。
我摘下帽子,找出一頂普通的頭盔,可以把腦袋全部遮住的頭盔。然後將自己的名字改爲“〖矮人〗山丘之王”。(我現在還是寵物的特徵,是可以自由改變名字的)。
對方是42級的騎士,估計還有盟友,正面挑戰我的勝算實在不大,所以我要做的,不是正面的挑戰,而是偷襲。
此時我的怒火正溢滿整個腦袋,可是我的心中卻意外的冷靜,因爲我知道,只有保持冷靜,才能在戰鬥中做到以弱勝強。
二十分鐘後,我來到了精靈山谷。
穿過鬱鬱蔥蔥的精靈森林,夜色下的精靈山谷顯出一種神祕的美。茂密的草叢中盛開着無數的美麗花朵,螢火蟲在躲在花瓣中將花海變成猶如天上的星空,優雅的獨角獸在月色下把潔白的毛皮染成銀色,悠閒的在泉水邊飲水。兩邊陡峭的山壁上生滿了矮小的灌木,比之我練級的地獄荒原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遠處怪物刷出最多的地方有四個人一面殺怪一面聊天,我伏身在茂密的草叢間緩緩靠近。
“愷撒,你說那個白癡中國女生會不會來報仇。”我聽到一個盜賊模樣的人說話。
一個渾身亮甲的騎士狂笑着回答道:“她要是來就更好,我正好給凱瑟琳多打件裝備,哈哈。”
旁邊一個精靈牧師MM身上正穿着雪糕的那件衣服:“這件衣服真的不錯,這樣我就有了兩件好衣服了。老公,她的那把魔杖很不錯哦,等會要是她來,一定要暴給我哦。啊,我好期待啊!”
“放心,我的寶貝,現在就怕她不來。那個笨蛋,我殺人暴裝備,她要是幫我,還能分一杯羹。那個白癡不但不支持我,還敢說我不對,害的我當時沒能殺掉對方,要不沒準就能暴出我想要的那件鎧甲了,該死的傢伙……”
“中國人都這麼奇怪麼?會因爲別人的事情出頭,她以爲她是超人還是蝙蝠俠啊,哈哈,還是故意給我們送裝備來的。”
“算了,雖然沒能暴到我想要的那件鎧甲,但是能幫凱瑟琳打出一件袍子也不錯了。”
“那個中國女人真是白癡啊,我們殺了那個人,練級也更方便,這就是中國人所謂的俠義精神麼?哈哈,真是白癡極了。”
我聽到這裏,已經聽不下去了。我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這個混蛋殺人爆別人裝備,雪糕看不過眼阻攔他,他就殺了雪糕……該死的傢伙。
我會殺了他的,可是……他是42級……對方還有四個人,我該怎麼辦?
苦思良久,我終於想出了一個計策……
***
對方那四個人除了愷撒是個騎士外,其他幾個分別是牧師,盜賊,和弓手。
正在這四個人聊天的時候,忽然在他們附近響起一聲嘹亮的鳳鳴,一隻亮麗的火鳳凰出現在幽深的精靈森林中。
“是BOSS,還是鳳凰!”
“天啊!是超級BOSS,不過出現在這裏,等級應該不會高!我體內盜賊的血液在沸騰了!”
“小心點,不知道是什麼級別的!我先在前面,你們小心。”
“那當然了!愷撒大哥你是我們的守護神啊。沒有你我們什麼BOSS都打不了的。”弓手殷勤的說道。
“呵呵,過獎,不過是血多了點罷了。”愷撒一臉得意說着,叫牧師給自己加持了祝福,在前面帶隊一行四人,以三角形的陣勢走了上去。
鳳凰離他們實在很近,不幾步,他們就看到了。
盜賊使出了鑑定技能,大叫一聲:“天啊!賺到了,只有32級的鳳凰,我們絕對能夠打的過的!”
