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兒朕早就聽於丞相的門生沒有一個是簡單之輩個個才思敏捷不比常人。而玥兒你更是於丞相收過的弟子中唯一的女性。”沈暢烙笑容越的親切慈祥“那日在餞行宴上見到你時就覺得不簡單。果然啊連我那個心高氣傲的王弟都忍不住向你提親。呵呵不簡單啊不簡單。”
“哪裏表哥你過獎了。”我臉上依舊掛着淺淺的笑容不冷不熱的口氣。
沈暢烙的疑心還真不是一般的重啊不論由誰來看沈墨翎跟展翼翔都絕不可能和平共處甚至他自己都要利用展翼翔來牽制沈墨翎可是即使如此他依然心存疑慮要在這裏這麼試探一下真是可憐這樣子的皇帝身邊又有幾個官員肯忠心爲主呢?
明明自己心裏都有些猜到沈墨翎那日的提親以離間爲主要目的可是總想着我會不會真和沈墨翎暗生了什麼情愫或者擔心我對那個姿容絕世的鋝王心存愛慕什麼的?
做皇帝的真的有必要猜忌到這程度嗎?
真是可笑的對話啊我也懶得兜圈子了“請容玥兒愚鈍放肆地在這裏問上一句不知表哥今日叫我來有什麼事嗎?還請明示。”
沈暢烙怔了一怔目光閃動“玥兒不知道?你沒聽清渙起嗎?”
斜過目光瞥了一直保持的沉默的清渙一眼我將視線對上沈暢烙“清渙並未得很清楚只是提起跟表哥談論了有關洛鄲的一些事。”技巧性地停下聲音我幾不可見地笑了笑不想再浪費時間了再繞來繞去的不知還要僵持多久還是直接把話挑明算了“不若讓玥兒放肆地猜猜表哥的用意是否有什麼需要表妹替您效勞的?”
“呵呵果然是善解人意啊!”沈暢烙拍案讚歎眉目中笑意縱橫“玥兒你猜得不錯我正是想讓你做些事。”
“那是承蒙表哥看得起。”我急忙站起身跪了下來不論怎樣面子上總要給他做足“起洛鄲之事玥兒還要在此請罪聽憑落。”
“這怎麼能怪你呢?不是你的錯我不會怪你的。”沈暢烙探起上身將我扶了起來“我知道你也是迫於無奈別是你就連朕也常常會陷入做還是不做的僵局之中。這件事最過分的還是墨翎他的作爲真是讓我這個做哥哥的心寒啊。”將我扶到了椅子上沈暢烙滿臉惋惜之色“瑾姑姑的死實在是讓人指我之前還不知情等到清渙來找我了才清楚墨翎的所作所爲他真的太過分也太無法無天了。”
壓下心中陡然升起的厭惡我佯裝出狂喜的神態“表哥願意主持公道嗎?”
“你們也知道現在墨翎在朝野之中已到了隻手遮天的地步主要還是我以前對他太過放縱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面到底還是我的錯啊。”沈暢烙一臉慈祥的哥哥的表情語氣無奈“本應該由我自己來收拾殘局的如今卻還要麻煩你們……”
“絕對不是麻煩請讓我做。”我容色堅毅“若我能有幫上表哥的地方還請您明示。一則是爲了孜祁二則玥兒也想爲娘討回一個公道!”
“好!好!你能這樣想實在是再好不過了。”沈暢烙頷嘴角勾起一個的弧度欣喜之情表露無遺“玥兒你一介女流之輩能有如此胸襟實在讓朕感動啊。”
廢話還真多話都到這個地步了還不直白一我隱去眉目中的不耐煩態度恭謹“不知玥兒有什麼能夠效勞的?”
“朕希望你能去沛宣城一趟到那裏替朕處置幾個官員。”
沛宣城我是聽過的商業最爲繁盛的一個城市自從洛鄲荒蕪之後沈墨翎就將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沛宣的上面。沛宣的底子本就不差再加上沈墨翎的大力支持更是展迅。更何況沛宣城的城主和官員跟沈墨翎私交也很好若朝廷生出什麼風波沛宣城絕對會站在沈墨翎這邊。
想必沈暢烙對這些官員也感到很棘手只是找不到藉口和恰當的時機除去他們吧?
