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啓默沒有說話，靜靜的眼神一直看着醫生，直到點了點頭。
醫生嘆了口氣，上前，拿過聽診器跟手電筒，測了赫啓默的心跳頻率跟瞳孔情況，又讓小護士上前量血壓，這纔開始絮絮叨叨。
“這段時間一定要戒菸戒酒了，不然再轉化下去，有可能胃癌，也有可能直接休克。這次的情況算是穩住了，但是也輸了900ml的血，已經很嚴重了，先留院觀察吧，工作上的事情，恐怕得安排梁祕書給安排安排了。”
梁西立刻飛快點點頭。
話音未落，一倩麗人影就拿着繳費單子快步走了過來。
看到赫啓默清醒，眸光喜悅流露，“啓默。”
親熱的稱呼跟着一天一夜，只有梁小姐的陪護，讓在場的幾位醫生都神色別有意味的斂了斂。
沒說什麼，深沉看了一眼後，幾名醫生給赫啓默客氣笑笑，轉身走了出去。
滿滿誤會中帶着一抹不苟同輕諷的色澤，讓赫啓默很無奈，卻又不能解釋什麼。
幾名醫生走出，門外，立刻忍不住起了交談，“這個赫總好幾次來，都是梁小姐陪着，稱呼親暱，卻不見太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可能就是豪門裏那些花邊的事情吧。”主治醫師說的很諷刺。
另外幾位醫生搖搖頭，“可這也太亂了，好歹都是有頭有臉有身份的人，赫總看着年紀輕輕，又有作爲，怎麼先學着豪門圈那幫老傢伙養起小了？”
“噓，可別這麼說，梁小姐家勢很大，可不是小，而且聽說以前兩人上學的時候，就談過戀愛來着。”
“是麼？那不是還舊情復燃？”
“什麼舊情復燃，其實就是利益驅使。”主治醫師道：“赫總是生意人，如今顧副省長的風聲都傳出來了，以後想要再好好做生意，沒有靠山怎麼行？這赫顧兩家的婚怕是很快要離了，赫總不找金湖區區長家千金周筱，就是要跟這梁大小姐結婚。”
剎那，一羣醫生彼此相互認同的點點頭，走進了辦公室。
趨利避害，人的本性，不過這赫總，還不等顧副省長倒臺呢，就先籌謀起下一步，也確實利益燻心，實在可怕。
……
病房內，赫啓默一直盯着醫生們遠去，又竊竊私語的狀態眸光沉靜。
梁詩曼也看到了，卻沒有太介意，笑着走上前，道：“好點沒？”
梁詩曼的動作溫雅，看的出家教很好。
然而再溫柔的聲線都不能激起赫啓默半點反應，偏頭間，只涼涼道：“好不好都跟你沒關係，你回去吧。”
梁詩曼眸光一顫，頓了頓，坐在了赫啓默的手邊，握住他的手。梁西看到，眸光垂了垂，走出去，拉上了門。
獨立病房內乾淨又敞亮，初秋的空氣從明淨的窗戶外透進來，本身是爲了讓赫啓默能呼吸順暢。
但是即便這樣，而且他還帶着氧氣面罩，都無法緩解那種窒息與冷簇。
梁詩曼道：“啓默，我知道你在嫉恨當年的事情，可是我已經後悔了，也爲了你離婚。而且，我還因此等了你十年，這十年，除了前兩年你在戀愛，後面八年我知道你在婚姻過程中，什麼事都沒做過，平日也不聯繫你。如今，你有病了，你的胃痛我最清楚，也最瞭解，顧梓璇不來，我只是想來照顧一下你，你這樣都要拒絕嗎？”
梁詩曼說的娓娓道來，知性又達理，眼眶還帶着一絲絲關切的紅。
她長着一張極其溫婉漂亮的臉，曾經，學生時代，赫啓默爲這張臉喜歡過，後來，再也無法入眼。
所以，饒是梁詩曼這一刻再溫柔。
也沒有激起赫啓默眸光裏半點漣漪的神色。
反而冷寒着眼，他一把甩開了梁詩曼的手，“何必呢？當初信誓旦旦說我的家世配不上你，你沒有辦法纔去嫁人的是你，後來婚後過得不好，聽說顧梓璇來追我了，你心底不甘又匆匆離婚回來找我的還是你，如今我婚後過的不好，跑來說你等着我，受盡委屈的還是你。梁詩曼，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分手？既然分了，就乾乾淨淨，別拖泥帶水！”
迎着梁詩曼震震的眸光。
