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裏,郭清叫來趙磊。
郭清:“之前祕密保存起來的,要取出來一下。不能告訴你細節,很危險。你負責告知他們,我們會準時準點取出即可。”
郭清把時間告知趙磊,趙磊在下班前用公用電話給陳青青去了個電話。
陳青青按照接林虎的老路,將趙磊接到她的辦公室。
陳青青:“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
趙磊:“那具屍體需要取出一下,十分鐘就好。”
陳青青;“好的,我會親自操作,這樣最安全。”
趙磊沒和陳青青客套,向陳青青比了一組手勢,並提示所有手勢的數字減1。
趙磊:“過期無效。”
趙磊起身,迅速離開。
晚上九點半,在一代佳人已經喝得半醉的許文接到一個陌生電話,他一聽,馬上酒醒。他叫來葉華:“今晚如果有人問我在哪裏,你就說我在這包間裏,已經忙上了,有事明天再說。”
葉華表面鎮靜的答應,心裏泛起一陣驚濤駭浪。
許文從地下車庫拿了輛接送人的商務車,開進市區後,繞了幾圈,確定沒尾巴後,他向醫院開去。
醫院停車場裏,許文到達約定停車位,一個保安走到車邊。
保安:“這麼晚了,來幹什麼?”
許文:“家裏有人在急救,趕過來看家人的。”
保安:“那你跟我走,我帶你走近道去急救室。”
許文下車,跟着保安走到一個儲物室,保安丟給許文一套醫生行頭,保安自己也拿起一套醫生行頭換上。
“劉平。”許文剛開口,就被劉平制止。
兩人換好醫生衣帽,戴上口罩,一起繞過一段曲折的過道,來到一個安全門。
劉平對這攝像頭比劃了一組手勢,安全門打開,同樣一身醫生行頭並口罩遮面的陳青青就站在他們面前。
他們走進安全門,安全門迅速關上。
劉平轉向許文:“無論等下你看到什麼,你都必須剋制,這裏絕不是地方,只有十分鐘時間,你只能看,不能碰。”
此刻,許文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身體開始止不住的打顫,但他強壓下所有的情緒,堅定地回劉平一個字:“好。”
陳青青帶着他們走進一間冷藏室,冷藏室正中放着一具女性的屍體。
許文一看就認出,那是他女兒,他心心念念這麼多年的女兒。
許文下意識的要衝到屍體邊,劉平一把抱住許文。
劉平低聲:“絕對不可以,你必須要忍。”
許文抱住劉平,眼淚模糊了世間的一切光怪陸離。
許文狠狠地咬緊牙關:“我忍不了,我真忍不了。”
劉平拍拍許文的背:“再看看吧,時間不多。”
許文擦去眼淚,回頭看着,就那麼看着。他看到她的出生,那天起,她是他生活的希望,她長大了,他把她高高舉起,讓她嬌小的身形躺在太陽的輪廓裏,在後來的日子裏,她和他相依爲命,她開心的喫着他做難喫的飯,還一個勁的誇父親的廚藝好。末了,她就這樣躺在這裏,上半個腦袋被嚴嚴實實的包裹着,一動不動的,冷冰冰的。
陳青青:“到時間,該走了。”
此刻,許文就像聽到他被宣判死刑,他腿軟了,他要撐不住了。
“撐住。”劉平仍然抱着他。
許文順從的和劉平一起,在安全門打開的一刻,沉重的走出那裏。
