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都市小說 > 逃出生天後的折返 > 等颱風來的日子02

清晨,許文送葉華到她家附近的街口。看着許文的車消失在街口拐彎處,葉華回身,走回家去。

進屋前,她滿心歡喜的認爲她要飛起來了,進屋後,她的心轉瞬間落到了冰點。

她的男人死了。

她記得,他曾是個多麼高大英武的男人,他騎摩託帶着她奔波於南北,雖然辛苦,但她靠在他寬大的背上看遍了高山秀水。她喜歡他寬大而厚實的肩膀,她想就這麼靠着,直到天荒地老。

可是,有一天,他就那麼從高高的腳手架上掉下來,他再也沒有醒來,工頭一分錢也沒出就跑了。往後的日子裏,他毫無知覺的躺在牀上,他的高大英武消散了,他的呼吸逐漸衰弱了,到今天,他的魂也飄走了。

她一直決心要救他。爲了救他,爲了他們的家,她賣過血,也把自己賣過。但賺得那點根本補不上連續的醫藥費窟窿。聽說假貨好賺,她也壯着膽子推着平板三輪一車一車的將假貨向那個五金建材市場裏送。但她不知道幹這行要交保護費。於是,前天晚上,那兩男人攔下她,要沒收她的三輪車。

當她在雨水裏掙扎時,她以爲自己就要那麼死去,但許文就那麼出現,雖然許文能給她遮風避雨,但她害怕他,她討厭他,她甚至在連續的這兩晚默默詛咒他去死。無論如何,她沒得選,咬咬牙就都過去了,再咬咬牙,他肯定能醒過來。

但現在,那曾經是她全部的男人在他的生活裏消失殆盡。

她沒有流淚,她俯身,最後一次親吻他。她走出家,輕輕地關上家門。

葉華先向許文打去電話,像說別人的故事那樣告訴他,她男人死了,希望許文能幫忙行方便。

許文:“沒問題,你去找陳百富,先讓他給你些錢週轉。”

葉華接着去找陳百富。

鐵皮屋裏,葉華見到陳百富

葉華:“我男人死了,我向你借筆錢把他安葬。”

陳百富想也沒想,叫來自己的心腹,片刻,心腹取來一萬塊現金,陳百富接過現金,雙手遞給葉華。

陳百富:“節哀。”

“只要三千塊,我向你借的。”葉華直接從現金裏抽出三十張,把剩下的退還給陳百富。

陳百富點點頭,收下她退還的現金。

葉華:“改天我再來找你,到時候我們談些正事,文哥交代的。”

陳百富又點點頭。

葉華向陳百富欠個身,轉身,快步離開鐵皮屋。

葉華回到家附近的街口,她看到一輛警車停在街口。

趙磊和另外一名同事正好從警車裏出來,徑直走向葉華的家。

葉華趕緊幾步追上去,神色有些慌亂。她很害怕,她就給許文打個電話,怎麼就把警察招來了。

“我是這家的,您有事嗎?”葉華站在趙磊背後問。

趙磊轉過身,看到葉華心中一動。

趙磊:“既然你是這家的,就進屋說吧。”

三人進到屋內。

趙磊:“您別怕,我們得知你丈夫去世,過來例行檢查。”

葉華點點頭。

趙磊:“有些問題我們要問你,請你配合。”

葉華又點點頭。

趙磊:“你叫什麼名字?”

“葉華,不,不,我叫野花。”葉華想起,野花纔是她的真名。

趙磊:“死者是你什麼人?”

葉華:“他是我丈夫。”

趙磊:“你是大概什麼時候發現你丈夫死的。”

葉華:“早上七點五十左右。”

趙磊:“你是怎麼發現他死的?”

葉華:“我一回家,就發現他死了。”

趙磊同事:“那從昨晚到你發現你丈夫死亡前,你在哪?”