“怎麼做由你來決定我只要看到結果就好了。”沈暢烙目光中多了一份冷意與此截然相反的是他那輕描淡寫的口吻“玥兒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
到底是做皇帝的人啊話還講得真好聽。我低下腦袋瞳孔中的溫度比冰更寒心中不住冷笑你自己都找不到藉口想不到法子的事讓我來做那麼除去這些官員的法子只剩下暗殺或編造藉口了。
這其中不論用哪一個法子都是萬分危險的先不論能不能順利地除去那幾個官即使除掉了最後你沈暢烙若被朝廷衆人質問的時候也可順勢把我推出去抵下一切罪名。
最毒婦人心女子禍國啊……到時候只怕我就成了衆矢之的老鼠過街人人喊打!
不過也好這可是你給我離開京城的機會的只要一離開京城你沈暢烙的勢力範圍就不大了至於沈墨翎我的離開對他只有好處想必也不應該會阻止。
起身下跪我抬頭微笑“玥兒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清渙也一定盡力而爲。”從頭到尾都沒過一句話的清渙也跟着我下跪目光復雜得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皇上的吩咐我們一定做到。”
聽到他的聲音我怔愣了半晌偏過腦袋望了他一眼垂下眼眸微微地掙扎終於還是低下頭淡然開口道“皇上玥兒覺得還是讓清渙留在京城會比較好這樣也好彼此有個照應我也可以放心一。”
“哦?”沈暢烙狐疑地出聲稍稍抬高了眉毛“你想一個人去?”
“不玥兒希望由哥哥展遙陪同一起去。”我聲音朗朗無視清渙驟然繃緊的神色繼續道“哥哥和我是雙生子若有了危險也最能彼此感應所以是跟我去沛宣的最佳人選。清渙的年紀畢竟還是了兩歲出於私心玥兒希望能讓他留在京城。”
沈暢烙來回打量了我許久短暫的思索之後便頭答應了“可以就讓你跟展遙一起去。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但憑吩咐。”
“盧彰你跟他們一起去由你來保護他們的安全這樣我也能放心。”沈暢烙低低地開口對我笑了笑“玥兒你們就讓盧彰跟着一起去他是大內侍衛統領到時應該也能幫上忙。”
呵我冷冷地勾起嘲諷笑容明爲保護實則監視吧。
抬頭望去正是那領我們進來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來歲他聽到沈暢烙的命令後只是跪地受命動作乾脆利落“是臣遵旨。”
離開莫蕭酒館的時候時間並不算晚雖然天色已經完全地暗下來了。
清渙面無表情地盯着地面呆一言不地默默走在我旁邊只是身上的肌肉異常緊繃他黑長的眼睫毛投影在白皙的面龐上陰冷的月光斑駁映襯着他純白的衣衫。
他不話我自然也不話一路無言。
街道上有些熱鬧來往的人羣奔跑的孩因爲是煙火節的關係一片漆黑的夜幕中許多璀璨的煙花綻放其間色彩斑斕美不勝收。
我們轉了一個彎走的那條道路相對冷清周圍的人似乎少了很多可那滿天的煙火爆竹聲仍然在耳中迴響。
“姐!”順着聲音回頭望向他清渙修長的五指緊緊握住我的手腕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上青筋突爆他整個腦袋都低垂着悶悶的聲音如窒息般痛苦我甚至能聽到他低促的呼吸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手指的顫抖還有身體的顫抖。
他的腦袋微微一動似乎想抬起眼看我但依舊還是沒有抬起什麼話也不什麼動作也不做他的手勁很大如桎梏般圈在我的手腕處夜風涼絲絲地拂着梢彷彿沉默了一個世紀之久我專注地盯住他等待他的話。
天空中的煙火接連不斷還能隱約聽到遠處傳來的歡聲笑語。
紅色的一朵金色的一簇漫天燦爛。
終於抬起了頭害怕的目光徘徊在我身上清渙的笑容顫抖在他的臉龐張了張嘴他想話可卻驟覺到不出聲音閉上眼躲開我的凝視重重地喘氣他的聲音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擠出來的無盡的惆悵“我這樣是不是叫自作自受?”
抽痛我的心臟猛然一縮靜靜地望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後悔了可不可以?”
清渙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怔怔地望着他我似在低語又似在自問心中如清風掠過湖面層層疊疊的漣漪不住擴散。我從來都沒有覺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也有了這麼認真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