商務車上,許文堵住自己的嘴,嚎啕大哭。
劉平:“節哀,你要冷靜,沒有人會白死的,但我們需要等一個恰當的時機。”
許文沒有回話,還是止不住的哭,哭的一抽一抽的。
最後,許文不哭了。
“你說吧,要怎麼樣,才能殺了張紅衛全家。”流乾眼淚的許文,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像極了一隻即將發動攻擊的野獸。
劉平:“我們缺乏足夠證據,張紅衛這麼多年來藏得太深,沒有一件事能形成完整證據鏈指向他。更何況他是省裏的老資歷,省裏的很多領導過去都和他有交集。”
許文:“我只想殺了他全家。”許文。
“殺他不難,但這樣他可以算因公殉職,馬明川估計也是這個結果。你甘心嗎?”劉平耐心的引導許文。
“好,我想想怎麼辦。”許文直起身子,輕輕拍了拍方向盤,一時想不起怎麼發動汽車。
劉平下了車,消失在車庫的拐角。
許文是在凌晨回家的,葉華爲給他打掩護,待在一代佳人沒回家。
許文獨自坐在客廳裏,沒點燈,他逐漸的冷靜下來。之前,他已經估計到會是這個結果,他思索着,如果要和劉平合作,必須拿到關鍵證據。
馬明川死了,他如能頂替馬明川上位,就有機會接觸到核心信息。
黑暗間,他恍惚看到林沐紫的豐滿身影,林沐紫向她轉身,向她微笑,而後她的外衣絲滑的落下,露出完整的紋身。
那紋身,對了,許文想通了,他的心情好些,給自己倒上一大杯威士忌,喝完,就倒在沙發上。
陽榮市突發的命案讓老白措手不及,他立刻要求白思翰毀滅一切和事發工廠關聯的證物後躲去泰國。老白主動聯繫一趟白思琪,白思琪明確要求整個白塘村別亂動,這案子目前省裏盯得很緊,千萬不要引火上身,更何況人就死在白塘村人的工廠裏。老白百口莫辯,只得應承下來。
這天,老白接到許文的電話,約在湖心樓喝茶,茶葉老白帶。
湖心樓頂樓,許文恭敬地給老白點上一杯茶。
老白接過茶,飲一口,放下,狐疑的看着許文。
許文欠身:“白爺,以前我不懂事,給你添了那麼多麻煩,我錯了,你多包涵,我認罰。”
老白連連擺手:“別這樣。你和陳百富臥龍鳳雛,我佩服,只是你這又是哪一齣?”
許文:“我真的向您認錯來的。”
“死了人就來認錯,要白塘村出面背鍋?”老白沒繞彎子。
許文:“如果馬明川是因公殉職,那背鍋的只有沈斌和馬明川司機,何況沈斌平時都是明面上收賬,一查就能查出大量非法現金。”
老白:“馬明川司機加上沈斌,憑這兩人的人脈和能量,合夥弄個那麼大的假貨工廠不稀奇。”
老白品一口茶:“那你是在想哪一齣?”
許文:“我真誠的向您道歉。順便給您帶來個消息,市郊的垃圾處理站旁邊,一座香港企業投資現代化垃圾處理廠快建成了。”
“那又怎樣?”老白不動聲色,心裏已經明白幾分。
“那個工廠可以處理目前市裏面的所有危險廢棄物,包括白潭村的。”許文給自己和老白各點上一杯茶。
老白的心裏頓時火起,他知道,這是把白塘村往死裏逼。
但老白不動聲色:“繼續說下去。”
許文:“給你交個底,馬明川死了,他明面上是乾淨的,因爲他的那些錢都在我手上,我想把這筆錢的一部分給白塘村,條件是白塘村配合白祕書的商業地產開發工作。”
老白:“有多少?”
