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莞皺起眉,望着洪教習,臉色微露蒼白。
洪教習傾身向前,神情怪異,扯開雙脣,吐出如鬼魅般的聲音:“就是知道怎麼殺人的人?”
鄭莞一聽,心中撲通直跳,連忙後退幾步。待站定時,那洪教書臉上異樣的神情如未出現一般,只是他語中依舊能讓人覺察出一抹狠辣,彷彿能感覺到“夜鬼子”三字之下的悽烈的殺戮,他繼續道:“我能教你如何殺人,那纔是我最擅長的。”
鄭莞的心重重是跳了幾下,然後漸漸平靜下來。她得承認,知道殺人的知道被殺之人的弱點,也能更好的掩飾自己的弱點。如果雲管家在自己幫了他之後,對自己動殺心,她應當如何應對。不可否認,洪教習的話對他來講有些誘惑,能學會更多的東西,便更有幾分自保以及保護雲白的能力。她雖知不能殺人,但是她必須做好一切準備,只是這些事情的前提是如何度過眼前了二月不到的時間。她猶豫了,因爲她沒有時間。
而對於洪教習來說,他明白這個孩子有不尋常的地方,她每走一步都有目的,不管她做什麼,對他是如何說明,其最終的目的便誠如其所說的便是保護弟弟,只要抓住這一點,他便能立於不敗的地位。原先對於他來說,無須對這樣一個小娃娃動用這此心思,但是人的慾望是無止盡的,當得到了一些東西的時候,被埋進了心底的某些東西會被喚醒,當他得到崩山拳被改進的招式之後,當他發現被改進的招式所能帶來的威力遠遠超出了原先的拳法,他忽然覺得或許他可以重新來過,重新找回以前風雲江湖的感覺,來一雪他人生中的污點,讓那些人曾經恥笑過他的人付出代價。沉寂的心靈漸漸復甦的壯志,他要得回所失去的一切,所以他要變得更強,他想變得更強,所以他必須得到更多更好的武功。而眼前這個小孩,正好可以實現他的這種慾望,他們以交易開始,以交易繼續,當然,如果文明的方式不行,他必然會用上不文明的方式,這些對於曾經是一個殺手的他來說易如反掌。
看着那皺眉思索的小孩,靜靜等候,良久,他得到了對方的聲音,“教習先生覺得鄭莞應該學些什麼?”
他嘴角關不住笑意,道:“要想成爲一個真正的殺手……”
鄭莞嚴肅、認真、堅定地道:“我不會成爲一個殺手。”
他望着那眼中一絲的執着,恍如又遇見當年的那些人,朗聲而笑道:“絕對會比極限訓練還要好玩。善戰者,不戰而屈人之兵,真正的殺手,亦是此道。我要教你的首先是度勢、其次是攻伐。善戰者善求其勢,度勢要練的是眼耳口鼻識,要學會掌控天時、地利、人和。攻伐自然就是指一個人的武學修爲,攻代雖在度勢之後,但是大修爲者自然可無視於勢,長趨而入,三千將士亦無可擋。”
說起此些,他臉上隱隱有些激動,當年的英勇,當年的志向彷彿又來臨了。
鄭莞所聽,卻別有一番思索,他所說度勢之法儼然與自己所學的修仙之法似是同道,他心中莫名閃過一絲靈光,或許由此便可有更多領悟,找到困擾自己可用全身吸收靈力之法。但是,她最深的顧慮便是經脈問題,如果未能解決,她根本就無命了,學個有何用。
“度勢之法,最重要的是經驗,要知道怎樣的環境有利,怎樣創造利已的條件,怎樣去佈局。其中最講究的是感官的敏銳程度,將感官運用到實際的過程中。據我發現,感官這一點你非常有天賦,接下去便是要不斷學習經驗,在實踐訓練中將天賦直接變成本能。”
“如何訓練?”
鄭莞話音剛落,便見洪教習一個閃身上前,左手一抬便向自己抓來,她心中大驚,下意識地往右一躲,剛一抬步間,便感覺喉嚨上已經被人掐住,身體被提了起來,喉嚨間已經喘不上氣了,她雙手抓着那隻手,想要掰開,卻根本使不上力,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她全無準備也不知洪教習意欲何爲,就在自己要腦袋昏脹的時候,喉嚨上的限制鬆開了,她大口的喘着氣,感覺自己的心跳劇烈跳動着,她招起眼,眸中卻有興奮,道:“我要先學實戰訓練的部分。”
在洪教習鬆開自己的時候,她就明白了,這是洪教習在以這樣的方式告訴她如何訓練?自然就是實戰訓練,用實戰來訓練一個人的本能。而讓她答應的最主要原因是就在剛剛的一瞬間,她覺得自己就要死了,那一瞬的極度害怕、緊張卻讓她的氣血極速運行,這遠比普通鍛鍊來得快,來得迅速。
有什麼能比死亡的恐懼更令人緊張呢?