“我,我整晚在外面。”葉華有些語塞,一臉羞紅。

“你別怕,我們不是治安的,我們只覈實你丈夫的死因。”趙磊同事一旁解釋,他以爲她幹那個去了,這地方好些家庭的女人,爲了討活,晚上都去幹那個。

葉華順從的點點頭。

趙磊:“也就是說,在你回來前,你丈夫已經死了。”

葉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眼裏空空的。

趙磊帶上手套和口罩,走到屍體邊,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檢查屍體的每一部位。一會,趙磊站起,向同事示意,懷疑他殺,叫增援。

一刻鐘左右,增援趕到。

一位女警走到葉華面前,向她解釋,需要她進一步配合調查,隨即將葉華帶走。

局裏正巧人手不足,林虎被調來增援現場。

林虎:“你怎麼看出是他殺?”

趙磊:“根據死者皮膚初步判斷,應該是中毒。”

林虎:“如果是當天他用藥過量呢?”

趙磊:“許文打招呼過來,要沈隊長幫忙開死亡證明,我正好聽到,就過來看看。”

“那是她老婆,她說她一夜沒在家。” 趙磊一指正要坐進警車的葉華。

林虎:“是她。”

趙磊:“你認識?”

林虎:“那晚在水庫裏撈物證,她正好在五金建材市場外被欺負,陳百富把欺負他的人嚇跑了。”

“看來,這些事情和我們經偵越來越遠了。”林虎玩笑。

“你別想跑,要不,我喊郭隊申請調你來刑偵?”趙磊給林虎肩膀一拳。

“您高抬貴口,別這樣。”林虎玩笑的向趙磊連連作揖討饒

門外,本要上警車的葉華折回來。這時,趙磊接到隊長郭清的電話,他被郭清要求立刻收隊回公安局。

趙磊一回局裏就被刑偵隊長郭清叫去。

辦公室裏的氣氛十分壓抑,郭清臉色鐵青的瞪着趙磊。

郭清:“你嫌咱們忙不過來?”

趙磊:“報告郭隊,我認爲,是他殺的可能性很大。”

郭清:“沈斌都跟我說了,就一個植物人,身上沒有任何外傷。再說,誰會和一個躺在牀上的植物人結樑子?”

“你必須把時間和精力放在我們正在全力偵破的重大案件上。” 郭清彎着的食指使勁的敲打面前的桌子,又舉手指着趙磊。

“是。”趙磊遲疑一秒,但還是立正,利落的回應郭清。

郭清向趙磊揮揮手,趙磊轉身,離開辦公室。

樓梯上,趙磊遇到林虎。他倆相互對視一眼,林虎拍了拍趙磊的肩膀,趙磊也拍了拍林虎的肩膀,啥也沒說,朝各自的方向走去。

趙磊的確心有不甘,下班後,他私下去找葉華。

路口,站在遠處,一身便裝的趙磊望見許文從葉華家走出,上車離去。

確認許文的車開遠,趙磊走到葉華家門口。

葉華家沒有關門,葉華正在收拾屋子,上午的一切已經被葉華乾淨利落的處理完畢。

趙磊敲了敲門,葉華回頭,愣怔一下,認出他是上午來過的警察,她有些慍怒的說:“警察同志,該說的我上午都說了,死者爲大,您多包涵。”

趙磊站在門口,很認真的問葉華:“我不是來調查案子的,但是,我就想問你一個問題,我想從你這裏聽到真話。”

“您問。”葉華回過身,直直的站着,站在趙磊的影子裏,她認真的面對趙磊的提問。

“你昨晚真的沒有回家嗎?”趙磊問。

“沒有,我整晚都在外面。”葉華決絕的看着趙磊。

趙磊回身四周看了看,再回身過來。

“我這裏不歡迎你,你快走吧。” 葉華沒給趙磊再說什麼的機會。

趙磊點點頭:“節哀。保重。”