許文:“足夠按相同標準重建白塘村豪華居住區,而且每個村民還能拿到一大筆拆遷款。我附加一個建議,如果你們所有的村民把拆遷款入股到白塘村的地產開發項目公司,日後每年都能獲得一筆不小的分紅。”
“如果白塘村拒絕呢?”老白明知故問,他知道這個白思琪是真的狠,爲了她的遠大前程,轉手就能把整個白塘村斬草除根。
“那麼那家垃圾處理廠會全負荷運轉起來,白塘村這裏環保是個大雷,爆了可就驚天動地,不但整個白塘村要被迫整體搬遷,而且直接空出來的這塊地政府可以白拿。”許文完全沒有威脅老白的意思。
老白:“告訴我,爲什麼?說真話。”
許文:“我想和你一起把白思琪捧起來,成爲新的陽榮市市委書記。白思琪是白塘村的,你們向着她,她日後也是要照着你們的。馬明川死了,就算我填上這個空檔,張紅衛不可能像信任馬明川那樣信任我,我也只是給馬明川收拾爛攤子,與其這樣,倒不如大家一起捧一個年輕有爲的。”
許文慢慢飲着杯中茶水:“您別擔心,絕對耽誤不了白潭村。”
“你啊。好,我再想想。”老白滿臉的皺紋舒展開。
許文伸手,老白也伸手,兩人握了握,又喝了一一會兒茶,各自離開。
幾天後,老白把白思琪請到白塘村,白塘村要在村委辦公室召開村代表大會。
出乎白思琪的意料,村民代表隻字未提自行設立地產開發公司的事情,相反,村民代表一致同意,原則上會配合市城市擴建項目的拆遷安置。
會後,老白握着白思琪的手。
老白:“閨女,白塘村全村都支持你的,等你回市政府的好消息。”
白思琪很激動,但更疑慮,老白是絕對沒這麼好鬆口答應的。
白思琪:“大伯,您這是受哪位高人指點,幾日不見,當刮目相看。”
老白小聲:“許文你認識的吧?沒別的意思,我想通了,一心支持你。”
白思琪聽到許文的名字,先是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但是認爲最近出這麼大的事,許文絕不可能刀口舔血的。
回到區政府,白思琪叫來許文。
白思琪辦公室裏,她問許文:“你是怎麼想的?”
許文反過身,打開辦公室門,確認過道無人,回身,鎖上門。
許文:“馬明川的都在我手上,我答應給白塘村作爲拆遷補償,老白這個人,算來算去,無非是被當年窮怕了。這下白塘村有長期保障,他沒理由不合作。”
白思琪一聽,撲哧一聲笑出了聲,調侃:“那我是要謝謝你,還是要謝謝那個死了的馬明川?”
許文:“本來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白思琪:“說說細節。”
許文:“我想找林沐紫,讓他們在海外成立一家地產開發公司,由這家開發公司負責補償,具體開發還是您說了算。”
“嗯。你儘快去找她,讓她排個計劃出來,這事情要儘快,整個開發週期挺長的。”白思琪果斷的肯定了許文的計劃。
白思琪:“你那個葉華,叫她有空來我這坐坐,擴建規劃裏確實有個遊艇碼頭。”
許文:“好,好,但她有些怕您。”
白思琪:“都是女人,有什麼好怕的,而且經歷過,就更別怕了。”
白思琪一時間高興了,她泡上上好的水仙,先給許文點了一杯,再給自己點上。
市郊外,劉平和許文短暫的碰了個面。
許文:“就我這些年,我只給馬明川做事收錢。張紅衛的錢從未過我的手,都是馬明川親自辦的。”
劉平:“張紅衛在國內非常乾淨,否則小白樓出事的時候,一定會牽連到他。”
許文:“所以,你認爲,他的錢經馬明川直接弄到國外?”
