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略笑,她扯那些話來挑釁冬春島主,不過是拖上半絲時間,讓她能引動意識化形之法。這個瞬息,說一句話就夠了,話音落下,八道含有她微弱氣息的意識八向而去,同時,本尊遁入方寸界消失不見。
本尊敢在衆目睽睽之下遁入方寸界,也是因做好了一切準備。
首先,僞縮地之法大概可以在衆高階修士面前隱身、隱息地消失一瞬,先前施展就是爲了讓衆人聯想她有能力消失在衆人視線內,這一點小隱甲禁在這些高階修士面前還做不到。
再結合以意識化形留下八道氣息朝不同的方向,是爲了讓人朝正常的思維去想,她或許是逃了,或許是於暗處尋找時機,而並不是憑空消失。
也就是希望讓人不要想到她會消失到別的地方去。
當然,若是她身影消失的時間太長了,難免會令人起疑。不過進入方寸界,這是無耐之舉,因爲她不可能當着衆人的面結丹。
不說這樣危險無比,就說當衆結丹,便會被人知曉她的實力修爲,接下去可不能扮老虎喫豬了。
而至於前、後修爲的差別,倒沒有必要太擔心,這年頭隱藏修爲的修士太多,就如當場的杜熹、段幹沉鳳,而手法也是千奇百怪的都有,或可封印、或可用法寶等等,種類多得令人摸不得頭腦。
當初她以五僞靈根築基,這一份殊榮其實早就在修仙界埋下了傳奇色彩,倒也爲此時前、後修爲差別給人帶來的震撼在程度上減了幾分。
一個人身上出人意料的東西太多之後。當出現更多出意料的東西後,這東西就變得沒那麼出人意了。
當然。也有可以東窗事發,不過事實上她也別無他選。結丹,修爲提升,才意味着更有把握活下來。
其次,冬春島主的靈魂攻擊具體威力如何,衆人沒有嘗過,自然不清楚,但在衆人眼中既然冬春島主拿出來顯擺了,自然威力不俗,而她卻抗下冬春島主靈魂攻擊。不管是誰包括冬春島主,都會大受打擊。而且,更給人一個印象,她對於靈魂的研究,自然不少,於是更加充分顯示她實力不凡,如此,待會見到她以金丹修爲出現時便不至於太過驚訝。
再加上先前那一句自抬身價說到“朝雲宗、儼魔宗“雲雲的話語,完全是給人的潛意識安個設想:她鄭莞不簡單。很可能早已突破結丹期。
這場面上,冬春島主要對付她,冬春島主便是最在意她的人,對於她的一舉一動。冬春島必然分外注意,本尊故意踩其痛處,也是爲分散她的一些注意力。
做足了這些能做到的鋪墊。才能將進入方寸界可能帶來的不利後果降至最低。
鄭莞的氣息消失之後,冬春島主盛怒難止。一念動,簪上桃花化作數道雲氣。將鄭莞的八道氣息吞沒。
但她自覺鄭莞並不會因此而死,區區下階修士,受了她的靈魂攻擊竟然完好無損,這已經在她心中撕開一道裂痕,而且此人竟似知她心中所想,這一些令她生起一團暴風雨般的猜疑,她究竟是誰?
那一瞬叫她的名字“眉雀”,不帶任何情緒,這種感覺與記憶裏師父的語氣極爲相似,帶給她無窮的的眷戀。
所以,那一刻她遲疑了。
只是沒想到,在她面前渺小如螻蟻的下階修士,竟然自信、高傲地說看透了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怎麼可能,爲了引出師父而折磨自己?
怎麼可能?!
當初那樣絕決的師父,又怎麼可能會再見她?
可是,在天下鬧起血腥的風雨,悲憫世人的師父是不是會再見她一面?
她真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嗎?
她心中一陣冷笑,天知道她有沒有想過。可是,她都無法確定的事情,憑什麼被一個下階的下賤修士肯定,肯定她與師父“無法如初”?
這樣的人,無法原諒!
噬血磨骨,也不可原諒!
可恨的是,居然消失得她無法查知,此人真是隻如表面的下階修爲?