趙磊轉身,快步消失在街口拐彎處。

直到看不見趙磊,葉華半側身坐到牀上。她悲傷,但淚水已經默默地吞進肚裏。她自責,可也不得不面對這造孽的光景。她憤怒,可仍要強顏歡笑,或者至少是強打精神的神態自若。絕望、悲傷、懷疑、憤怒只能統統深埋藏心裏,等到時機成熟時,她要親手埋葬自己。

她躺下,她要在這張牀上睡上最後一晚,最後一次回憶她和他溫暖的點滴過往,之後,她就徹底要離開這裏,真正開始葉華的生活。

她在牀上輾轉反側,試圖找尋他殘存的氣息和溫度。末了,她趴着,臉緊緊貼在牀板上,幻想這樣是靠在他臂彎裏,就這樣靠着,任憑無盡的黑夜把他倆吞噬而去。

早晨,葉華醒來,打開門,發現陳百富正等在路口。葉華向他點頭招呼,走過去,在他不遠處停下。

陳百富:“我過來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

葉華:“都收拾好了,今天中午火化下葬。”

陳百富點點頭:“那我送你過去。”

葉華沒推辭,回身鎖好門,上了陳百富的車。

車開出城區,周圍開始顯得空曠和凌亂。

陳百富:“昨天你說要找我談正事,你現在說吧。”

葉華;“文哥讓我向你借一筆錢,這筆錢用來翻修民宿成會所,利息按照每月三分算,翻修的工程隊用你的。”

陳百富:“借多少?”

葉華:“五百萬。”

陳百富:“好。但都是給文哥辦事,利息不算。”

他兩都再沒說話。好一陣,只聽見汽車發動機在清靜的郊外轟鳴。

車快到殯儀館大門,陳百富把車慢下來。

陳百富:“我要你押樣東西給我,這不是和你商量。”

葉華點點頭:“好。但我能押什麼給你。”

車停下,陳百富扭過頭,目光貪婪的遊移在葉華全身上下。

“你過分了。” 葉華內心很慌亂,但她強作鎮定的看向陳百富。

陳百富:“我想好我要的了。走吧,我陪你進去。”

兩人走進殯儀館。

陳百富:“他的牙齒,你給我。”

葉華愣在原地,好一陣,她吐出一個字:“不。”

“剛纔說了,這不是和你商量。”陳百富的語氣嚴厲些,

“你昨晚真的沒回家?”陳百富盯着葉華,葉華迴避着陳百富的目光。

陳百富直接伸手,在葉華身上的挎包裏翻找。葉華只是呆呆的站着,沒任何反應。一會,他取出一個小包。他將小包收進自己的腰包,轉身就走。

陳百富沒回工地,而是直接去一個高檔小區。他來到小區的某單元,掏出鑰匙打開門,一陣陳腐的氣味撲面而來。

這套房子的所有窗戶都是死死鎖上,用反光貼覆蓋玻璃,再從裏面這上厚厚的窗簾。屋子裏漆黑一片,陳百富並未開燈,他掏出一隻小手電,在微弱的手電燈光下,憑記憶走到冰箱前,他打開冰箱的冷凍層,將剛纔的那一小包小心地放進去。

突然間,陳百富迅疾轉身,手電光射向不遠處的沙發的同時,一隻手摸到隨身的彈簧刀。

沙發上,許文正靜靜的坐着。手電光掃來,他沒有下意識的抬手擋住手電光的照射。許文舉起強光手電,比陳百富的大許多,可以當棍用的那種,打開,一束強光照向陳百富。陳百富經受不起如此強光的照射,摸到彈簧刀的那隻手沒動,拿手電的那隻手彎起,爲他眯縫的雙眼遮擋些許強光。

許文:“你剛纔往冰箱裏放了什麼?”

