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路旁的小樹林。我載着枝花和孩子來到鎮子上。車子駛過鎮中心的十字路口。停到路東。
我還未停穩車子呢。枝花早已迫不及待的抱着孩子下了車。是的。這個女人除了她懷裏的孩子意外。她太想有一份事業來當做人生的寄託。
她不想讓誰養活。不想任何人覺得對她有虧欠。她不想做個可憐的女人。她要與命運抗爭。想活出個樣來。給自己也給別人看看。
站在還未懸掛製衣店廣告牌的店鋪門口。我不卑不亢的從懷中取出鑰匙遞到枝花的面前。替她高興的說:
“來吧。打開它。這門店就是你的了。”
“真的嗎。”枝花喜極而泣。她簡直有些不能相信。但她終歸還是看見人生的曙光。在此刻照耀。她的人生從此刻精彩。
“二蛋哥。我都有些不敢相信。還是你來開門吧。我感覺跟做夢似的。暈乎乎的”枝花把臉埋在孩子身上。高興的不知所措。
“不。還是你來。你是這家店鋪的主人。我要是打開房門。我豈不成賊了”我拒絕。我想給她做這間店鋪主人的意義。
“你本身就是個賊”
“我堂堂陰陽先生。怎麼就成賊了呢。”
“你就是賊。因爲。你偷走了我的心。”枝花紅着臉看着我。讓我。無地自容。
“對。我是偷走了你的心。就放在這呢。”我指指我的胸口說。
“那你就藏好了。別人人看見。不然。我會被全天下的人恥笑的”
“沒有人會笑你的。因爲。你是個好女人。溫柔。善良。懂得隱忍……”
我說着接過枝花懷裏的孩子。再次。說道:“枝花。打開吧。這裏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們爺倆”
枝花聽了我這知心的話。不再猶豫。她插入鑰匙。兩下打開卷簾門鎖。伴隨着嘩啦一聲。店鋪的捲簾門被掀起。她都來不及顧孩子。迫不及待的推門而入。我抱着孩子跟在她身後進入門店。問她:
“喜歡這裏的環境嗎。”
“喜歡。可這裏太大了吧。我不是說讓你給我租一間房就好了嗎。”她張大着嘴巴迴轉過身子用喫驚的表情看着我。
“你說得那是裁縫鋪子只做衣服。我剛纔的時候。也跟你講了。你這不光給人做衣服。還賣布匹。然後。在賣些男裝。女裝之類的成品衣服。”
“這樣好嗎。”枝花有些懷疑。
“你說呢。”
“我不知道”枝花傻乎乎的搖搖頭。
“我敢保證你這裏會是我們全鎮第一家服裝店。到時候你賺得盆滿鉢滿的時候。別忘了我就好”
“怎麼樣啊。”
“我是說。等你有天發財了。不要忘記我啊”
“我窮盡一個女人的一切都給了你。你還想要什麼呀”她嬌聲細語的道出實情。
“對。對不起。我又講錯話了”我非常尷尬的忘了四週一圈。找到說辭:
“枝花。快過去看看。那臺縫紉機怎麼樣。”
“哦”枝花迎了一聲。走向那臺電動的縫紉機。她還未靠近呢。便禁不住稱讚:
“好漂亮啊。還是白色的”
“你插上電源試一下”我提醒她。
“不要。現在還沒有布。還是不要讓它空轉的好。”
“那好。改天吧”我忙着爲她開脫。
“二蛋哥。這間店鋪這麼大。你是怎麼租來得呢。肯定。不是花錢就能辦到的。”
“聰明”我給她一個會心的眼神。
“告訴你也無妨。你知道胡一霸是誰嗎。”
“黑社會”
“對嘍。他是我表哥。這點小事還辦不成嗎。”
“你幹嘛還要去麻煩人家呢。該讓人家笑話了”
“唉。這是哪裏話呢。我和我表哥胡向天親着呢。你以爲他不經常來麻煩我嘛。上次。他給我接了個冥婚的活。差點把我害死。這次。這點忙。他還能不幫”
“二蛋哥。我就是覺得有間屋子能給人家縫製些衣服就行了。你現在搞這麼大的場面。我怕自己忙不過來呀。何況孩子還這麼小。我哪有這麼多心思呢”
“這叫搶佔先機。你懂嗎。你以爲我們這些老百姓會永遠這麼窮。終有一天我們這的人民會富起來。你以爲他們還會去集市上的地攤買衣服嗎。他們還會買布匹做衣服嗎。到時候。他們都會湧入你的店面。到那時你就發財大大的。你還一定會嫌這店面小呢”
“二蛋哥。我總覺得。你比我早看十年呢”
“枝花。你也不要誇獎我。我想以你的聰明才智一定會駕馭了這一切的。你的人生纔剛剛開始呢”
“但願。這一切都是真的”枝花梳理一下自己的頭髮低下頭像是思考着什麼。
“枝花啊。你委屈太久了。老天終於要給你一個晴天。給你插上一對翅膀了”我看着她對未來無限憧憬的樣子十分感慨。
“是麼”枝花轉過頭。眼神迷離的說道:
“我想我不會感謝老天。我要感謝你。你是我生命中的貴人。如果。沒有你。我便像那綻放完畢的煙花。瞬間失去色彩”