劉平點點頭。
“他在任這些年,陽榮市的大項目、大公司就這些。日常的項目、見不得光的事情,他絕對看不上眼,頂多收個古玩字畫罷了,就最近的垃圾處理廠項目也是這樣。”許文一提到古玩字畫,又想起自己的女兒,但他立刻強迫自己忘記。
劉平:“要從這些大公司大項目的海外資金流向入手查查。”
許文:“前不久,馬明川從日本叫來個女的,叫林沐紫。”
劉平:“系統內已經通報了,南海幫的人,但她是新生代,主張幫會徹底洗白迴歸到檯面上,得到大多數初代的大佬支持。”
“你說,有沒可能,錢都是從他們手上過的。”許文似問非問。
劉平:“日本和香港會是調查方向,如果有蛛絲馬跡,公安可以申請國際和香港刑事協作。”
“那你等我的消息。”許文轉身上車,消失在夜幕裏。
陽榮市遠郊,坐落着一片低調的別墅區。不仔細看,只覺得這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林場。
林沐紫自從回國後,就在此中的一棟別墅深居簡出。外面的風雨她有所耳聞,但絲毫沒有打亂她第一個項目落地的節奏。馬明川死前已經放行所有的設備清關,加上市政府的神助攻,按照工程計劃,再過一個星期,垃圾處理廠就可以試運營。
這天一早,許文登門拜訪,林沐紫在室內泳池邊接待了許文。
“許總,這麼早。”林沐紫一身睡袍,慵懶的伸了伸雙臂。
“早起的鳥兒有蟲喫。”許文欣賞林沐紫前凸後翹的身材。就林沐紫這模樣,如果許文不是忌憚於她深不可測的背景,他真想獸性大發。
“我喜歡早上裸泳,要不要一起?”林沐紫衝許文莞爾一笑,隨即解開睡袍的絲帶,瞬間,一個猙獰的佈滿紋身的胴體躍然在許文面前。許文剛纔那點男人的遐想立刻一掃而空。
許文眼睜睜的看着林沐紫如一條惡龍般竄入泳池。
林沐紫露出頭,對着岸上的許文笑笑:“我邊遊泳,咱們邊聊。”
“好。”許文定了定心神。
許文:“馬明川死了,但他在我這裏留了一筆錢。”
林沐紫聽了,停止遊泳,踩着水,認真聽他說下去。
許文:“我把這筆錢交給你,你弄到香港去,成立一家地產開發公司,再回來投資陽榮市的城市擴建開發中的商業中心項目,就是白塘村那片地。這筆錢你要分兩部分,一部分用於給白塘村的拆遷重建和村民補償,另一部分用於商業中心的拿地和開發,如果資金不夠的話,白塘村會考慮將拆遷補償款入股你的開發公司。”
林沐紫:“你有什麼條件?雖然這錢不是你的,但你也絕不會這樣白送我們,還讓我們白撈了個大項目。”
許文玩笑:“你把紋身去了。”
“他們同意,我就能去掉。”林沐紫遊到泳池邊,起身,裹上條浴巾。
林沐紫:“嚇着你了?”
許文:“不是嚇着,第一次看見,不適應。”
“以後多看看就適應了。”林沐紫玩笑,向許文拋個媚眼。
林沐紫:“說說你的真實想法。”
許文:“馬明川以前找過你們走過賬。”
林沐紫:“對,但是我們只認錢,不問人,這是規矩,也不會爲了你壞了規矩。”
許文:“我不是那個意思。這麼大的項目,張紅衛書記肯定會對你們提要求的,你們答應就是。只是希望這次你們走賬的時候,按照以前走過的賬戶走一遍。”
“你的目的是什麼?”林沐紫有些警覺。
許文:“張紅衛老了,而且行事風格很陳舊,陽榮市需要一個新書記,這個新書記我們希望是白思琪,你配合好白思琪搞好商業中心的設計、建設和運營,她就鐵定是下一任的書記。到時候,我們都是她的人,她肯定要優先關照我們在陽榮市的業務。”
“許文,逼宮也好,造反也罷,都是要掉腦袋的。”林沐紫嘴上這麼說,心裏對這個大膽的計劃非常認可。
許文:“所以,你走賬的時候,一定要水過有痕,你們是專業的。”
“你走吧。我會通知那邊,陽榮市是個令人愉快的地方。”林沐紫走向浴室。
