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雲的印象中,鄭莞待人從來是冷淡的,當然除了自己。她會對他笑顏和煦,會柔聲說話,每每她看他時,都能感覺到她眼中滿滿的溫情。
他一直以爲,這世間能得她如此而待的,僅會是他白雲一人。
而此刻,他見到她良婉之態,心內悵然。
那緩緩而來的男子,神姿自若,態度從容。他的外表遜於謝香侯,但他身上的靜淡謝香侯卻抵不過;他的氣質不同於秦溯的翩然出世,雖高潔,卻不高高在上,只平易近人。
他若在塵中,卻超然物外;似脫於紅塵,卻動心萬物。
這樣的人,世間少有,縱使朝雲宗那些尋道的修士,也難及萬一。
令人萬萬想不到的是,如此之人,只一介凡夫。
只聽鄭莞回答間,城門之地忽有五騎忽縱而來,揚起一地灰沙,使得身後的城池似乎也朦朧起來。
“先生!”那俊馬之人的五人一邊策,一邊疾呼,叫的定是先來之人。
只是馬上那人卻未太過在意,那隻看着鄭莞微笑,下馬,走近。
白雲下意識地拉攏了鄭莞,卻見她微笑道:“白雲,他是雲袖雲大哥。”
雲袖!白雲一怔,他只聽鄭莞說過當初在鶴雲山莊之事,只知他對於她來說是有些不同的,但少時記憶,他卻記不清了。但有一團疑問在心中生起,這雲袖是如何認出鄭莞的,他一騎白馬而來。似乎早就知曉鄭莞身份,可明明鄭莞已經易容!
“哥哥!”白雲叫道。他是提醒雲袖,也是提醒她。她現在以男裝示人,“白雲對少時的記憶不深,認不得雲大哥,望雲大哥莫見怪。”
鄭莞會其意,雖存些奇怪,卻不惶恐,卻隱隱有一種興奮、興奮之餘又有些欣喜。
有一人,不管你如何改變形貌,縱然你處在千軍萬馬內。他始終都會認出你。
“多年不見,你長大了。”雲袖笑着淡淡說道。
朝雲宗衆人未明情況,也不便出手,見鄭莞與來人似乎認識,心雖奇怪,此刻卻只能靜立而待。
身後五騎片刻功夫便至眼前,利索下馬,均是一身戎裝,身材高大。擋在雲袖之前,“先生不可大意”。
雲袖笑了笑,從人羣中出來,淡淡開口。“皆是故人,亦是我卦象所示之人,無妨。”
隨即他側身過去。抬手引人入城,“衆位請。共可謀事。”
朝雲宗衆人得虛道子之令唯秦溯馬首是瞻,此刻便看向秦溯。
秦溯對平凡又不平凡的雲袖十分好奇。其一他說到“卦象”,懂得卜筮之術預測未來的,放眼修仙界,也是數不出幾人,而此人之意似乎是說他卜卦得知有人會出現在此處,若此人不是故弄玄虛,絕對會令他刮目相看;其二他說到“謀事”,他或許從鄭莞的身份可以猜測出衆人來處,卻不應知曉衆人的目的,但他舉手投足間的自信卻又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是否真的知曉?若他真的知曉,那此人太過逆天;若此人不知曉,恐怕起的是籠絡人心之舉,當今秦朝尚改換代,絕無可能高懸什麼“民”旗,以此可以肯定,此人絕對是逆秦者。
不過秦溯雖是頂着個秦姓,卻身爲秦朝王室的驕傲和榮辱卻沒有根深蒂固在他心中。且他從鄭莞的神態中感覺她同此人交情似乎不淺,眼下衆人剛來俗世,還是需要先瞭解當今世道,看此人頗有地位,此事倒可不費吹灰之力。
但看那五名類似護衛的人,雖然武功不錯,但卻無法留住朝雲宗衆人,即使他們入了城,屆時想脫身,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秦溯點了點頭,朝雲袖微一頷首,便開頭朝錫藍城而去。
那五名護衛似是覺得不妥,卻又不敢阻擋。
雲袖對鄭莞一笑,鄭莞瞧了眼白雲,拉他在身側,方纔走在雲袖身側,正與秦溯同排而去。
那五人跟在雲袖之後,衆人沒有看見離鄭莞一步之距的那人神色一冷,五指化爪形,出手急如閃電,便向鄭莞抓來。
鄭莞在那拆掌風來臨之際雖有覺察,便那人離得太近,她卻已躲閃不及,只得迅速撥出藏於袖間的圖窮匕,直欲待機反擊,可後背卻沒有預計的痛楚,只覺到一陣涼意,似乎是衣衫破了。
她正俗暴起反擊,卻爲身側的雲袖按住,並將身上的外袍解下罩在她身上,而那名攻擊的那人已爲其餘四人按住,只聽那人臉露憤恨,“先生,他們是暗流的人,暗流之人後背上均有鐵烙印,您一看便知。”
雲袖微皺眉,“我看過了,無……”
“我曾是暗流的人!”鄭莞微垂下目,心生愧意,不敢再看雲袖,她知道後背受傷又服用絳雪丹,原先的烙印已經消失了,便是她不想瞞於雲袖,也不想雲袖因沒有看到那烙印而說了不實之事。
鄭莞此話一出,朝雲宗人先前聽聞虛道子之言,雖有猜測,倒不顯得太過驚奇。只是那四人卻頓時臉色陰沉,若不是雲袖在場,似乎就要衝上來將鄭莞千刀萬剮,那眸中赤裸裸的怒意竟然毫不掩飾。
她能聽見身側的雲袖那細不可聞的嘆息之聲,她心微沉,卻又聽他道:“項龍,違軍令,杖二十。”他音中帶着半分冷意,竟將那五人的眼中的怒意給退了回去,後又聽他對衆人道:“下屬冒犯,各位見諒,請進城。”
鄭莞偷偷瞥了雲袖,只見他掠過她的目光似是帶着微微的惋惜,她深吸了一口氣,良久纔將心中跳出的那一種不安分的、她不解的情緒壓下。
等到她內心平靜之時,卻覺已然身處城內,街道井然,人聲倒是有些稀落,時不時有些巡邏的軍隊,遇見雲袖倒都是十分恭敬的樣子。
穿過條條大街,雲袖領着衆人到了錫藍城城主府,此刻,府內正出來一名戎裝男子,陰鬱着臉,皺着眉,可一瞧見雲袖便笑開了顏,“先生,你可算來了,殿下可是等急了。”
那人又看見雲袖身後衆人,見衆人個個樣貌不凡,似若高深莫側,他臉露疑惑,後又若明瞭,看着雲袖的眼神愈加恭敬,“先生妙算。”
雲袖微笑,道:“還請童大哥好好安排衆位居所,此中更有我故友。”
“即有先生故友,又正好先生旁邊的芷晴園空着,我這便領衆位雲安頓,先生是否可以先去見殿下一面?”
雲袖回身又對朝雲衆人道:“雲袖去去便來,稍後再爲衆位解疑。”(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