“哎。反正。成也二蛋。敗也二蛋。你得禍於我。得福也於我。我現在所能做得。就是擔當起一個男人的責任”
“你心中有便好了。就不要講出來。講出來就是虧欠了。那樣。我是不會心安的”
“枝花。別說了。你每說的關於我的任何一句話。都令我心疼”
“二蛋哥。其實。我只想告訴你。不要做傻事而已。因爲。你已經辜負一個女人了。就不要辜負另外一個女人了”枝花動情的說着。她都不敢瞧我一眼:
“只要。你能好好的就行。你不要管我。就像。你希望我過得好一樣”
“枝花。你說你這麼好的女人。怎麼就遇不見一個好男人呢”
“我已經遇到了啊。現在。他就站在我的面前。抱着我們的孩子”她多情的說道。
聽到枝花說這句。我內心還是油然而生的幸福感。那年還不到二十歲呢。就已經做爸爸了。其實。我有個表弟更狠。十六歲當爸爸。那時候初中還沒畢業呢。
我怕孩子哭鬧。一邊和枝花談話。另一邊怕孩子哭鬧。我抱着孩子圍着偌大的店面兜圈。我還時不時的逗孩子:
“叫。爸爸。爸爸。 我是你親爹”
“邵二蛋。不許。你這樣。孩子當真了。怎麼辦。”
“孩子還這麼小。他懂啥。再說。我是他親爹。我讓他叫一聲怎麼了。”
‘呵。也對”枝花苦笑一聲。旋兒。說道:“你可以認孩子這個兒子。可兒子不能認你這個爹啊。這世上最殘酷的事。恐怕。就是骨肉分離了吧”
“對不起。是我把話題起沉重了”枝花連表歉意。
“枝花。說白了。我就是個渣男。窩囊廢。你說。咱倆相親的那會。我就看上你了。當時。看你這身條。那是。把我迷得死去活來。那時。我就幻想你給我生個大胖小子。可現在呢。孩子生了。你卻嫁給了別人。你是我的愛人。卻也是我的兄弟媳婦”
“你是說。三虎嗎”
“對。我的發小。我最好的兄弟”
“可他。對我來說什麼都不是。我們沒有任何的交際。你要非說有一絲的關聯。那就是。他是一顆遮天蔽日的大樹。我是他樹下一顆脆弱的小草。我永遠要活在他的陰影下。他想讓我。生不如死。我卻想讓他死不瞑目。”
“枝花。你們爲何會鬧到現在這個樣子呢。”
“我想這世間總會有一個人和你過不去。不對付吧。兩個人就這麼相互折磨。折磨的死去活來。最後。都不得好死”
“枝花。如果。你能把對他的很轉嫁給我。把對我的愛給他。你們就可以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換位思考一下好嗎。”
“我愛你。我怎麼會恨你呢。我恨他。我怎麼會愛上他呢。”
“可。講來說去。可你心中的愛和恨和你愛的人和你恨的人都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關係。受苦遭罪的還是你呀”
“二蛋哥。我們還是不要講這些了。我不想背後講人家壞話。本來。今天挺高興的一件事情的”
“對呀。以後。該稱呼你李老闆了”我故意笑她:
“李老闆。給我做兩件褲衩”
“整天沒個正行”她說着往我腰上掐了幾把。
“還不是被你慣得”我捏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誰慣你了。還不是自己厚臉皮”她站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開心的像個小孩子。
“哎。對了。二蛋哥。你好人做到底。在給我起個店名唄”
“這個還用起嗎。你不就是嗎。”
“什麼。把我掛到廣告牌上啊”
“不是。李枝花。李家莊的一枝花。店名。就叫‘一枝花’服裝店嘛。大大的廣告牌。下面寫着。製衣。男女服裝。什麼的”
“嗯。行。挺好的。一枝花挺順嘴的。二蛋哥。你太有才了”
“那必須的。要不這麼些好女孩能看上我嗎。”
“你。你。只能。說。我們都瞎眼嘍。看上你這麼個玩意。我到現在我也說不出你那裏好。但就是喜歡和你在一起”
“這樣啊。那麼。今天。我就好好的陪你們娘倆好好的呆上一天。像個幸福的家庭”
“邵二蛋。從今往後。請你允許我這麼叫你。謝謝。你給我一雙翅膀。讓我像鳥兒一樣飛翔。飛離那滄海。飛離這苦難”
“你放心飛吧。我這裏就是你棲息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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