“衝啊!!”愷撒剛剛喊完,忽然發現鳳凰飛了起來,朝精靈山谷中飛去。以鳳凰的速度,輕易的越過他們,飛了出去。
“追啊!別讓BOSS跑掉!”他們一起喊着,他們都是40級左右,此時他們在知道鳳凰的等級後根本不怕被32級的鳳凰秒掉,所以都盡全力的跑了起來。
盜賊和弓手在速度上都比騎士快了很多,而且本身愷撒就是在前面,回頭沒跑幾步,就被拉開了一段距離。
這個42級的騎士鬱悶的大叫:“見鬼,你們等等我啊!沒有我你們很危險的。”
“愷撒你放心,32級的鳳凰殺不了我們的!”弓手和盜賊頭也沒回。
“見鬼!”愷撒暗暗的罵道:“都是一羣自私的豬,需要我的時候就叫我在前面檔,現在發現沒危險就……”
愷撒的話沒說完,一條帶着死亡氣息的黑影忽然出現在愷撒的身後……而此時愷撒還根本沒有任何的警覺。
***
“去死吧!”隨着我的怒吼,我滿腔的怒火都集中在手中的憎恨之劍上,帶着一抹血紅,我用劍將我的憤怒送入了他的脊背。
級的騎士不愧是42級,我這一劍殺掉了他832的血,而他居然都沒被秒掉。可惜他根本沒想到有人會偷襲他,在他還沒有回過神來時,我又補上了一劍,將他送入地獄。
隨手撿起他暴出的一把槍和一個項鍊,我接着高高躍起,揮劍斬向了旁邊正轉過頭來的牧師。
本身血並非很多,防禦又低的牧師被不死系的我一刀秒掉,當她發出一聲哀鳴後,屬於雪糕的那件衣服再次回到了我的物品欄中。
此時弓手與盜賊雖然發現有人殺愷撒,可是在微微思考了下後,居然絲毫沒有回頭來追我的想法,而是繼續向BOSS鳳凰——小呆追去。不愧是因爲利益而結合的組合啊。也好,反正如果他們兩個齊心合力,我也還真難得打的不過。
我冷冷一笑,對正躺在地上,變回41級的愷撒冷道:“記住我的名字,以後我見你一次,就會殺你一次,敗類。”然後,返身疾退,在愷撒不堪入耳的漫罵聲裏,消失在黑暗中。
復仇完成。
回到了雪糕的房間,我開始密雪糕。
雪糕正因爲我的忽然消失急的不得了,可是又因爲維絲一直和她在一起,她又不好直接把我拉回來。
雪糕聽到我密她的話後,立刻和維絲打了個招呼後,回到了房間裏。
“你,你去哪裏了啊!咦,你的名字……”雪糕焦急的問。
我微笑着沒說話,只是將那件原本就屬於雪糕的衣服遞了過去。
“啊……”雪糕瞪大了她美麗的大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你,你找他要回來了?”
我笑了:“是啊,順便送他回到了41級吧……”
“你……你……”雪糕不敢相信的說道:“你殺了他?”
“怎麼,他不該死麼?”我笑問。
“當然不是啊,不過……”雪糕饒着我轉了一圈:“你怎麼可能殺的了他?他是42級的騎士啊,還是全血的那種。”
原來是滿血的騎士,難怪第一刀我砍了他832的血都沒死。
我笑道:“該死的人,就算是1000的血,也一樣會死的。”
雪糕忽然低下頭:“謝謝你了……”
“沒什麼啊,你對我不用說謝謝的,這是我唯一能爲你做的事情啊。”
“嗯……”雪糕低着頭,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柔聲道:“雪糕,以後再有危險的事情,一定要叫我啊!現實裏我幫不了你什麼,可是我,我不會讓任何人在遊戲裏欺負你的。絕對不會容許。”
“我知道了……”
我憐愛的說道:“其實你不該衝動的……你只要記住他,然後再跟我說就好了……不過……怎麼說呢,其實暴別人裝備在遊戲裏,是很正常的事情啊,你犯不着……”
雪糕忽然抬起頭,眼中流露出一種清冽的堅決:“不對!”
“啊?什麼不對?”
雪糕提高聲音:“暴人家裝備,絕對不應該是正常的事情!!!”