赫啓默繼續道：“另外，梁西是你遠方的堂弟，梁西家原來窮，你們家看不上聯繫，陰差陽錯進了我公司，我看他可憐，就帶在身邊多年，所以你現在又沒事私底下聯繫他。可是梁詩曼，我用他只是因爲他對我衷心，不是因爲你！你也別總拿他的善良當利用的本錢！”
冷冽的聲音，隔着氧氣面罩，一字一句的悶吐出來。
讓梁詩曼一寸寸顫抖了眼。
直到赫啓默最後一句冷笑吐出，“戀愛八年，你什麼脾性我十分清楚，你不用再裝！”
梁詩曼真正的從顫抖中回神，“可是，赫啓默，顧梓璇她出軌了！她八年前你們還在談戀愛，你爲了她研究生保送都不上，回國賺錢準備養她後半輩子，但是她就在你最辛苦的階段出軌了。她爬上了別的男人的牀！甚至如今你爲了她躺在醫院內，她依然在跟別的男人……”
“咚！”
伴隨着一記猛推，與赫啓默驟然坐直的身子，赫啓默一把將梁詩曼從牀沿上推了下去。
顫抖的指尖其實代表了他心底全部的憤怒，他很想扇一巴掌，因爲對方的碎嘴。
但是看着對方是女人，他不能……
可重重跌落牀下的梁詩曼卻徹底溼潤紅了眼眶，隱忍着疼，她帶着不置信，差點沒維持住原本的優雅，道：“你推我？你從小到大談戀愛八年，直到分手都沒有推過我。”
“是，所以把你慣壞了，對嗎？”摘掉氧氣面罩，赫啓默坐直的身子頎長冷峻，透着陣陣逼寒。
也許時間的淬鍊終究讓這個男人在8歲這個年紀多了一些複雜與氣質。
導致居高臨下坐着的時候，那種睥睨，又冷鷙逼人的氣場令任何人看到都會膽寒，徵服。
以至於梁詩曼實在不明白，自己當初是爲什麼會覺得他沒有前途……
赫啓默冷顫着眼，也帶着一絲激動，“梁詩曼！我跟顧梓璇過的怎麼樣，跟你一分錢關係都沒有！十年前是這樣，十年後也是這樣，我跟她是分是和，都不會娶你，至於她……”
赫啓默想着那夜顧梓璇哭吼着的話，攥了攥拳心，道：“她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所以我不怪她。”
梁詩曼：“……”
一分鐘後，赫啓默躺回去，閉眼道：“你走吧。”
梁詩曼噙淚，頓了頓，飛快的起身走出去，關門的剎那，看着那躺着的男人，想着曾經他對自己好的一幕幕鏡頭，什麼不甘在眼底瀰漫。
再想着昔日看到赫啓默放棄學位，隻身回來的時候，憤怒的她追到了美國，想要去叱問顧梓璇，顧家不是又有權又有錢嗎？爲什麼不能讓赫啓默安安心心先攻讀完學業。
卻在醫院裏，看到了失明的顧梓璇對着另外一個男人親暱撒嬌的畫面。
那個男人實在太帥，帥的讓她更加不甘，不明白顧梓璇已經有赫啓默了，爲什麼還要這樣劈腿。而且能劈到這麼好的男人。
不像她，家裏給介紹的，雖然家產豐厚，但是自從結婚，就出軌不斷，還濫賭。
直到走近，發覺那個男人的身材簡直酷似，而且……顧梓璇居然對着那個男人叫赫啓默。
那個男人似乎也是無心，看到顧梓璇的粘人，既在偷笑，也是無奈。
甚至面對顧梓璇仰頭索吻的動作，會神情一斂，避開。
但怎麼也架不住顧梓璇的更加粘人。
最終，那男人揉揉眉頭起身，似乎是想要離開，經過樹蔭過來時，看到她在盯着顧梓璇看，他問了一句，“你是顧小姐的同學？”
她鬼使神差的點了頭。
“麻煩幫聯繫下赫啓默可以嗎？我有點事需要跟他當面說一下。”男人姿態矜貴優雅。
看的她更是眼神裏一抹嫉妒冷劃。
可……想到她更愛的赫啓默。
那一刻，不知道是她無意中看到了那個男人眼神裏那一抹淺淺的光亮，還是看到了那個男人先前看到顧梓璇仰頭噘嘴時候，眼神裏的一抹猶豫與無奈。
總之，那一刻，她更鬼使神差的道了一句：“……”
聽完那句話，那個男人神情一斂，回望顧梓璇……
……
想着昔日的種種，以及她說完後，不出天，從赫啓默他的宋師兄等人那聽到的消息……
梁詩曼眼神裏劃過冷鷙的顫抖。
再想着此時此刻赫啓默還在堅持的態度，什麼更冷冽的隱了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