洪教習道:“好,三日後正式開始訓練。白天在小校場做普通的訓練,晚上來我園子做實戰。”
鄭莞皺了皺眉,道:“晚上不可以,我需要在沉香園。”
洪教習看了一眼鄭莞,道:“那就白日裏除在小校場之處的時間來來我園子,但小校場的訓練不可以落下,還有,我希望這是我們兩之間的事情。”
鄭莞會心一笑,正合她意,雖然時間只有每日的清晨、中午以及黃昏之前三段時間,但是相加起來的時間也不少。她抬起一掌,道:“擊掌爲誓。”
清脆的掌聲響在空中,鄭莞知道現在她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會影響到未來,只是她不能確定以後會是怎樣?殺手,這個讓人膽顫的詞,她只希望永遠不會成爲現實。
鄭莞禮貌地道別洪教習,轉身回沉香園,心想,原來是高看了這洪教習,人心永遠是洞,慾望卻讓這個洞成爲無底。她得多加小心,如若讓洪教習知道身後沒有高人,而那拳法是她更改的,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情,先前的她對洪教習還有幾分好感,但明白他以前是個殺手之後,她知道他是個能做任何事情的人,可她還太小,她的弱點太過明顯,不夠能力去抗爭。想到此處,她輕嘆一氣,真希望能夠快快長大。
回了沉香園,自然又是進行修煉。這段時間她一直是通過五彩靈力來幫助自己恢復身體,雖然有侷限,但效果還是比較明顯的,於是她對雲管家稱這靈力爲無用的靈力一說更加的懷疑,只是同先前一樣,那五彩靈力進入丹田之內就如石沉大海。她想要多多瞭解一些修仙的事情,可是卻無從瞭解。思來想去,她決定於小樹林一趟,看看能不能有些收穫。
到了小樹林,她並未去找雲管家,而是繞到小屋後面的那個藥圃裏。遙遙便望見那莫王歡坐在藥圃中間,這此日子她對靈力的感覺更加敏銳,很容易就發現那藥圃四周的五彩靈力十分濃郁,更讓她心驚的是那靈力中還含有一絲讓她感覺熟悉的白色靈力。她微一思索,就地盤膝,想要嘗試去吸收那些靈力,只是似有東西阻擋了靈力外溢,那白色的靈力就只在藥圃上方瀰漫着。鄭莞想起那藥圃四周是有什麼限製藥香瀰漫的陣法,想來也是這陣法阻礙了靈力的外溢。她抬眼看了眼莫王歡,心道:“原來他先前不讓人進藥圃,就是爲了獨佔這藥圃的靈力。”只不過這吸收白色靈力卻是攸關她性命之事,她的心開始的左右搖擺,片刻之後,她便絕了進入藥圃的念頭。強大如莫王歡,她心中有莫名的恐懼,她不敢惹,也不能讓自己的慾望掩蓋的理智。不過她卻未就此離開,她在思索爲何這藥圃裏能感覺到白色的靈力,就是冥思苦想中,她皺了眉,不對,這靈力雖然與體內的白色靈力在顏色上相同,但由於未能觸及,不能說上具體的不同之處。此刻,她慶幸自己沒有進去,不然就是很有可能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可是對於這藥圃如何會有濃郁的靈力卻不能想出個什麼理由,唯一靠譜一點的解釋就是這藥草能夠散發靈力。
待到臨近了中午,她起身準備離開,繞到了小屋門前,敲響了門,既然來了,斷不可不見一面雲管家。
只是門內無人應答,她心中疑惑,便邊繼續敲着,邊道:“雲管家?”
確實無人應答之後,她輕輕推開一個縫隙,掃了一圈,也未見到雲管家。她關上了門,退了出來,心中正有思索這雲管家不在這兒會去了哪裏?聽說平日裏他都不出小樹林的,這小屋四周也未見到他。恐怕傳言有罷了,以雲管家的能力,就是出去了也不會有人得知。
就在她走入小樹林的時候,屋內忽然響起了一陣咳嗽的聲音,那聲音不正是雲管家。鄭莞止不住心中好奇,又仰仗着雲管家暫時不會對自己怎樣,便想回頭去看,只是未走出一步,卻聽聞雲管家的聲音道:“莞兒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