陳百富:“一點東西。”

“你一早跑去找她,送她去殯儀館,然後就直接到這裏,讓我想想,拿點東西不會是她老公的牙齒吧?”許文慢條斯理的敘說讓陳百富害怕的渾身打顫。

“是她老公的牙齒。”陳百富不想隱瞞。

“給我個理由,爲什麼。” 許文站起,舉着手電衝陳百富走了兩步。

“不爲什麼,本來說好的,文哥,民宿那一片也歸我的。現在你要養出個女人接管那裏,我就要弄個保命符自求平安。”陳百富的心提到嗓子眼,但還是穩穩當當的把這段爲最壞情況準備的臺詞給說全。

許文直接走到冰箱前,打開冷凍層,取出那個小包,塞進自己的口袋裏。許文回身,徑直走到門口。

“我有我的安排。你是做工程的,整個市的工程日後都會是你的。別的你也沒精力去管。”許文背對着陳百富,他的一隻手搭在門把手上,門把手扭開的那一刻,他側過臉,告誡陳百富:“這次就算了,但再有下次,就沒機會了。”

許文離開,留下驚魂未定的陳百富。

林虎接到電話,有一個小包裹送到公安局門口,誰送的不知道。

林虎在門口讓保安檢測包裹,確認安全後,他把包裹帶進辦公室,打開,發現裏面是一包用冰袋精心包裹的牙齒。

林虎本要把這包牙齒交給趙磊,但一想到趙磊前些日子被迫放棄調查的案子就讓他不禁的一皺眉。

思前想後,他決定帶着這包牙齒去找他的大學同學陳青青。

陳青青大學學的是法醫學,她比林虎更有英武的氣場,如果不是替她柔軟的長髮,沒有人會懷疑陳青青和林虎不是同行。他們在大學裏就很聊得來,在大學的圖書館裏,他們曾一起暢享過日後維護正義拯救世界的跌宕劇情,但陳青青大學畢業後並未從事法醫工作,而是入職國內知名上市藥企仁安藥業,一路順風順水,現在已是一名卓有成績的高管,總負責華南區。

林虎在醫藥公司大廈附近的公用電話亭給陳青青打電話。陳青青從公司地下車庫的安全門將林虎帶進她的辦公室。

關上門,兩人坐定。

陳青青開門見山:“是不是遇到什麼難處了?我能幫你什麼?”

林虎點點頭:“有個物證的醫學檢驗不能放在我單位裏進行,在徹底弄清楚事情的全部事實前,必須嚴格保密,你考慮下。”

“我決定提供我儘可能的幫助。”陳青青思索片刻便做出決定。

陳青青走到窗邊,拉上窗簾,辦公室立刻暗下來。她走回到辦公桌前,看着林虎小心地將那小包裹取出,擺到辦公桌上。

林虎:“這是一死者的牙齒,需要祕密的檢測是否有異常,檢測結果只能我們兩個知道。並且,剩下的樣本需要你提供一個長期可靠的地方保存。”

陳青青看一眼那小包裹:“好,我在公司現有的藥品研發項目裏安排這事,長期保存在公司沒問題,我會特別標註成長期封存樣本。”

陳青青:“我記得,我們的校友趙磊纔是刑偵,爲何不交到他手上處理?”

林虎:“這事情很蹊蹺,我只是懷疑,但沒有完整的證據鏈,我會找個恰當時候和他說的。”

陳青青:“我明白。那他現在都好吧?”

林虎:“都好。”

陳青青笑笑:“我還記得,第一次你帶他來找我,也是這樣神神祕祕的,存了一具無名屍在我們的合作單位,後來破案了沒?”

“不懼天災,唯恐人禍。”林虎一臉嚴肅的感嘆,他站起身,最後掃了一眼桌子上的那小包裹。

林虎:“關於工作上的事情,如果沒有緊急的事情,不要主動聯繫我。”

陳青青:“我明白。”

林虎:“大概要多久出報告?”