我無奈的抓抓頭:“我也知道,可是……可是這已經是普遍了的啊。”
“普遍的就是正常的嗎?”
“我是不會去暴別人裝備的,可是,不是有句話叫‘存在的就是合理的’麼。暴別人裝備是不對,可是已經是一種風氣了啊。”
“不對!‘存在的就是合理的’這句話流傳的雖然廣,但是並不代表是正確的啊!就是是合理的,也不代表是正確的啊!”雪糕的胸口急劇的起伏着,顯然非常激動:“暴別人的裝備,惡意Pk,這都是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是最壞的事情。”
“………………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沒這麼嚴重吧?”
“難道不是麼?”
“這個……可是現在很多人都這麼做了啊。”
“愛滋病也有很多人得,難道也是應該的?”
“不能這麼說吧……大家玩遊戲就是爲了輕鬆下啊。”
“爲什麼不能,誰的裝備不是自己辛苦打出來的?爲了自己的利益,讓別人的辛苦化爲泡影。更重要的是,你剛纔也說了,大家玩遊戲,就是爲了輕鬆。可是如果惡意Pk,爲了自己一時的快感,去讓別人的心情低落到極點,心中充滿憤怒與鬱悶,這難道是正確的麼?如果讓孩子們習慣了這種看到誰的東西好就去搶誰的,看誰不滿就去殺誰的壞習慣,那他們的未來怎麼辦?”
“我……我……”我嘆了口氣:“我沒說是正確的,我只是說,這個現在已經普遍了……不是我們一兩個人能夠改變的了的。”
雪糕用彷彿誓言一樣的語氣說道:“能改變多少,就改變多少。”
“雪糕啊……”我忽然感到無言以對。
“有這麼一個故事:一家有10個兄弟,其中9個都無所事事,整天玩。家裏能喫上飯全都靠最小的一個弟弟在做。別人看不過眼,問那弟弟‘他們都在玩,你自己不也去玩了?你一個人又能做什麼呢?’弟弟回答道:‘就是因爲他們都在玩,所以我就更要努力的去做事,要不然,我們就都完了’。”雪糕用夢囈一般的語氣說完這個故事,然後呼出口氣,悠悠的說道:“我因爲我這個愛管閒事的脾氣喫過很多虧,受過不少罪,但是,我不會放棄的……只是……唉……我現在太弱了……”
“………………”
“我以前都是隻喜歡做任務,喜歡聊天,對練級都是因爲朋友叫纔去。所以雖然法師練級最快,但是我的等級依然不高……或許……或許如果我堅持我的信念,我……我必須強大起來……”雪糕喃喃的說道。
我剛準備告訴雪糕我會全力的支持她,忽然房間裏亮起一團光華,耀眼刺目。
我和雪糕都嚇了一跳,我拉着雪糕退到了房間的一角,緊張的看着那團光華。
光華漸漸消散,一個手持權仗的白袍老人出現在我們的面前。這老人頭髮鬍子全部是雪白的,鬍子足足垂到胸口,腳下踩着一團雲彩,頭頂還有一個光環,神仙模樣。
我檔在雪糕的身前,緊張的問道:“你,你是什麼人?”
雪糕推了推我:“對老人要禮貌點。”
那白鬍子老頭笑了:“可愛的小姑娘啊,我是來問你個問題的。”
雪糕推開我,站上前來,我見那老人似乎沒有惡意,就讓了開來。
“老爺爺您請問。”
“你願不願意爲了這個世界的正義,而去戰鬥。”
“我願意。”雪糕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猶豫。
“要知道,若你選擇了這條路,你會非常的辛苦的。”
“我知道。”雪糕的聲音裏完全是坦然。
“那你是不是會堅定你的信念?”
“一定會。”平和聲音中,卻充滿了絕對的堅定。
老人笑了:“美麗善良的女孩啊,你開啓了成爲仲裁者的道路,如果你能完成神交給你的任務,那麼你就能轉職成爲代表着正義與公正的隱藏職業——仲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