陳百富聽說沈斌和白思翰的工廠出了事,一開始,他以爲,按照那晚許文和他商量的,公安去端了那裏,他打許文電話沒接,也沒放在心上,只是自己留了個小心,防止白塘村的報復。
直到他在新聞裏看到馬明川的死訊,他才發現,這下事情搞大了。
陳百富終於聯繫上許文,許文讓他過來一代佳人。
包間裏,許文一口咬定他自己當晚沒去現場,且囑咐陳百富,要安靜地待着,別亂動,風浪過去就沒事。
陳百富斷定,整個陽榮市,能幹得出這事情的,只有許文。沈斌雖是個警察,但還是有分寸的。至於許文爲什麼做出如此膽大包天的事,陳百富想不明白。
“文哥,是沈斌殺了馬明川和他司機?”陳百富試探。
“我說是我殺了他們的,你信嗎?”許文眼神移到陳百富身上,讓陳百富有種死亡降臨的恐懼。
“我不信。”陳百富有點怯。
“信不信,你都知道了,就和我一起保密。”許文的身上散發出一股股殺氣,直逼陳百富,陳百富知道許文這絕不是說假話,但他暫時沒得選,只能這麼的選邊站。
“文哥,馬明川死了,這下就都是你的了。”陳百富表面奉承,心裏一個勁的打鼓。
許文:“從今天開始,在我沒通知你前,你當好你的縮頭烏龜,千萬別亂動,別成了炮灰。”
陳百富連連點頭答應。
離開許文,在許文和白思琪見面後的第二天,陳百富終於還是決定來找一趟白思琪。他估計,這下全亂了,白思琪之前的給他的安排估計要取消。
區政府會議室裏,白思琪見到陳百富。
白思琪:“白塘村同意配合整體拆遷,之前的計劃全部取消。”
陳百富聽了一驚 “白副區長,老白怎麼會就這麼同意了?”
白思琪:“看來,許文沒把你當自己人。”
“文哥對我很好的。”陳百富心裏對這句話非常認同。
白思琪:“你好好的待着,別亂動,等我通知。就算許文對你好,也別和許文走太近。”
陳百富:“明白的,明白的。”
白思琪:“你覺得葉華漂亮麼?”
陳百富:“漂亮。但沒那個意思。”
“你喜歡她嗎?”白思琪沒有要放過陳百富的意思。
“喜歡。但絕對沒那個意思。”陳百富有點慌。
白思琪:“喜歡的話,改天我把葉華賞給你。”
沒等陳百富有任何反應,白思琪徑直離開會議室。
陳百富愣在原地,腿軟了好一陣,才走出會議室。
陳百富開車回工地,開到一半,他給林虎打個電話,車子掉頭,向市郊開去。
市郊,在黃昏的最後亮光裏,陳百富和林虎碰面。
林虎:“什麼事?”
陳百富:“那包牙你替我收好了吧?”
“什麼牙?”林虎裝作沒聽懂。
陳百富:“你別裝,就是那包牙,我寄給你的,是葉華丈夫的牙齒。”
林虎:“但那個,沒有其他的證據,證明不了什麼。”
陳百富:“如果葉華出來指認,她自己幫助許文殺了她丈夫呢?”
林虎:“可能嗎?”
陳百富:“會有可能的。”
林虎:“那你現在就可能一回。”
陳百富:“你想知道什麼?”
林虎:“說說你那工地的樓是怎麼倒塌的。”
陳百富:“我現在就告訴你,那棟樓是我弄塌的,是市委書記祕書的意思。”
林虎:“仔細說說。”
陳百富:“那是從馬明川司機傳來的指令,馬明川沒那麼大的膽子。我找了個白塘村欠我賭債的去幹的。老白直接斬草除根,這傢伙在事發後被老白丟海裏了。樓塌了,那裏和白塘村就連在一起成大地產項目,大地產項目纔有錢撈。”
林虎:“你日後願意出來作證?”
陳百富:“不可能。”
林虎:“那你找我到這裏,就說這些?”
陳百富:“馬明川死了,但馬明川生前會給自己留一手的,你找找。”
“找到了也無濟於事。”林虎嘆了口氣。
林虎:“市裏面都此事都定調了,不會改的。但是,馬明川會把留一手的東西藏在哪裏?”
陳百富:“我不知道,許文從不讓我直接接觸馬明川。我只知道,有個工廠在保稅區裏,工廠地下修了個會所,是馬明川專門爲張紅衛使用修建的。上次一代佳人開張,你們去堵門,我故意放慢車速給你們帶路,但我進不去裏面。”
林虎:“那個會所誰承包裝修的?”