陳青青:“一天時間。”

林虎:“一天後我回來找你。”

兩人無話,陳青青把林虎送到安全門口,林虎從安全門原路走出醫藥公司大廈。

回到辦公室,陳青青戴上醫用手套和口罩,小心地將包裹帶進公司實驗室,她從牙齒中取出一粒,放進玻璃皿。她把剩下的也取出,放進不鏽鋼存儲罐,標記好,放入冷庫長期保存。

檢測結果數小時後出來,牙根裏確有不合理的藥物殘留,按照陳青青的推斷,死者生前嚴重超量攝入藥物。

陳青青很期待第二天再次見到林虎,她很疑惑,如此的中毒死亡極大概率是他殺,刑偵本應當立案的。

可是三天過去,陳青青沒見到林虎。按照約定好的,除非事情緊急,她絕不主動聯繫他。在第四天的早間新聞上,陳青青看到,本市剛破獲一起製作和販賣假冒名牌包案,涉案數額特別巨大,警方突入作案窩點時,犯罪分子負隅頑抗,有辦案警察在制服犯罪分子的過程中受傷。

陳青青估計那個受傷的警察應該是林虎。

陳青青通過醫院的朋友打聽到林虎確實受傷,多處肋骨骨裂,正在醫院住院治療。陳青青弄了一身醫生的行頭,混到醫院更衣室換上,然後明目張膽的走向林虎的病房。

林虎躺在病牀上,止痛藥的藥力已經過去,胸口鑽心的痛讓他牙關緊咬,面色鐵青。他看到丙方的門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到他病牀邊。

陳青青拉下口罩,一臉壞笑:“我擔心不敢快來看你就看不到了,看來還好。”

林虎頓時感覺更痛了。

“沒事的,骨裂,你看完了,可以走了。其他的事,改天再說。”林虎強打精神。

陳青青:“我建議還是在這裏告訴你,正好你這近些天在醫院治療修養,可以思索下接下來要怎麼做。”。

林虎扭頭看向病房的門,門關着,他放心的回頭看向陳青青。

“牙根裏確有不合理的藥物殘留,死者生前嚴重超量攝入藥物,很明顯是中毒致死。”陳青青壓低聲音。

陳青青:“順帶,有個政府小道消息,根據最新城市擴建規劃,成功路附近的白塘村要被整體拆遷,之後那裏會被一套完整的商業綜合體替代。”

聽完,林虎下意識的看向病房門,從病房門的觀察窗沿,林虎似乎看到一道身影離開門邊,他立刻命令陳青青:“你馬上去門外看下。”

陳青青心裏一緊,快步跑到病房門口,打開門,向左右過道張望。

過道遠處的樓梯口,陳青青分明看見,趙磊已經下樓梯,只留下半個身影。

葉華來到工地,找到陳百富,要他一起去民宿。

陳百富開車,他倆來到民宿。

葉華下車,自顧自的走到民宿的庭院正中,她回身看到陳百富跟了上來。

葉華:“聽說我押給你的東西被你弄丟了。”

“啊,你不說我都忘了。”陳百富走近葉華,近到兩個人的鼻尖只剩一指的距離。

陳百富盡顯出一股痞氣的壞笑:“要不,還是把你押給我。”

葉華沒接話,轉身走到民宿一樓大門前,掏出鑰匙打開,一把將民宿的大門推開。

“那天晚上,因爲你,我捱了一頓打。”葉華揹着陳百富,彷彿在平靜的敘說別人的遭遇。

葉華:“他決不許我再有下次,否則會把我丟海裏。”

“那挺好,脫光下海,涼快。”陳百富挖苦。

她背過陳百富,褪去外套,光滑的美背一覽無餘,但背上明顯的留有一片片斑駁的淤青。她拉上外套,轉回身,平靜的把鑰匙遞給愣在原地的陳百富。

葉華:“我要離開一陣子,這裏就拜託你了。”

陳百富接過鑰匙:“這裏軟硬裝之前就挺全的,很有檔次,在現有的基礎上翻修,大概一個月就好,你要走多久?”

葉華:“我也正好一個月。”

陳百富:“好,一個月後交給你。我送你,你住哪?”

