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請問你是王勝利嗎?”我們走到那個人身邊,程夏夢問道。
修理工聽到背後有人,想要從地上站起來,但我現他的腿腳不便,一隻手拄着地費了些力氣,才從地上站起來。我一看這男人,心裏確實有了些同情。
花白的頭,雜亂的如同枯草,臉型消瘦,無精打采的鬍子拉碴。但面相一看就是那全家福上的男主人,只不過現在的樣子確實有些落泊,滄桑了很多。
他看看我們,遲疑了一下說道:“啊,我就是。你們”
“我們是警察。”程夏夢掏出證件晃了一下。
王勝利聽到警察二字的時候,原本無聲空洞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那那你們有什麼事嗎?”
我說道:“今天我們在你原來的家,也就是現在劉翠芳的家裏,現了她的屍體。”
等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王勝利足足驚呆的有四五秒沒說出話來,原本乾澀的眼睛裏,突然蒙上了一層霧氣,隨之淚水一下就湧了出來。
“不這不可能”他幾乎站立不穩,要不是我扶着他,估計早已經倒下了。
他一下抓住我,咆哮道:“她是怎麼死的,怎麼死的嗚嗚”
這個飽經滄桑的漢子,突然哭了起來,鼻涕眼淚流在他那張哭的變形的臉上。
我看看程夏夢,對他說道:“請節哀順便,現在我們也正在調查她的死因,所以我們纔來找你,看看你有沒有什麼線索跟我們反應。”
說實話,那些安慰人的話,對現在的他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最好的方式就是陳述事實。王勝利此時正嚎啕大哭,引得街坊四鄰還有過路的行人都駐足觀看,不知道這裏到底生了什麼。
這時候,程夏夢對着那些圍觀的人說道:“警察辦案,不相關的人請馬上離開,不要干擾我們工作。”
那些人一聽我們是警察,立刻就一鬨而散了。但也有旁邊的幾個商戶,在門口探出腦袋偷偷的看着。這個我們確實關不了,總不能讓人家關門歇業。
王勝利哭了能有近分鐘,情緒泄出一些後,也漸漸平穩了些。他抬頭看看我們,也注意到剛纔自己確實有些失態了,引得旁人圍觀。
“我們我們到裏面去說吧。”他哽嚥着,說道。
我們跟着王勝利,進了他的這個小汽修店,確實有些小也就二十平不到,估計來這裏修車的,最好也就是麪包或者捷達了。小店裏面還有個王勝利休息的地方。
我們走進去後,王勝利說:“地方太小了,你們就坐在牀上吧。”
我一看那牀已經髒的看不出本色了,程夏夢是肯定不會坐的,於是說道:“哦,不用了,我們就問幾個問題,然後就走。”
王勝利木訥的點點頭,說道:“那你們問吧。”嗓子裏像被人灌了一把沙子。
“你最後一次是什麼見劉翠芳的?”程夏夢問。
王勝利此時目光呆滯,過了能有幾秒鐘說:“沒多久,就是一個禮拜前。”
“她來找你嗎?”我問。
“對,當時我正在幹活,她就來了。還是那個樣子,瘋瘋癲癲的,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那是那是在小童葬禮上她穿過的。”王勝利回憶着,眼睛裏靜靜的淌出一顆眼淚。
“她爲什麼來找你?”程夏夢的語氣頭一次的軟了些,我不由得看了看她。
“還是那樣,跟我要錢,說是哎,如果我當時把她接到這裏的話,說不定她就不會死了。”王勝利顯得非常懊悔,用拳頭砸着自己的腦袋。
我看得出來,雖然他們已經離婚了,但他的心裏始終是有劉翠芳的,這是他們中間隔着一個死去的小童。我一把抓住他的拳頭,然後從兜裏拿出煙給他點上,算是讓他的手裏有了點東西,不至於自殘了。
我習慣性的叼上香菸,這時候忽然覺得旁邊有一道凌厲的目光,正看着我。我看到程夏夢正瞪着我嘴裏的香菸,於是我趕緊把煙那些來。這個場景,有點像女人管自己男朋友的舉動,但是我卻非常受用。
“她她說有辦法讓童童回來,不過需要一些錢。”此時,王勝利抽着煙,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那笑容透着令人感到有些心疼的絕望。
“什麼意思?”程夏夢問道。
王勝利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她自己幾年總是這樣,說些瘋言瘋語的話,我都已經麻木了。不是可能到了童童在家裏玩,就是說想辦法讓童童回來人已經死了,怎麼會回得來。你說對吧,警察同志。”
他這麼問我們,只是因爲不想讓自己相信那些不靠譜的事情,希望得到我們的認同,或許這也他就能得到些安慰一樣。我實在不像看到他眼巴巴的看着我們的表情,變成失望。
所以我說道:“當然了,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怎麼會回得來。”
王勝利點點頭,嘴裏嘀咕着:“我就說呢,我就說呢,你啊就是太”他擦擦自己的眼淚,說不下去了。
程夏夢看看我,對於我爲什麼說謊,她似乎不太理解,我從她撇撇嘴,表示無所謂正確與否。“她要了多少,那錢你給她了嗎?”程夏夢這時問。
王勝利抬起頭,說道:“她要兩萬,但我沒給她,並不是因爲我在乎那錢,而是她這個樣子瘋瘋癲癲的,我怕她拿着那麼多錢會出意外。而且,那錢也不會另童童回來啊!”
“她要兩萬幹什麼?”我問到,感覺到這錢後面應該有些故事。
王勝利說:“她好像說什麼有人可以讓小童回來。我一聽就知道是騙子,就更不能給她錢了。後來,她見我真的不給,就走了。我當時像把她留下,但是我也不能24小時的看着她啊。唉”
“她找什麼人,你知道嗎?”程夏夢馬上問。
王勝利搖搖頭,表示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電話忽然響了,原來是二叔來的電話,說現在他們正在檢查現場留下的證物,如果我們這邊完事了,就到局裏彙總線索。
於是,我們從王勝利那裏出來,開車直奔市局。