“我。”陳百富似乎明白了什麼。
陳百富:“林警官,要不再給它修一次?”
林虎點點頭。
數週後,市公安局的偵查結果出來。果然,馬明川被認定爲因公殉職。根據工廠的單據記錄,沈斌被查出是案發工廠的經營者,且家中存有大量受賄和來歷不明的現金。工廠保安口風緊,始終沒供出白思翰。案件已偵辦完結,移交檢察院審查起訴。
但沒多久,檢察院竟把案件退回公安補充偵查。
這天,林沐紫前往區政府拜訪白思琪。
白思琪在自己的辦公室熱情接待林沐紫,並親自給林沐紫點茶。
她們閒聊了些陽榮市的市政規劃,林沐紫主動轉到正題。
林沐紫:“白副區長,我想引薦一家我們財團在香港的地產開發公司,參與到陽榮市的城市擴建規劃的商業中心項目上。”
“何必說引薦,你們要重金投資開發這個商業中心項目,許文前不久來和我說過這事。”白思琪給林沐紫點上一杯茶。
林沐紫默認白思琪的說法,飲一口茶,接着說:“公司在香港資金一個月內會全部準備好。這麼大的項目,政府層面上需要怎麼做,懇請白副區長多多指點。”
白思琪:“我給你約一下老爺子,最近市裏出了馬沈案這麼負面的事,他不好約,但你的事約他會是例外,那晚他對你送的禮物可是太喜歡了。”
林沐紫:“白副區長,您這麼幫忙,我們要如何謝謝您纔是?”
“你們把項目做好,我要感謝你們纔是。”白思琪婉拒林沐紫的暗送秋波。
隔天上午,林沐紫接到白思琪的電話,張紅衛同意今晚在老地方見面。
工廠的地下會所裏,在白思琪的陪同下,張紅衛接見了林沐紫。
張紅衛:“小林,你送的嘎巴拉碗我可是愛不釋手。”
林沐紫:“張書記能喜歡,是我們的榮幸。”
張紅衛:“那個項目,小白和我說了,就你們做吧,項目建設必須由市裏的國企負責完成,規劃、設計、運營,你們和區裏商量着辦。”
“謝謝張書記。”林沐紫起身,給張紅衛鞠一躬。
“馬明川不在了,這後面的事情,還是有點麻煩。”張紅衛摸摸腦袋,看向白思琪。
林沐紫:“張書記,以前都是馬明川委託給我們做的,您指點指點,這個項目要怎麼做才能做得好,我們一定會遵照您的指示做好的。”
張紅衛:“那這樣,之前怎麼做,這次還是怎麼做。履約保證金嘛,就按十個點,也不能太高,你們還要負責白塘村的整體拆遷和重建,資金壓力挺大的。”
白思琪給三個人各點上一杯新茶,頓時茶香四溢。
張紅衛首先站起,舉起茶杯:“爲陽榮市的蒸蒸日上乾一杯。”
林沐紫、白思琪連忙站起,舉杯,一飲而盡。
林沐紫告辭後,張紅衛問白思琪:“馬明川的死,你怎麼看?”
白思琪一怔:“書記,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
張紅衛:“你能聯繫得上那個許文吧?叫他現在來一趟。”
白思琪給許文打電話的同時,張紅衛給市公安局局長張勇去電話。
約半小時後,許文隻身一人來到會所。
許文進來會所,張紅衛沒有讓他坐下的意思,他就那麼站着。
張紅衛對白思琪吩咐:“小白,你先走吧,這裏我和許文談談就好。”
白思琪起身,離開會所。
張紅衛:“許文,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
許文:“我不知道,書記,我那晚不在。”
這時候,從會所屏風後和側門走出幾個黑衣人,許文一看認識,是張勇的人。
黑衣人以鬆散陣型把許文圍住,但許文並未慌張。
“說吧,好好說,照實話說。他兩沒那麼大的仇怨,說破了天也只是錢的事。”張紅衛退去儒者的外皮,顯出一副心黑手很的模樣。
許文跪下:“書記,我不爲什麼,我一爲書記,二爲我自己。”
“喲,這從何說起。”張紅衛聽的樂了。
張紅衛衝着許文一指:“站起來,好好說。”
許文慢慢站起:“您的那些都是馬明川經手的,馬明川和沈斌聽到風聲,計劃潛逃,捲走您的那些就足夠,國內的這些錢是小錢,他們完全可以不管不顧。”
張紅衛:“爲你自己是怎麼說?”