冬春島主雙目赤紅,神識將四週一寸一寸探過去,同時,手中也不再留情,餘留在空中的粉色雲氣幻化成鋒利如刀的桃花瓣,籠罩在竹林,盛怒之下意欲將一切夷爲平地。
荀賓、黃英娥面色瞬黑。
荀賓迅速取了護城圈,它的形狀、大小都如同一個金色的鐲子,。他雙手合起,十指交纏,將護城圈套在除大指外在八指上,周身靈力湧動,一道金色的光圈自護城圈中迸發而出,向四周輻散,瞬間即成。
自上往下看,竹林上方便籠罩了一起淡濛濛的金色光幕,雨打不穿,匯聚在一起盡皆流往一邊。
黃英娥掠身至荀賓身後,闔目抬手搭在他肩上,頓時,金光之上,再起一層金光籠罩在竹林之上。
冬春島主不屑冷哼一聲,漫天桃花如雨下。
孔丹君將葉頌清送到地面,自個兒儘量遠些荀賓與黃英娥,但不又至於遠到無法施以緩手。
若是荀賓、黃英娥有險,他不會不出手,畢竟都屬於逆水。
再者,竹林若是毀了,逆水任務便是失敗,自然面上無光,而且這片竹林是她,是她在意的……
孔丹君的腦中驀然繃出這幾個字,接而湧現出在記憶中久遠沉澱的畫面,那個畫眉塗脂、妖豔如花的瘦弱少年,肆意笑着,目光無情,似憎惡着全世界,而在看他時卻露出倔強與不屈,聲音堅定得令聽者心安,他道:“小二你在意的東西,我自然不會讓你失去”。
轟然一聲炸響,將孔丹君的神思拉了回來。只見粉色雲氣與黃色光幕撞在一起,漫天無數的粉色桃花瓣如鐮刀一般鍥而不捨地衝擊着黃色光幕。如刀剪紙,黃色光華如水激濺四起。
“噗!”黃英娥口吐鮮血。同時,第一層金色光幕消失。
她面容憔悴,連身體也無法在虛空中站立,掉了幾步這才穩住。
失去第一層光幕,粉色雲氣氣勢更盛,再次撞上第二道光幕,荀賓的身軀微一顫。
護城圈是以修士靈力爲本,修爲越厲害,結成的防禦光幕自然越強。這次衝擊連荀賓都有些喫不消,看來冬春島主加強了攻擊,黃英娥心想,果斷再次抬手欲要結防禦光幕。
“我來!”孔丹君身形一閃,在黃英娥接近荀賓前率先搭上了荀賓,頓時,竹林上方,原先的防禦光幕之下,再次結成一道金色光幕。
未幾。荀賓所結的防禦光幕再次被如刀的桃花瓣攻破。
荀賓喉頭一動,強自嚥下口中血氣,護城圈在他手,防禦光幕在他手中展開。若他後退一步,防禦光幕自然會不穩,乃至漬散。
雖然冬春島主的攻擊經過兩道防禦光幕已經削弱了不少。但憑孔丹君所結防禦光幕,估計也無法阻擋住。
他與黃英娥已經幾乎已經耗了大半的靈力。若再結防禦光幕,恐怕無力再擋下冬春島主的後招。當下形勢有些不樂觀。
不由得,他恨起鄭莞,沒想到這丫頭留着這一手,激怒了冬春島主後自己竟然消失不見,將大麻煩留給他們。
原先以爲她仰仗有人,現在才發現她最大的仰仗就是可以在元嬰修士面前隱藏氣息,還隱藏得那麼完美,不露一點破綻。
可恨,真是可恨!
但竹園畢竟是逆水的任務,不拼到最後一點一滴可不是逆水八將的風格。
荀賓正欲再提靈力結第四道防禦光幕,但在此之前,上方防禦光暮驟然金光大漲,他大驚,這是靈力相融的結果!
準確來說那隻靈獸將靈力交由孔丹君支配。
護城圈其實可以多人結多道防禦光幕,就像剛纔他與黃英娥做的。但也可以多人結一道防禦光幕,就像現在那隻靈獸與孔丹君做的。
兩者的威力自然是後者強大,但是後者有一個缺點,就是結防禦光幕時,多人不禁要將靈力融合在一起而且要將靈力交由其中一人支配,撇開靈力能否融合這樣的問題,這樣做存在着一個潛在的危險,如果這個支配靈力的人存有心思,就可以支配靈力反噬貢獻靈力的人,若被靈力反噬,重傷自不在話下。
儘管他與黃英娥、孔丹君或其他八將都一起使用過護城圈,但從來沒有將靈力融到一處去使用。
雖然大家沒有講明,但這已經成爲一直以來的慣例和共識。八將雖然看似和睦,但修仙界內,誰對誰會毫無保留?
所謂和睦,也得限定在一定的範圍內,所以和睦,脆弱得可憐。
見到靈獸將自己的靈力交由孔丹君支配,而孔丹君表情平靜,沒有絲毫驚訝,荀賓便得出了自己的一個想法:靈獸的智慧不會太高,而且這隻靈獸很依賴那丫頭,估計孔丹君用此中關係恐嚇了靈獸,才讓它甘願貢獻靈力。
但事實上,荀賓猜錯了,孔丹君平靜的表情中隱藏着他的震驚,他其實什麼也沒做,是醜醜自己將靈力交由他支配的。
醜醜願意這麼做,並不是不知道此中的危險性,相反靈獸天生對危險比人更敏感,但是這裏是它生活、生長的地方,主人喜歡這兒,它也喜歡這兒,它不能讓這兒就這麼毀了。
防禦光幕與粉色桃花瓣衝撞在一起,兩兩消磨,最後湮滅於虛空中。
頓時,嘩啦啦地原本集結在防禦光幕上的雨水傾盆而下,夾着粉色桃花瓣的衝擊餘勢捲起一道道狂風,竹林茂盛的葉子唰唰地掉,根根韌竹卻未損壞。
“哈哈……”冬春島主居高臨下,雲氣覆蓋的面容中迸射出冰冷而又憤怒的目光,“我看你們如何接我下一招!”
修士的修爲差一個境界,差一個階級,也是雲泥之別。
冬春島主早已元嬰大圓滿,而且那枝桃花簪明顯就是靈器一個級別的,又握有靈魂攻擊,荀賓等三人不過元嬰後期,自有法寶也比不得對方,劣勢一見便知。
適時,西方數道氣息破空而來,眨眼間,已至視線範圍之內。
“冬春島主,數百年來見,今兒個要不要與老子練練手?”夾雜着喜意,略帶粗糙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一名光頭的黑臉大漢,手執一根石棍,光着上身,露出健碩肌肉,水桶般的腰上扎着一根赤色束腰,下身着黑色長褲,腳蹬黑色皮靴。
冬春島主微轉首,冷聲譏嘲道:“鐵一真,幾百年前你就不是我的對手!”
鐵一真之後,尚有兩人。
其一是單臂,作書生打扮,着素白長衫的年輕修士;此外便是一身黑衣,面容肅穆,看似三十餘歲的修士。
“今日締仙盟如果要參與進來,我也不會客氣!”冬春島主繼續道。
此單臂修士,正是締仙盟七策之一的海策先生郭明微,而鐵一真,亦是締仙盟七策之一,道號石頭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