“不用,你回吧,我今晚在這裏。”葉華沒再搭理陳百富,徑自上了二樓。

葉華推開二樓的窗,目送陳百富離開民宿。

陳百富剛離開,許文就到了。

葉華站在二樓,向許文溫柔的招招手,許文抬頭,看到葉華。

許文:“還痛嗎?”

“你上來。”葉華避開許文的問話。

“還痛嗎?”許文站在原地,堅持要葉華回答。

“我昨晚都認錯了。”葉華嬌嗔的伸懶腰。

“你要聽話。”許文沒上樓,而是回身上車。

葉華:“你不上來嗎?”

“你一定爭取兩個月內把這裏開張起來。”許文上車離去。

夜裏,葉華一人獨坐在民宿二樓,沒開燈,除了月光施捨的些許光亮,一切都是漆黑一片。明天一早,她就要飛回西邊,這是她第一次坐飛機,然後蜿蜒數小時的山路,就到她出生的地方。在那裏,她計劃帶出一打姐妹,她會對她們許下諾言,出了山就有更好的生活。

月光下,葉華看見民宿庭院中站這個熟悉的身影,她想起來,是那天兩次登門的警察。

葉華衝下樓來,她很害怕。

“你來做什麼,快走,滾。”葉華慌不擇言。

趙磊沒動,直到葉華衝到他面前。

葉華本想把趙磊推出民宿,看到趙磊巋然不動,她稍稍定了定心神。

葉華:“你又要說什麼?”

趙磊一把拉起葉問的手,把她牽到二樓。葉華本想掙脫,但她的心砰砰亂跳,她看向趙磊的背,那個寬廣厚實的背影讓她有些迷離。

上了二樓,趙磊放開葉華。

趙磊:“我再問你一次,那晚,你真的沒在家?”

“我如果說我在家,你有證據嗎?如果你有證據,就不會這麼深更半夜的來找我。”葉華越說越激動,眼裏怨恨的怒火炙烤着趙磊。

趙磊:“沒有證據不等於可以逍遙法外。”

葉華:“說吧,你有什麼條件?我不會拒絕你。”

趙磊:“你離他最近。不用急着回答我,你好好想想。”

葉華:“如果我去他那裏戳穿你呢?”

趙磊:“你捨不得。如果這事被戳穿,你想要的都沒了。”

葉華沉默不語。她想起那晚後半夜,許文送她到家門外,她進去又跑出來,如此往返幾次,許文都看得不耐煩了。許文讓她回到車裏蒙上眼,不一會兒,她聽到車開動,等她摘去眼罩時,她和許文又回到民宿。

“你走吧,以後都別再來找。除非,你想睡我。那你來這,一個月後,這裏就成了一代佳人會所,我會給你安排的好好的。” 葉華望向四周,躲開趙磊嚴肅的目光。

趙磊沒接話,轉身,慢慢的走下樓去。

葉華獨自站在原地,眼淚撲簌簌落下,劃過她的臉,流過她的心。

起風了,腥鹹的海風吹進窗,撩起葉華衣襬,那些如繁花般的淤青若隱若現。

前一晚,許文把她接去自己家。許文家是一棟獨立別墅,外牆很高,別墅外觀很低調,不認真看還以爲是蘇聯援助時期遺留下來的老辦公樓。

進到許文家,許文一言不發的把她帶進一個裏間,這個裏間沒有牀,更準確的說,什麼陳設也沒有,空空的。許文關上門,就那麼冷冰冰的看着她。

她全身開始止不住的發抖。

許文輕輕的問:“你見陳百富了?”

葉華很誠實的點頭以示承認。

許文繼續輕輕的問:“爲什麼要給他那個?”

葉華沒回答。

“那東西現在又回到我這了,就在保險櫃裏。要不要現在給你?”許文還是輕輕地問。

葉華搖搖頭。

許文似笑非笑:“這次就算了,下次就沒機會了。”

“背過去。”許文從外套裏拿出那根照射過陳百富的強光手電。

葉華乖乖的背過身去,緊接着,痛,整個背都痛,但她不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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