許文:“他們現場要把我滅口,好讓公安把我當成工廠的老闆,結果我把他們反殺,沒想到劉平自己先摸了進來,我就把他打暈了。”
張紅衛自顧自的泡茶,但明顯是聽進去許文說的。
許文:“書記,你的那些是不是要挪挪窩?雖然馬明川死了,但他掌握你所有的海外賬戶信息,太不安全。”
張紅衛品了好幾杯茶,顯得頗有些焦慮。
“馬明川死了,有些事暫時沒人,你認識了林沐紫,馬明川這攤子你先做着。” 張紅衛終於還是信了許文,但不全信。
許文:“是,書記,我一定好好做。”
張紅衛:“林沐紫會有一筆履約保證金到,到了之後,你告訴林沐紫,給那些賬戶的資產都挪,挪完了告訴我聲。”
許文:“是,書記,我會辦好的。”
張紅衛沒再言語,品着剛煮好的白茶。
許文剛想告辭,突然和張紅衛都聞到一股難聞的臭味。
“怎麼回事?”張紅衛皺了皺眉,放下茶杯。
一個保安趕緊跑了進來。
保安:“工廠的排污系統堵上了,污水倒灌,我暫時封上了倒灌的衛生間,各位趕快離開,需要大修。”
張紅衛看向許文。
許文:“這個我來,我馬上安排人修好。”
凌晨,陳百富接到許文電話,被要求馬上帶人來修理會所。
陳百富答應立刻就帶人過來。
掛了許文的電話,他看向身邊的林虎:“我現在就帶你過去,你絕對要小心,否則我們兩個都要下海。”
林虎:“你放心,排污管是我們的人堵上的,怎麼修好我清楚。”
來到會所,張紅衛和許文已經撤了,只有保安在場,林虎帶上口罩和手套,和陳百富一起來到安全門。
保安認出是陳百富,也是藉着會所裏面特別臭這空檔,保安並未仔細盤查,就把他們放了進去。
林虎直接進到衛生間,把衛生間門反鎖上,找個裝飾瓷當墊腳,用自帶工具撬開頂燈,沒有發現想要的,他又在衛生間的其他地方翻找,也沒有發現想要的,最後他清理好衛生間出來。
保安已經戴上陳百富送的口罩,但臭味還是鑽入鼻孔,顯得急不可耐。
保安:“修好了?”
林虎:“基本修好,已經通了。”
保安:“這臭味怎麼辦?”
林虎:“你要不先撤出去,我帶了除臭工具。”
“那你快點。我不能離開太久。”保安走到安全門,安全門打開,飛快跑出。
林虎掃了一眼天花板的四個角落,接着掃過觸目可及的物件,確認沒有監控後,他先鎖定那個紫檀木匣子。
林虎走過去打開,躍然眼前的物件讓他和陳百富震驚。
陳百富難以置信所看到的物件:“這是不是嘎巴拉碗?”
林虎:“是。而且是用少女的頭骨做的。”
陳百富聽過許文女兒失蹤的事,這些年也斷斷續的幫許文從人口販子打聽過消息。此時此地,看到這物件,再根據林虎的解釋聯想開去,陳百富大致明白那晚馬明川被殺的前因後果。他跟着許文有些年頭,許文絕不可能爲錢動手殺人。
林虎捧起嘎巴拉碗,檢查匣子裏面有無玄機,光滑的匣子內面讓他失望。他把嘎巴拉碗放回,蓋上匣子。
林虎又在其他地方翻找,還是一無所獲。
陳百富小聲:“白來了?”
林虎小聲:“再找找。”
他倆看向放匣子的紅木裝飾櫃,林虎伸手用力一左右拉裝飾櫃,櫃子沒動,他又往自己身前回拉,櫃子慢慢的和牆面分開,牆面上出現一道暗門。
林虎走進去,裏面是一個小型辦公室,辦公室上有一臺電腦。
林虎打開電腦,電腦顯示需要密碼。林虎拿出事先準備好的U盤插入電腦,在鍵盤上操作了幾下,電腦直接跳過密碼。
林虎輸入命令,顯示所有隱藏文件,一番排查後,他鎖定了一個文件大小異常的損壞圖片文件。
他將圖片換成文本格式打開,一串有規律的符號和數字引起他的注意。
這時,保安在外面等的不耐煩了,回身在安全門監控外示意要進來。
“你快結束。拖不住了”陳百富冒汗了,心提到嗓子眼。
林虎迅速關閉電腦,走出密室。把櫃子推回原處。
“你還別說,真的不臭了。”保安一進來就用鼻子到處用力吸氣。
陳百富:“那我們就走了。”
他兩前後腳剛要走出安全門,被保安叫住。
“你們丟了一樣東西。”保安從地上撿起個優U盤,遞給陳百富。
陳百富:“啥東西,這麼不值錢?”
陳百富:“噴頭的套子。”
陳百富趕緊將U盤放進口袋。
林虎這時已經走到安全門外,並未看見兩人交接的物件。
回市區的路上,兩個人都不啃聲。
林虎從口袋裏掏出U盤。
陳百富;“你都拷貝好了?”
林虎:“沒有,我都記下了,U盤直接拔出帶了回來。”
陳百富聽了沒再說什麼,把車開進市區,開到工地。工地邊,兩人煮了一鍋牛肉火鍋當做夜宵加早餐。
林虎:“這鍋有沒有牛耳?”
陳百富:“有的話,我不也和你搶。”
兩人都哈哈大笑。
陳百富回到家,打開電腦,插入他藏在身上的U盤。U盤讀取後,電腦屏幕彈出一個文件夾。只見文件夾裏赫然有個損壞的圖片。
第二天上午,陳百富去區政府拜見白思琪。
白思琪對他的這次到來很疑惑,在區政府會議室裏接待了陳百富。
陳百富見到白思琪,反身關上門後,立刻將那個U盤放到白思琪面前。
“這是什麼?”白思琪表面上神態自若,心裏慌成一團。
陳百富:“昨晚,我去修會所,在地上撿到的。我想,還是來交給你,萬一是老爺子的什麼東西,讓他老人家着急了不是。”
“你有沒有看裏面的內容?”白思琪面色凝重的盯着陳百富。
“沒有,老爺子的東西我不敢動。”陳百富裝傻。
“沒看就好。記住,出了這個門,就把這事忘了。”白思琪敲了敲桌子,以示此事的重要性。
陳百富:“一定,一定。”
“對了,你準備一下,白塘村那邊的拆遷工程你去做吧。”白思琪泡好一壺水仙,先給陳百富點上,再給自己點上。
“是,謝謝白副區長,我一定赴湯蹈火,鞠躬盡瘁。”陳百富趕忙起身,給白思琪鞠一躬。
陳百富剛回到家,就被一幫黑衣人按住。黑衣人到處翻箱倒櫃,將陳百富的電腦、U盤統統帶走。
一小時後,陳百富接到白思琪的電話。
白思琪;“陳百富,你不老實。”
陳百富嚇得失聲。
白思琪:“說吧,看到什麼了?”
陳百富儘量剋制自己的惶恐:“白祕書,既然我看到了,就一起保密吧。”
白思琪:“成,反正出了事,你首先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